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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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渴石,今加爾支也。

    此外見于《北史》者,又有烏那遏,都烏浒水西。

    東北去安四百裡,西北去穆二百裡。

    似亦在今謀夫附近。

    又有鏺汗國。

    《唐書》作甯遠。

    都蔥嶺之西五百餘裡。

    東距疏勒千裡,西去蘇對沙那,西北去石國,各五百裡。

    其王亦均氏昭武。

    《北史》又雲:“大月氏國,都剩藍氏城。

    在弗敵沙西,去代一萬四千五百裡。

    北與蠕蠕接。

    數為所侵,遂西徙,都薄羅城,去弗敵沙二千一百裡。

    其王寄多羅勇武,遂興師。

    越大山,南侵北天竺。

    自幹陁羅以北五國,盡役屬之。

    ”“小月氏國,都富樓沙城。

    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羅子也。

    寄多羅為匈奴所逐西徙後,令其子守此城,因号小月氏焉。

    在波路西南,去代一萬六千六百裡。

    ”案柔然兵力,未及蔥嶺以西。

    所雲數為所侵,似即漢初見逼于匈奴之事。

    然剩藍氏城,即《漢書》之監氏城,乃月氏西徙後奠都之所,無由見逼于匈奴,則亦必月氏見破于嚈哒之事矣。

    以《北史》所載諸國道裡向方考之。

    薄羅城,似系今阿富汗北境之波爾克,富樓沙則其東境之白沙威爾。

    然則月氏雖分崩,枝庶分王,猶遍今俄領中央亞細亞及阿富汗之境;特始役屬于嚈哒,繼役屬于突厥而已。

    至唐時,昭武九姓諸國,猶遍受封爵,以其地置都督府州;其禋祀固未嘗斬也。

    其亡,當在大食并西域後,其事實不可考。

    此節釋地,略據丁氏謙《大唐西域記考證》。

     以上所述諸派,皆在今甘、新、隴、蜀之間。

    其居今川邊、海、藏境者,則梗塞不通,榛狉彌甚,今綜晉唐南北朝諸史述之。

    其最近中國者為宕昌。

    地在吐谷渾之東,益州之西北。

    東接中華,西近西域。

    此語頗誤。

    其南為鄧至。

    地在平武以西,汶嶺以北。

    鄧至之西有赫羊國。

    又有東亭衛、大赤水、寒宕、石河、薄陵、下習、小倉骧、覃水諸部落。

    今四川茂縣以北,北抵甘肅、青海河洮之間,皆其地也。

    自此以西北,則為黨項。

    黨項之地,東接臨洮西平,西拒葉護指西突厥言,實今黃河上源之地。

    《唐書》又有黑黨項,居赤水西。

    赤水亦名赤亭水,在今甘肅隴西縣之西。

    又其西為白蘭。

    《北史》雲:“自白蘭山西北,即為可蘭。

    ”白蘭山,似今巴顔哈喇之脈。

    《唐書》又有多彌,濱犁牛河。

    犁牛河,即今江源木魯烏蘇。

    多彌西為蘇毗,則在今海、藏間矣。

    《北史》又雲:“吐谷渾有乙弗敵國。

    國有屈海,周圍千餘裡。

    ”核其地望,似指今柴達木河下遊之達布遜淖爾也。

    此皆在今青海境者也。

    其在今西康境者:則成都西北二千餘裡,有嘉良夷。

    嘉良夷之西有附國。

    “嘉良有水,闊六七十丈;附國有水,闊百餘丈;并南流,用皮為舟而濟。

    ”似即今雅龍江及金沙江。

    附國西有薄緣夷。

    其西為女國。

    女國東北,連山綿亘數千裡,接于黨項,往往有羌。

    有大小左封、昔衛、葛延、白狗、向人、望族、林台、舂桑、利豆、迷桑、婢藥、大硖、白蘭、北利、模徒、那鄂、當迷、渠步、桑梧、千碉等,并在深山窮谷。

    案女國在今後藏,見下篇。

    女國東北之山,當即今長江、怒江上源間之山。

    又《唐書》所載:“雅州西三百餘裡之外,有百坡、當品、嚴城、中川、鉗矣、昌區《地理志》作磊,鉗井七部落;四百餘裡之外,有羅岩、當馬、三井、束绛、名耶《地理志》作配、鉗恭、畫重、羅林、籠羊、林波、林燒、龍逢、索古、敢川、驚川、楇眉、不燭,十七部落;六百餘裡之外,有椎梅、作重、楇林、金林、邏蓬五部落;皆置羁縻州。

    ”邏蓬,《地理志》不載。

    柏坡、索古屬黎州,餘均屬雅州都督府。

    此皆在今西康境者也。

    宕昌,鄧至距中國最近。

    《北史》雲:“宕昌之衆,本姓别自為部落。

    酋帥各有地分,不相統攝。

    有梁勤者,世為酋長,得羌豪心,乃自稱王。

    ”案《南史》,武興國大姓,有苻氏、姜氏、梁氏。

    武興故中國郡縣,姜、梁皆漢姓,得毋勤亦漢人與?宕昌嘗受南北朝封爵。

    鄧至亦通貢南朝。

    其餘諸國,南北朝、隋、唐時,亦多來朝貢。

    以黨項為最強大。

    黨項,魏周時頗寇邊。

    唐攻吐谷渾,其酋拓跋赤辭助之抗王師。

    唐擊破之,乃内屬。

    置羁縻州三十二,以松州為都督府今四川松潘縣。

    後吐蕃強,拓跋氏畏逼,請内徙。

    徙慶州今甘肅慶陽縣,置靖邊等州以處之。

    西夏其後也。

    其故地入吐蕃。

    處者皆臣屬之,更号為弭藥。

     海、藏、西康,山嶺崎岖,土地瘠薄;既不能合大群;又不能發生文明;并不能傳受他國之文明;故其民自古默默無聞。

    青海諸部落,吐谷渾入則臣之;吐蕃入又臣之;吐蕃衰,蒙古又據其地。

    在西康境者,吐蕃強,亦悉為之屬。

    然其部落自在。

    今日青海非蒙古諸土司,皆其地之土著。

    西藏之地,分康、衛、藏三區,康亦羌之轉音也。

    參看《藏族篇》。

    近人《玉樹土司調查記》謂:“清初蒙古強而諸土司弱,清人務抑蒙以扶諸土司,今則适與相反。

    實由一地有一地之氣候、情況,土著者必與之相宜,外來者則不能如是。

    故一時雖強盛,能壓伏土著。

    久之,即強弱易位雲。

    ”自清末至今,西藏時有叛變,皆所謂康之地為之。

    自内地入藏,由西甯經青海以至拉薩,本較直捷,而清駐藏大臣必出打箭爐者,所以鎮懾康地,使道不梗塞也。

    然則羌族雖處崎岖瘠薄之地,所以撫綏之者,固不容緩矣。

    川邊海藏外,川省西北及雲南維西、中甸一帶,亦有羌族。

     羌族散布甚廣,而其地之交通,率皆不便。

    故其風氣各有不同。

    最進步者為氐。

    氐族被發左衽,言語好譬類。

    蓋由稱名不具。

    不與中國同,而與羌雜胡同。

    其嫁娶,亦有似于羌。

    此為其與羌同族之确證。

    然後漢三國時,與華人錯居者,已多知中國語。

    惟還其種落,則仍用氐語耳。

    貴婦人,黨母族,蓋去女系時代未久也。

    能織布,善田種。

    冉駹土地剛鹵,不生谷粟,亦以麥為資。

    其地土氣多寒,盛夏冰猶不釋。

    冬則避寒入蜀為傭,夏則違暑反其邑。

    其畜有豬、牛、馬、驢、騾。

    冉駹有旄牛,肉重千斤,毛可為眊。

    其人能作旄氈、班罽、青頓、毞毲、羊羖之屬。

    以上據《後漢書》《三國志》及《三國志》注引《魏略》。

    《後漢書》雲:“氐人依山居止,累石為室,高者至十餘丈,謂之邛籠。

    ”《注》雲:“彼土夷人呼為雕。

    ”即今所謂碉也。

    《南史·武興國傳》雲:“言語與中國同,地植九谷,婚姻備六禮。

    知書疏,種桑麻,出紬絹布等。

    ”則全與中國同化矣。

     其居河湟者,則極為犷悍。

    史稱其兵“長在山谷,短于平地。

    不能持久,而果于沖突。

    以戰死為吉利,病終為不祥。

    堪耐寒苦,同之禽獸。

    雖婦人産子,亦不避風雪”。

    此其所以世為中國之患也。

    其俗氏族無常,或以父名母姓為種号。

    十二世後,相為婚姻。

    父死則妻後母,兄亡則納嫠嫂。

    故國無鳏寡,種類繁熾。

    然不立君臣,無相長一。

    強則分種為酋豪,弱則為人附落。

    更相鈔暴,以力為雄。

    殺人償貨,無他禁令,故其雖衆而不一。

    趙充國雲:“羌人所以易制者,以其種自有豪,數相攻擊,勢不壹也。

    ”本傳。

    此其所以終為漢弱與? 其餘諸羌族,程度高低不一。

    宕昌及黨項,皆既無法令,又無徭賦。

    惟戰時乃相屯聚,否則各事生業,不相往來。

    附國之法,重者死,輕者罰牛。

    人皆輕捷,便于擊劍,漆皮為甲,弓長六尺,以竹為箭。

    白蘭、黨項,亦能作兵。

    然好盜,更相剽,尤重複雠。

    未得所欲者,蓬首垢面,跣足草食,後乃已。

    私鬥既烈,自無由合大群。

    黨項在諸羌中為最大,亦不過大部五千騎,小部千餘耳。

    此其所以不足畏邪?其婚姻:宕昌父及伯叔兄弟死,即以繼母、世叔母及嫂、弟婦為妻。

    附國則父亦妻其子婦。

    惟黨項不娶同姓。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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