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宋代之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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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有《史氏菊譜》,範成大有《範村梅菊譜》,史鑄有《百菊集譜》,知當時藝菊之風特盛。

    安知墨菊不随當時墨竹墨梅等之風行,而興起耶?惟查曆代鑒藏卷軸,墨菊至元初始盛耳。

     文同 梓州梓潼人,字與可,号錦江道人,又号笑笑先生,世稱石室先生。

    皇祐進士,累遷太常博士,集賢校理。

    元豐間,出守湖州,故亦稱文湖州。

    方口秀目,操韻高潔,善詩、書、畫及楚辭,有四絕之目。

    尤擅畫竹,富潇灑之姿,逼檀栾之秀,學者宗之,稱為湖州竹派雲。

    亦善山水,所作晚霭橫卷,黃山谷謂為潇灑大似王摩诘,而工夫不減關同。

    與可既以竹名,四方持缣素請者,足相蹑于門,同厭之,投缣于地,罵曰:“吾将以為襪。

    ”或求索至終歲,不可得,人問其故,曰:“吾乃學道未至,意有所不适,而無所遣之,故一發于墨竹,是病也。

    今吾病良已,可若何?”其自珍惜如此。

     蘇轼 子瞻,眉州眉山人,自号東坡居士。

    嘉祐進士,官至端明殿翰林侍讀學士,禮部尚書,谥文忠。

    博通經史,工詩文,善畫墨竹,師文湖州,所作喜從地一直至頂,米元章問以何不逐節分?曰:“生竹時,何嘗逐節生?”其運筆清拔,英風勁氣,往來逼人,使人應接不暇,恐非與可所能拘制也。

    其枯槎壽木,叢筿斷山,筆力跌宕,而入風煙無人之境。

    兼長畫佛,曾作《應身彌勒圖》,筆法簡古,遂妙天下。

    兼善畫蟹,瑣屑毛介,曲隈芒縷,無不具備。

    蓋蘇氏高名大節,照映古今,據德依仁之餘,遊心茲藝,故所作無不曲盡其妙。

    是得“從心不逾矩”之道也夫!其子過,克承家學,怪石叢筿,直逼坡翁,而又能時出新意。

    兼長山水,每以焦墨為之,《畫繼》評為出于奇者也。

     揚無咎 補之,号逃禅老人,南昌人。

    《圖繪寶鑒》謂補之為漢子雲之裔,其祖書姓,從扌不從木。

    高宗朝,以不直秦桧,累征不起。

    又自号清夷長者。

    工詩善書畫,水墨人物。

    學李伯時,梅竹松石水仙,清淡閑雅,為世一絕。

    其作紙梅,下筆便勝華光仲仁;尤宜巨幅,其枝幹,蒼老如鐵石;其葩花,芳敷如玉雪。

    《洞天清錄》謂江西人,得補之一幅梅,價不下千金雲。

     趙孟堅 宋宗室,字子固,号彜齋居士,居海鹽廣陳鎮。

    寶慶二年進士,官至翰林學士;宋亡,不仕,隐居秀州廣練鎮。

    修雅博識,有米氏遺風。

    工詩及書,善水墨白描梅、蘭、竹、石及水仙、山礬。

    說者謂其以諸王孫,負晉宋間标韻,酒邊花下,率以筆研自随。

    常東西遊适,一舟橫陳,盡挾雅玩之物,意到吟弄,至忘寝食,遇者望而知為趙子固書畫船。

    嘗與周公瑾諸好事,各攜書畫,放舟湖上,相與評賞。

    子固脫帽,以酒晞發,箕踞歌《離騷》,旁若無人;薄暮,入西泠,掠孤山,舣舟茂樹間,指林麓最幽處,叫絕曰:“此是洪谷子董北苑得意筆也。

    ”鄰舟皆駭絕,以為真谪仙人也。

    晚年逃禅,片紙可值百千。

    有《梅譜》傳世。

     鄭思肖 福州連江人,字憶翁,号所南,自稱三外野人。

    曾應博學宏詞科,會元兵南侵,隐吳下,有田三十畝。

    邑宰來,聞其精墨蘭,不妄與人,給以賦役取之。

    怒曰:“頭可得,蘭不可得。

    ”宰奇而釋之。

    鄭氏寫蘭多露根,不寫地坡,蓋有首陽之意。

    嘗自畫一卷,長丈餘,高可五寸,天真爛漫,超出物表,題雲:“純是君子,絕無小人。

    ”亦有托而作也。

    畫竹亦妙,有《推篷竹卷》傳于世。

     其餘善戲墨雜畫者殊多:如釋靜賓之工長松怪石,虎踞龍騰。

    法常之工山水人物,随筆點染。

    溫日觀之善水墨葡萄,出自草法,自成一家。

    以及倪濤之善水墨草蟲、牛戬之善寒雉野鴨、裴叔泳之松石窠木、釋擇仁之善墨松、惠崇之工池塘小景、寶覺之蘆雁、希白之白描荷花,均為當時墨戲畫家中之有名者。

     (己)宋代之畫論宋代論畫,遠比唐代為盛。

    其原因一為有宋學術思想之發達,緻成繪畫理論之勃起。

    二為宋代繪畫,幾全轉入文人之手,文人之能繪畫者,每以其經驗理想之所及,發為文章,鈎玄摘要,無不言之有物。

    故有宋論畫之著作,傳世者,不下二三十種之多。

    關于鑒賞及收藏者,則有米芾之《海嶽畫史》、李薦之《德隅齋畫品》、宣和敕撰之《宣和畫譜》、周密之《雲煙過眼錄》等。

    關于史傳及品第者,則有黃休複之《益州名畫錄》、劉道醇之《聖朝名畫評》、《五代名畫補遺》、郭若虛之《圖畫見聞志》、鄧椿之《畫繼》等。

    關于作法等之論述者,則有饒自然之《繪宗十二忌》、沈括之《圖畫歌》、韓拙之《山水純全集》、郭思之《林泉高緻集》等。

    關于題跋者,則有董逌之《廣川畫跋》等。

    關于專門論著及圖譜者,則有董羽之《畫龍輯議》、宋伯仁之《梅花喜神譜》、趙孟堅之《梅竹譜》等。

    《宣和論畫雜評》、《華光梅譜》等,均系後人僞托,不贅。

    茲将其重要者提要于下: 《海嶽畫史》米芾撰,凡二卷。

    《四庫提要》略曰: “此書皆舉其平生所見名畫,品題真僞,或間及裝褙收藏及考訂訛謬,曆代賞鑒之家,奉為圭臬。

    ”中亦有未見其畫而載者,如王球所藏兩漢至隋帝王像,及李公麟所說王獻之畫之類。

    蓋芾作《書史》,皆所親見;作《寶章待訪錄》,别以目睹的聞,分類編次;此則已見未見,相雜而言,其體例各異也。

    其間叙鑒賞收藏雜事數則,足以窺當時風氣,亦為絕好史料。

    然又有論及他事者,如辨古服制一條,頗精彩,為作故事畫不可不知者。

    論天文音韻兩條,《四庫》斥其謬妄,蓋與畫無關涉也。

    其記鐘隐一條,當是偶誤耳。

     《德隅齋畫品》宋李薦撰,凡一卷。

    是編雖名畫品,實就所見畫而加以評論,與各家分别等第,或比況形容者不同。

    所記名畫凡二十二人,皆趙德麟令疇襄陽行橐中所貯者,其文或即當時題畫之作,持論甚精,《四庫》稱其妙中理解者是也。

     《宣和畫譜》不著撰人名氏,凡十卷。

    記宋徽宗朝内府所藏諸畫,計二百三十一人,六千三百九十六幅,分為十門:一道釋,附鬼神。

    二人物。

    三宮室,附舟車。

    四蕃族,附蕃獸。

    五龍魚。

    六山水,附窠石。

    七鳥獸。

    八花木。

    九墨竹,附小景。

    十蔬果,附藥品草蟲。

    此書當與書譜同為宣和時内臣奉敕編集者,故序中有今天子雲雲。

    《四庫提要》謂前有宣和庚子禦制序;然序中稱今天子雲雲,乃類臣子之頌詞,疑标題誤也。

    按近所見元明刊本,并無宣和禦制序,不知其所據何本也。

    《筆麈》曰:“《畫譜》,采荟諸家記錄,或臣下撰述,不出一手,故有自相矛盾者。

    ” 《益州名畫錄》黃休複撰,凡三卷。

    計所錄凡五十八人,起自唐乾元迄于宋乾德。

    分逸、神、妙、能四品,與朱景玄《唐朝名畫錄》略同,而神逸兩種,俱不分等,逸品隻取一人,神品取二人,可謂審慎矣。

    其書叙述古雅,而詩文典故,所載尤詳,非他家畫品,泛題高下無所據者比也。

     《聖朝名畫評》劉道醇撰,凡三卷。

    分六門:一人物,二山水林木,三畜獸,四花木翎毛,五鬼神,六屋木。

    每門分神、妙,能三品;每品複分三等。

    所錄凡九十餘人,各系以傳,傳後加以評語,或二三人并為一評,而說明所以列入各品之故。

    詞簡意赅,洵佳構也。

     《圖畫見聞志》郭若虛撰,此書為續張彥遠《曆代名畫記》而作,凡六卷。

    第一卷,叙論十六篇,論繪畫制作及氣韻,頗為精到透徹。

    第二卷紀藝,自唐會昌二年,迄于宋熙甯七年,計得畫人二百八十四人,述事亦佳。

    末一篇叙術畫,斥方術怪誕之謬,以明畫道之正軌。

    章法謹嚴,得未曾有。

     《畫繼》鄧椿撰,凡十卷。

    蓋繼張氏郭氏之書而作。

    郭氏書,止于熙甯七年,即以其年為始,迄于乾道三年,故名《畫繼》,計九十四年間,凡得畫人二百十九人。

    然不用張、郭二家體裁,别立門類,一至五卷,以人分:曰聖藝,曰侯王貴戚,曰軒冕才賢,曰岩穴上士,曰缙紳韋布,曰道人衲子,曰世胄婦女,附宦者。

    卷六卷七,以藝分:曰仙佛鬼神,曰人物傳寫,曰山水林石,曰花卉翎毛,曰畜獸蟲魚,曰屋木舟車,曰果蔬藥草,曰小景雜畫,不純以時代為次,而以事類立名。

    如正史世家及食貨遊俠之例,為是書之所長。

    八七卷,曰銘心絕品,記所見奇迹,愛不能忘者。

    惜僅有目而不加疏說,後人無由稽考耳。

    卷九卷十,曰雜說,分《論遠》、《論近》二子目,《論遠》多品畫之詞,《論近》則多說雜事,實為書中之總斷。

    鄧氏以當代之人,記當代之藝,又頗議郭若虛之遺漏,故所收未免稍寬,然網羅赅備,俾後人得以考核。

    其持論以高雅為宗,不滿徽宗之尚法度,亦不滿石恪等之放佚,亦甚平允。

    固鑒賞家所據為左驗者矣。

     《山水純全集》韓拙撰,凡一卷。

    一論山,二論水,三論林木,四論石,五論雲霞、煙霭、風光、風雨、雪霧,六論人物、橋約、關城、寺觀、山居、船車、四時之景,七論用筆墨、格法、氣韻之病,八論觀畫别識,九論古今學者。

    自序謂有十篇,今本隻九篇,《四庫》疑佚其一者是也。

    諸篇所論,具主規矩,《四庫提要》所謂逸情遠緻,超然筆墨之外者,殊未之及。

    然分類詳說,不為空泛之談,極合初學者之應用,不可以其院體而小之也。

     《林泉高緻集》郭熙撰,子思纂,一卷,凡六篇。

    曰山水訓,曰畫意,曰畫訣,曰畫題,曰畫格拾遺,曰畫記,《四庫》以前四篇為郭熙作,後兩篇為子思作,極是。

    其中《山水訓》、《畫訣》兩篇,所論至為精到。

     《廣川畫跋》董逌撰,凡六卷,計題跋一百三十四篇。

    其文偏重考據,引據精核,議論樸實。

    其論山水者,惟王維一條,範寬二條,李成三條,燕肅二條,時記室所收一條而已。

    逌雖與蘇黃同為宋人,而題跋風趣迥殊,題故事圖畫,應以此種為正宗。

     《梅花喜神譜》宋伯仁撰,凡二卷,所譜凡百品。

    每品,各立名色,各綴五言絕句,為寫梅之意态而作。

    所謂“喜神”者,宋時俗語謂寫像也。

    惟詩多涉纖巧,阮氏《四庫未收書目提要》,謂為江湖派人是也。

    世傳《華光梅譜》系僞托之作,梅之有譜,此編最古,固可存。

    寫梅者,隻須取其意而遺其态,不流入江湖惡道可矣。

     吾國畫法,至宋而始全。

    故宋代繪畫論著,亦以作法方面為較多。

    如上所舉之《繪宗十二忌》、《山水純全集》、《畫龍輯議》以及《林泉高緻集》中之《山水訓》、《畫訣》等,均屬專論作法之著作。

    尤以圖譜之新興,如《梅竹譜》、《梅花喜神譜》等,補助作法論著之不足。

    至于宋代繪畫思想之傾向,雖北宋畫院中人,全追求于形體之寫實;然院外作家,以及諸文人,則竭力提倡靈感機趣之表現,以求神情氣韻之所到。

    形成重理意,輕形似之風氣,使南宋畫院中,亦産生水墨簡寫之一派。

    蘇轼曰:“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

    為詩必以詩,定知非詩人。

    ”歐陽修曰:“古畫畫意不畫形,梅卿詠物無隐情,忘形得意知者寡,不若見詩如見畫。

    ”董逌曰:“若謂得其神明,造其縣解,自當脫去轍迹。

    豈媲紅配綠,求象後摹寫卷界而為之耶?畫至于此,是解衣盤礴,不能偃伛而趨于庭矣。

    ”沈括曰:“書畫之妙,當以神會,難可以形器求也。

    世之觀畫者,能指摘其間形象,位置彩色,瑕疵而已。

    至于奧理冥造者,罕見其人。

    如張彥遠所謂王維畫物,多不問四時,如畫花,往往以桃杏芙蓉蓮花,同畫一景。

    予家所藏摩诘畫《袁安卧雪圖》,有雪中芭蕉,此乃得心應手,意到便成,故造理入神,迥得天意,此難可與俗人論也。

    ”以上諸家,均主繪畫不在形似,雖其語氣上,似全對于當時畫院中人,太主形似而發,然大足代表當時院外作家思想之一斑。

    沈括并以反對形似,而提出理意二字,為繪畫之準則。

    理意二字,實為宋人繪畫思想之總趨向。

     蘇轼曰:“餘嘗論畫,以為人禽宮室器用,皆有常形。

    至于山石竹木,水波煙雲,雖無常形而有常理。

    無形之失,人皆知之,常理之不當,雖曉畫有不知。

    故凡可以欺世而取名者,必托于無常形者也。

    雖然,常形之失,止于所失,而不能病其全。

    若常理之不當,則舉廢之矣。

    以其形之無常,是以其理不可不謹也。

    世之工人,或能曲盡其形,而至于其理,非高人逸才不能辦。

    ” 米友仁曰:“子雲以字為心畫,非窮理者,其語不能至是;是畫之為說。

    亦心畫也。

    自古莫非一世之英,乃悉為此,豈市井庸工所能曉。

    ” 張懷曰:“造乎理者,能畫物之妙;昧乎理者,則失物之真;何哉?蓋天性之機也。

    性者,天所賦之體,機者,人神之所用。

    機之發,萬變生焉。

    惟畫造其理者,能因性之自然,究物之微妙,心會神融,默契動靜,察于一毫,投于萬象,則形質動蕩,氣韻飄然矣。

    ” 歐陽修曰:“蕭條澹雅,此難畫之意,畫者得之,覽者未必識也。

    故飛走遲速意淺之物易見;而閑和嚴靜趣遠之心難形。

    若乃高下向背,遠近重複,此畫工之藝耳。

    ” 蘇轼曰:“觀士人畫,如閱天下馬,取其意氣所到。

    乃若畫工,往往隻取鞭策皮毛,槽枥刍秣,無一點俊發。

    ” 宋迪曰:“先當求一敗牆,張絹素訖,倚之敗牆上,朝夕觀之。

    既久,隔素見敗牆之上,高平曲折,皆成山水之象。

    心存目想,高者為山,下者為水,坎者為谷,缺者為澗,濕者為近,晦者為遠,神領意造,恍然見人禽草木飛動往來之象,了然在目;則随意命筆,默以神會,自然景皆天就,不類人為,是謂活筆。

    ” 蘇氏之所謂常理,米氏之所謂窮理,張氏之所謂造理,皆一理也。

    即物理,亦即畫理也。

    歐陽氏之所謂難畫之意,蘇氏所謂意氣之意,宋氏之所謂意造之意,皆一意也。

    即心意,亦即畫意也。

    然理雖在于物,而在心悟。

    由心生意,機即随焉。

    故須澄澈寸衷,忘懷萬慮,或求品格襟懷之高遠,或求道德學養之深純,方能達氣韻神趣之全。

    實為宋人對于繪畫思想之大概。

     米友仁曰:“世人知餘善畫,競欲得之;鮮有曉餘所以為畫者,非具頂門上慧眼者,不足以識;不可以古今畫家者流目之。

    畫之老境,于世海中一毛發事,泊然無着染,每靜室僧趺,忘懷萬慮,與碧虛寥廓,同其流蕩。

    ” 董逌曰:“丘壑成于胸中,既寤,則發之于畫。

    故物無留迹,累随見生,殆以天合天者耶。

    李廣射石,初則沒镞飲羽,既則不勝石矣。

    彼有石見者,以石為礙;蓋神定者,一發而得。

    其妙解過此,則人為已。

    ” 郭若虛曰:“竊觀自古奇迹,多是軒冕才賢,岩穴上士,依仁遊藝,探赜鈎深,高雅之情,一寄于畫。

    人品既高矣,氣韻不得不高;氣韻既高矣,生動不得不至;所謂神之又神而能精焉。

    凡畫必周氣韻,方号世珍,不爾,雖竭巧思,止同衆工之事,雖曰畫而非畫。

    故楊氏不能授其師,輪扁不能傳其子,系得其天機,出于靈府也。

    ” 鄧椿曰:“畫之為用大矣。

    盈天下之間者萬物,悉為含豪運思,曲盡其态。

    而所以能曲盡者,止一法耳;一者,何也? 曰:‘傳神而已矣。

    ’世徒知人之有神,而不知物之有神,此若虛深鄙衆工,謂‘雖曰畫而非畫’,蓋止能傳其形,不能傳其神也。

    故曰,畫以氣韻生動為第一。

    而若虛獨歸于軒冕岩穴,有以哉!” 此外關于禮教及宗教思想者,殊不多見。

    僅張敦禮等有“畫之為藝雖小,至于使人鑒善勸惡,聳人觀聽為補益,豈其侪于衆工哉?”然米芾卻謂:“古人圖畫,無非鑒戒,今人撰《明皇幸興慶圖》,無非奢麗;《吳王避暑圖》,重樓傑閣,徒動人侈心。

    ”足證當時對于此種思想,已屬殘山剩水,無甚勢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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