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肅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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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所謂滿族,見于史籍最早者,當推肅慎。

    肅慎之名,見于《史記·五帝本紀》《周本紀》《孔子世家》;《大戴記·少閑篇》;《書序》;《周書·王會篇》;《左》昭九年;《國語·魯語》及《說苑》;《家語》之《辨物篇》。

    《大戴記》之文,似與《五帝本紀》,同出一原。

    《孔子世家》之文,與《國語》大同。

    王肅造《家語》,蓋取諸此。

    即《書序》亦據此僞造,而後人更以竄入《周本紀》者也。

     《五帝本紀》述舜之功雲:“方五千裡,至于荒服。

    南撫交阯、北發,西戎析支、渠廋、氐羌,北山戎,發息慎,東長鳥夷。

    ”《索隐》“北發,當雲北戶;南方有地名北戶。

    又按《漢書》:北發是北方國名,今以北發為南方之國,誤也,此文省略,四夷之名錯亂。

    西戎上少一西字。

    山戎下少一北字,長字下少一夷字”。

    《大戴記》則雲:“朔方幽都來服,南撫交阯。

    出入日月,莫不率俾。

    西王母來獻其白琯,粒食之民。

    昭然明視。

    民明教,通于四海。

    海之外:肅慎、北發、渠搜、氐羌來服。

    ”自民明教至來服二十字,下述禹、湯、文之功并同。

    案此兩文似皆有錯亂,然大意自同。

    所異者:《史記》以肅慎與山戎、北發并列,謂與交阯、北戶、析支、渠廋、氐羌、鳥夷、長夷,同在荒服之外;《大戴記》則以交阯與朔方、幽都、西王母并舉,似視之較近;其與肅慎并列者,則少山戎之名;與之并舉,謂在海外者,亦少析支之名,并不舉東南二方而已。

    四海與荒服,似皆以大概言之,不能據昔人所言四海及五服遠近裡數,以定其所在。

    《爾雅》:“觚竹、北戶、日下、西王母,謂之四荒。

    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

    ”四荒在四海之外;而《王制》以雕題交趾為南蠻;則交趾、北戶,渾言之,同為南方遠國;析言之,則交阯視北戶為近。

    山戎即戰國時之東胡,其所居之地,已見第二篇。

    北發不可考。

    《史記》舉三國之名,似系由近及遠;則《大戴記》不舉山戎,似即以朔方幽都當之,猶其于南方,近交阯而遠北戶也。

     如上所言,僅知肅慎更在山戎、北發之表,而不能确知其所在。

    《周書》以肅慎與穢人并列,穢人即貉族,已見前篇。

    貉族古代居地,雖未能确知;然據前篇所考,大約在北燕之東北。

    則史家以後世之挹婁靺鞨,在今松花江上遊者,當古代之肅慎,似不為過。

    然《左》昭九年,以肅慎與燕亳并列,為武王克商後之北土;與魏、骀、芮、岐、畢為西土,蒲姑、商奄為東土,巴、濮、楚、鄧為南土并舉。

    遼東西之地,雖或以為古代營州之域;然謂松花江上遊,周初視之,與魏、骀、芮、岐、畢諸國相等,終嫌其拟不于倫。

    《孔子世家》“有隼集于陳廷而死,楛矢貫之;石弩,矢長尺有咫。

    陳湣公使使問仲尼。

    仲尼曰:隼來遠矣!此肅慎之矢也。

    昔武王克商,通道九夷八蠻,使各以其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

    于是肅慎貢楛矢石砮,長尺有咫”雲雲。

    此文雖不言肅慎所在,而有楛矢石砮方物為據;後世所謂挹婁靺鞨者,其國固猶産此物;且猶以之為貢;考古者遂以此為古代肅慎。

    即在後世挹婁靺鞨之地之誠證。

    然予謂此隻可證古代之肅慎,即為後世挹婁靺鞨其人,而不能證古代肅慎,必居後世挹婁靺鞨之地。

    何者?楛木固随處有之,石砮亦所在皆是;必指今長白山之木,中為矢幹;松花江之石,中為矢镞;遂謂古代肅慎氏之楛矢石砮,必為此物,固無解于武斷之譏也。

    閻百詩謂肅慎氏即今甯古塔。

    其地榆松枝枯,堕入混同江,化為石,可作箭镞。

    榆化者為上,松化者次之。

    未免失之穿鑿。

    然則謂朝鮮、濊貉、肅慎,皆本居燕北,迨燕開五郡時,乃為所攘斥而北走,雖書阙有間,若無誠證,而其理固有可信矣。

    《淮南·墬形訓》:“東北薄州曰隐土。

    ”案薄、亳二字之互訛,已見第一篇附錄《釋亳》。

    此所謂薄州,殆即左氏所謂“肅慎,燕,亳”者也。

    亦可見肅慎與燕相近。

     然則何以知古代之肅慎,必即後世之挹婁靺鞨其人也?此其證有二:挹婁靺鞨外,後世更無用楛矢石砮之民,一也。

    漢時但有挹婁,而《晉書》雲:“肅慎,一名挹婁。

    ”此必晉時挹婁人仍以肅慎之名自通。

    不然,則《晉書》當雲挹婁古肅慎國《魏書·勿吉傳》:“舊肅慎國也。

    ”舊字蓋指晉時言之,若指三代以前,則常用古字矣,不得雲“肅慎一名挹婁”也。

    二也。

    晉時之肅慎,《魏書》稱為勿吉;隋、唐《書》作靺鞨;遼以後稱女真;至明末,乃有滿洲之稱。

    案《大金國志》雲:“金國,本名珠裡真;後訛為女真,或曰慮真。

    ”宋劉忠恕亦稱金之姓為朱裡真。

    《滿洲源流考》雲:“北音讀肅為須,須朱同韻;裡真二字,合呼之音近慎;蓋即肅慎轉音。

    國初舊稱所屬曰珠申,亦即肅慎轉音也。

    ”又案清人自稱其部族之名曰滿洲。

    據日本稻葉君山所考《清朝全史》:則謂“清人在明時,部落之名,仍曰女真。

    其建号曰清以前,嘗自号其國曰金。

    至滿洲二字,則明人及朝鮮人,音譯皆作滿住;乃大酋之稱,既非國名,亦非部族名”。

    予案《魏書》:靺鞨之酋長,号大莫弗瞞咄;瞞咄即滿住之異譯。

    勿吉、靺鞨,似仍系瞞咄音差。

    此族人慣以酋長之稱自名其部族,而他人遂誤以稱酋長之詞,為其部族之名,固古今一轍也。

    《滿洲源流考》又雲:“挹婁二字,即今滿語之懿路,乃穴居之義。

    ”然則挹婁者,他人以其穴居而名之;勿吉靺鞨,則誤以酋長之稱為部族之名;至其部族之名,則古曰肅慎,後世曰女真、慮真、珠裡真、朱裡真;清人則譯作珠申;亦即現在所謂索倫,固有異譯而無異語矣。

     肅慎古代居地,蓋遍今黑龍江及其支流流域;而史言其地不同者,則其通中國有早晚耳。

    《後漢書》雲:“挹婁,在夫馀東北千餘裡。

    東濱大海,未知其北所極。

    ”夫餘都城,在今農安縣附近;其疆域,則跨松花江而東。

    相去千餘裡,蓋指夫餘都城,及挹婁諸部落中,與中國交通之部落計之,其地當在今吉林東境。

    東濱大海,則抵今俄領沿海州矣。

    《晉書》雲:“在不鹹山北,去夫餘可六十日行。

    東濱大海,北極弱水。

    ”不鹹山,今長白山;弱水,今松花江也。

    與嫩江會合後東流之松花江。

    《魏書》述勿吉使者乙力支之來雲:“初發其國,乘船溯難河西上。

    至太彌河,沉船于水,南出陸行。

    度洛孤水,從契丹西界達和龍。

    ”又述自和龍至勿吉之路雲:“自和龍北二百餘裡,有善玉山。

    山北行十五日,至祁黎山。

    又北行七日,至如洛瑰水。

    水廣裡餘。

    又北行十五日,至太魯水。

    又東北行十八日,到其國。

    國有大水,闊三裡餘,名速末水。

    ”難河,今嫩江。

    太彌河,即太魯水《北史》作太嶽魯水,今洮兒河。

    洛孤水,即如洛瑰水《北史》作洛瑰,今老哈河。

    速末水,《唐書》作粟末水,又作涑末江,今嫩江會口以上之松花江也。

    勿吉之地,蓋本夫馀所有。

    日本津田左右吉《勿吉考》雲:“《魏書·高句麗傳》述其四至雲:北至舊夫餘。

    蓋長壽王初通貢于魏時,魏封冊使李敖所聞。

    長壽王之初貢魏,事在太延元年據《冊府元龜》;雲北至舊夫馀,則斯時高句麗之北方,尚不知有所謂勿吉。

    而乙力支之來朝,自雲其國先破高句麗十落,密共百濟謀,從水道并力取高句麗。

    據《冊府元龜》,勿吉之初通魏,事在延興五年,上距太延元年凡四十年;是時勿吉既與高句麗接界;則勿吉之強,蓋在此四十年中。

    夫餘舊土,遂為所并也。

    ”文咨王時降于高句麗之夫餘王,津田氏謂在渾河流域,所謂新夫餘也。

    予案:《晉書》謂肅慎“自漢以後,臣服夫餘,故雖以秦漢之盛,莫之緻焉”。

    則勿吉之地,蓋本肅慎氏故土。

    夫餘強時,夷為其屬,故不能以名自通。

    迨夫餘王室,自今長春附近,南遷渾河之濱;故居其地之肅慎人,乃日漸強盛;終至以勿吉之名,自通于上國。

    非必魏時勿吉之地,故為貉人所居,夫餘既衰,肅慎乃從而據之也。

    其漢時所謂挹婁,晉時所謂肅慎,則在夫餘東界之外;縱或服屬,未嘗系籍而為之民,故仍能以名自聞焉。

    降及隋時,其種人與中國通者愈多。

    《隋書》記其部落,大者有七:“曰粟末部,居最南,與高麗接。

    曰伯咄部《唐書》《五代史》均作汩咄,居粟末北。

    曰安車骨部,居伯咄東北。

    曰拂涅部,居伯咄東。

    曰号室部,居拂涅東。

    曰黑水部,居安車骨西北。

    曰白山部,居粟末東南。

    ”粟末部,津田氏謂即魏時之勿吉,以地理征之,良是。

    蓋魏時通中國者,惟此一部,不煩分别;隋時聞于中國者多,乃以粟末别稱之也。

    白山,今長白山。

    黑水,亦今松花江。

    此水上源稱粟末,會嫩江東折後,蓋漢魏時稱弱水,隋唐時稱黑水,《唐書》述靺鞨諸部惟無号室之名;餘六部名及地望,皆與《隋書》同;而曰“部間遠者三四百裡,近者二百裡”;核其道裡,斷不得至今黑龍江。

    《金史》雲:“女直之地,有混同江、長白山。

    混同江,亦号黑龍江;所謂白山黑水者也。

    ”語極明白。

    清人以敖嫩克魯倫為黑龍江上源,不自知其與古不同,而轉疑往史之言為誤,可謂傎矣。

    《唐書》于六部之外又雲:“黑水西北有思慕部。

    益北行十日,得郡利部。

    東北行十日,得窟說部。

    稍東南行,十日,得莫曳皆部。

    又有拂涅亦稱大拂涅、虞婁、越喜、鐵利等部。

    《通考》:‘渤海以越喜故地為懷遠府。

    ’《遼史》東京韓州,‘本渤海越喜縣也’。

    又銀州新興軍,‘本故越喜國城’。

    又東京信州,‘本越喜故城。

    地鄰高麗’。

    《金史》韓州柳河縣,‘本粵喜縣地’。

    案渤海懷遠府,遼金元皆為信州,在今甯安附近。

    遼韓州,在今開原之北。

    銀州,今鐵嶺也。

    《通考》又雲:‘渤海以鐵利故地為鐵利府,故鐵骊國地。

    ’案渤海鐵利府,當在今圖們江北岸。

    拂涅、鐵利、虞婁、越喜,時時通中國;而郡利、窟越、莫曳皆不能自通。

    白山本臣高麗;唐師取平壤,其衆多入唐。

    汩咄、安車骨等浸微,無聞焉。

    惟黑水完強,分十六落,跨水稱南北部。

    ”此即後來之金人也。

     靺鞨之衆,距中國遠,而近朝鮮,故其興起,恒為近于朝鮮之部落;前之渤海,後之女真皆是也。

    渤海之興,新、舊《唐書》記載互異。

    《舊書》雲:“大祚榮者,本高麗别種也。

    高麗既滅,祚榮率家屬徙居營州。

    萬歲通天中,契丹李盡忠反叛,祚榮與靺鞨乞四比羽,各領亡命東奔,保阻以自固。

    盡忠既死,則天命右玉钤衛大将軍李楷固率兵讨其餘黨。

    先破斬乞四比羽。

    又度天門嶺以迫。

    祚榮合高麗、靺鞨之衆以拒楷固,王師大敗,楷固脫身而還。

    屬契丹及奚,盡降突厥,道路阻絕,則天不能讨。

    祚榮遂率其衆,東保桂婁之故地;據東牟山,築城以居之。

    ”《新書》則雲:“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麗者,姓大氏。

    高麗滅,率衆保挹婁之東牟山。

    地直營州東二千裡。

    南北新羅,以泥河今江陵北之泥川水為境;東窮海;西契丹。

    築城郭以居。

    高麗逋殘稍歸之。

    萬歲通天中,契丹盡忠殺營州都督趙翙反。

    有舍利乞乞仲象者,與靺鞨酋乞四比羽及高麗餘種東走;度遼水,保太白山之東北,阻奧婁河,樹壁自固。

    武後封乞四比羽為許國公,乞乞仲象為震國公,赦其罪。

    比羽不受命。

    後诏玉钤衛大将軍李楷固,中郎将索仇擊斬之。

    是時仲象已死,其子祚榮,引殘痍遁去。

    楷固窮蹑,度天門嶺。

    祚榮因高麗靺鞨兵拒楷固,楷固敗還。

    于是契丹附突厥,王師道絕,不克讨。

    祚榮即并比羽之衆;恃荒遠,乃建國”雲雲。

    案《新書》之文,顯系雜采衆書,以緻複緟誤謬。

    自“渤海本粟末靺鞨”至“稍歸之”,蓋采自一書。

    此書僅言渤海興起之大略;而南北新羅十五字,則又誤以渤海盛時疆域,系之保據東牟山之時。

    自“萬歲通天中”以下,當又采自一書。

    此書言渤海興起之事較詳;然似又采他說補苴之,故又誤以“度遼水,保太白山之東北,阻奧婁河樹壁自固”之語,系之天門嶺戰前。

    其實奧婁即挹婁音差,桂婁或挹婁形訛。

    《舊書》所謂桂婁故地之東牟山,《新書》所謂挹婁之東牟山,及太白山東北之奧婁河,三者正自一地;乃祚榮既敗李楷固後所據,而與楷固戰前保阻自固之地,雖在營州之東,必不能至挹婁故地;《舊書》大緻,自不誤也。

    《新書》稱其部為粟末靺鞨,而《舊書》稱為高麗别種。

    蓋以其久附句麗雲然。

    《新書》謂祚榮承乞乞仲象之業,《舊書》謂身自創亂,亦無從定其孰誤。

    然二書皆稱乞四比羽為比羽,則似乞四其姓,比羽其名。

    乞四二字,似仍乞乞音差;而大字又頗似據中國文義自定之姓氏。

    得毋乞乞仲象,為其本來之氏名,而大祚榮三字,則其自定之漢名漢姓欤? 渤海傳國,凡十二世。

    其自立,在周聖曆二年。

    其亡,在後唐明宗天成三年。

    前後二百三十年。

    其疆域: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

    其遺址不可悉考。

    大約上京龍泉府,在今敦化縣附近。

    中京顯德府,在今吉林西南。

    西京鴨綠府,在今輯安縣境。

    東京龍原府,在今海參崴。

    南京南海府,在今朝鮮之鹹興。

    其疆域:蓋包今吉林全省,奉天東邊道之半,朝鮮之鹹鏡、平安二道,及俄領之沿海州;一切制度,無不模範中華;可謂海東盛國矣。

    其都城忽汗城,在今甯安南鏡泊上,所謂忽汗城臨忽汗海也。

    第三世文王欽茂,嘗徙上京,又移東京。

    第四世成王華嶼,還居上京。

    然契丹之滅渤海,為時曾不浃月,何哉?《遼史》本紀:太祖以天贊四年,閏十二月,丁巳,夜圍夫馀府。

    明年,正月,庚申,拔之。

    進攻忽汗城。

    渤海哀王禋撰,使老相将兵三萬拒戰,敗降。

    丙寅,圍城。

    己巳,禋撰請降。

    辛未,遂出降,前後僅十四日。

    夫馀府今農安縣。

    《隋書》述靺鞨七部勝兵之數:粟末部數千,伯咄七千,餘五部并不過三千;則幅員雖廣,戶口不繁。

    門藝之谏武藝曰:“昔高麗盛時,士三十萬;抗唐為敵,可謂雄疆。

    唐兵一臨,掃地盡矣。

    今我衆比高麗,不過三之一,王将違之,不可。

    ”然則渤海國勢,尚乃不逮句麗,所以能傳世十二,曆年二百者,徒以突厥為梗,道路阻塞;盛唐之師,不暇遠略;而自句麗百濟,相繼覆亡,新羅北疆,僅及水;又其嗣世之主,奕世尚文;拓土朔垂,非其所欲故耳。

    契丹勃起,而禋撰之亡忽焉,固其宜矣。

     然渤海疆域廣遠,又其種人風氣勁悍諺曰:渤海三人敵一虎,故契丹雖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系其王而墟其國,而究不能盡服其人。

    金于霖《韓國小史》雲:“渤海之亡,其民之歸高麗者無虛歲。

    距契丹遠者,往往自立稱王。

    ”案其見于中國史者:有定安國,宋太祖開寶三年,其王烈萬華;太宗太平興國四年,其王烏玄明,皆遣使通表。

    又有琰府王,太平興國六年,嘗诏其助讨契丹。

    《韓國小史》又雲:“高麗史高麗王氏之史載契丹伐渤海,事在我國宋真宗二年。

    及徽宗政和五年,又有渤海舊國者,立大氏為王。

    金太祖攻克之。

    時渤海勝兵三萬人。

    太祖慮其難制,仍歲驅之轉戍山東。

    至紹興十一年,遂盡驅以行。

    此渤海舊國,或雲即忽汗城也。

    初契丹之滅渤海也,徙其名帳于遼陽等處,借以控制高麗、女真。

    案此即所謂曷蘇館者也。

    參看下文。

    每戰,常以渤海為前鋒。

    金太祖起兵,招誘之曰:女真,渤海,本同一家。

    其人遂降。

    然金卒忌其強,宋高宗紹興十九年,盡驅其衆于燕南。

    自是渤海之名,乃絕無聞焉。

    ”以上皆據《韓國小史》。

    然則渤海之亡,實遠在哀王敗降之後也。

     金源緣起,中國、朝鮮史籍所載,亦頗有異同。

    《金史》自述其先為黑水靺鞨。

    又雲:“渤海盛強,黑水役屬之。

    渤海滅,複役屬契丹。

    在南者系籍,号熟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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