耀采篇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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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中郎《太邱》之碑,魏公《李密》之志,流郁以運氣,俊偉以佐才,碑志之正宗也;玄晏揚太沖之文,彥昇述文憲之作,以及“曲水流觞”之叙,“落霞孤鹜”之文,序文之正宗也;趙至《入關》之作,鮑照《大雷》之篇,叔庠擢秀于桐廬,士龍吐奇于縣,遊記之正宗也;班彪《王命》,叔夜《養生》,幹寶《論晉》,賈生《過秦》,論體之正宗也;頌則《出師》、《中興》,銘則《燕然》、《劍閣》,箴則子雲《百官》,贊則劉向《列女》,莫不音中群雅,語異聱牙,頌銘箴贊之正宗也;孔璋《檄魏》,賓王《讨周》,檄文之正宗也;士季之《酹諸葛》,義山之《祭伏波》,祭文之正宗也。

    蓋文之為體,各自成家,言必齊偕,事歸镂繪,以妃青媲白之詞,助博辨縱橫之用。

    故“立誠”之詞,著于《周易》;“交錯”之訓,載于許書。

    況複蒼後翠妫,鳥獸紀迒蹄之迹;赤文綠字,龜龍闡《河洛》之精。

    川嶽絢其光采,鐘球播其铿锵。

    蓋渾噩之風既革,巍煥之運斯開。

    觀纁緅绀绛,織文有新組之華;琚瑀珩璜,沖牙葉雜佩之響。

    物固宜然,況于文乎? 或謂梁、陳之文,務華而不實,詩人之賦,由麗而入淫,雖矜斧匠之工,恐贻俳優之诮。

    不知剪采為花,色香自别,惟白受采,真宰有存。

    故史尚浮誇之體,聲拟輕重之和,實為文章之正鹄,豈拟小技于雕蟲。

     至韓、柳修詞,歐、曾循軌,以散行之體,立古文之名。

    然三代之時,文與語别,六朝以降,文與筆分。

    若屏斥偶體,崇尚奇詞,是則返璞歸真,力守老聃之論,舍文從質,轉追棘子之談,空疏之譏,讵可免欤?觀《典論》著于魏帝,備列詩賦之章,《文賦》創于陸機,不列序碑之體,則單行之詞,實與文章有别,有何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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