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宋代之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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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山水之正系。

    至光、甯時,有馬遠、夏珪出,師李唐而參以南宗水墨之法,行筆粗率,不主細潤;雖同為院體,屬于北宗統系之下;然焦墨枯筆,蒼老淋漓,别開簡率蒼勁之風,世稱水墨蒼勁派。

    蓋已受南宗董、巨、範、米諸家之陶熔,而開南北混合之新格,為吾國山水畫上之又一變也。

    繼此派者,則有樓觀、蘇顯祖、朱懷瑾、龍升等。

    張敦禮,後避光宗諱改名訓禮。

    工人物山水,恬潔滋潤,時輩不及。

    蕭照,濩澤人,紹興間入畫院,知書善畫,山水人物,異松怪石,蒼琅古野。

    陸青,紹熙畫院待诏,工山水,用墨清秀,簡易不凡。

    樓觀,錢塘人,工畫花鳥人物山水,得夏珪筆法;鹹淳間畫院祗候,與馬遠齊名。

    蘇顯祖,錢塘人,嘉定間待诏。

    工山水人物,與馬遠同時,筆法相類,世稱其畫,為沒興馬遠。

     趙伯駒 宋宗室,字千裡,太祖七世孫,仕至浙東兵馬钤轄。

    優于山水花果翎毛,尤長人物屋木。

    人物,精工妙麗,精神清潤,能别狀貌,使人望而知其詳也。

    其弟伯骕,字希遠,少從高宗于康邸,仕至和州防禦使。

    長山水人物花鳥,傅染輕盈,頓有生意。

    論者謂趙氏昆弟,博涉書史,皆妙于丹表,以蕭散高逸之氣,見于豪素。

     李唐河 陽三城人,字晞古,徽宗朝,入畫院,建炎間,與馬遠、夏珪同為畫院待诏。

    善山水人物,筆意不凡。

    山水初法李思訓,其後變化,愈覺清新。

    喜作長圖大幛,其石用大斧劈皴,水不用魚鱗紋,有盤渦動蕩之勢,使睹者神驚目眩。

    人物類李伯時,畫牛得戴嵩遺法。

     劉松年 錢塘人,紹熙畫院學生,師張敦禮,工山水樓台人物,神氣精妙,過于敦禮。

    甯宗朝,進《耕織圖》稱旨,賜金帶,院人中絕品也。

     馬遠 欽山,光甯時畫院待诏,山水人物花鳥,種種臻妙,自成一家,與夏珪齊名,時稱馬、夏。

    說者謂遠所繪,多殘山剩水,不過南渡臨安風景,故人又稱為馬一角雲。

    其兄逵,亦工畫山水人物花果禽鳥。

    禽鳥尤生動逼真,有過于遠雲。

     夏珪 禹玉,錢塘人,甯宗時畫院待诏,善畫人物,筆法蒼老,墨汁淋漓,山水尤工,雪景全學範寬,院中人畫山水,自李唐以下,無出其右者。

    樓閣不用界尺,信手而成,突兀奇怪,氣韻尤高。

    其子森,亦工山水。

     南宋南宗山水作家殊少,僅有李覺、馬和之、江參、朱銳、龔開等,在院外維持殘餘之舊壘而已。

    李覺,京師人,字民先,工潑墨,曲盡自然之妙。

    馬和之,錢塘人,紹興中登第,善人物山水,筆法飄逸,務去華藻,自成一家。

    高、孝兩朝,深重其畫,官至工部侍郎。

    江參,字貫道,江南人,形貌清癯,嗜茶為生,山水師董源,而豪放過之,平遠曠蕩,盡在方寸。

    說者謂其嘗居苕霅,得湖天浩渺之趣。

    朱銳,河北人,山水師王維,龔開,字聖予,淮陰人,工書,善書畫,山水師二米。

    均為南宗山水畫之能手。

     綜有宋之山水畫,北宋以李、範、董、米,四家為師表。

    李營丘,墨色精微,豪鋒穎脫。

    範華原,設色渾厚,搶筆俱勻;雖意趣相似,而作法不同。

    董叔達寫江南山,米元章寫京口江山,雖同一寫生,而取景亦複各異。

    顧所圖寫,如疊嶂層巒,喬林倚磴,秋山疏樹,江洲平遠,均多積墨深厚,點筆淋漓,全沿習荊、關雲中山頂,四面峻厚之畫風。

    至南宋趙、李,一變青綠巧整,馬夏再變水墨粗肆;其所作,如《仙山樓閣》、《長江萬裡》等,一則用筆細潤,一則取景簡碎。

    故馬夏之作,至有殘山剩水之诮,亦運會使然欤?然山水畫自唐分派以後,至宋名家蔚起,闡微發奧,實能開唐人所未開;盡唐人所未盡;變化既多,派别亦繁。

    故山水至宋,可謂群峰競秀,萬壑争流,法備而藝精,宜為後代所師法矣。

     (丁)宋代之花鳥畫花鳥畫,自五代徐、黃并起,分道揚輝,骎骎乎有與人物畫并駕齊驅之勢。

    入宋,純粹審美之風氣大盛,緻花鳥畫與山水畫,益見榮盛,幾取人物中心地位而替代之。

    宋初即有黃居宷、徐崇嗣二家并起。

    居宷,乾德間,待诏畫院,尤得太宗眷遇。

    其畫法雖全承乃翁筌之勾勒填彩,風緻富麗;然所作山水怪石,往往超過乃翁遠甚。

    故其畫法,成為當時畫院中之标準,校藝者,每視黃氏體制,以為優劣去取。

    蓋黃筌花鳥,以墨線勾勒,尚少妩媚之迹,未染畫院習氣;至居宷,馴習于宮廷富貴,其作風專存富麗精緻,大成院體花鳥之一派。

    徐崇嗣,則傳其輕淡野逸之祖風,創造新意,不華不墨,以丹鉛疊色漬染,世以其無筆墨骨氣,号沒骨體,得入于畫院,與黃氏一派相對峙。

    蓋崇嗣之于徐熙,猶居宷之于黃筌也。

    徐氏花鳥,至此支分為水墨淡彩與沒骨漬染二派矣。

    當時徐、黃二大派,一則發展于院内,一則鳴高于院外,春蘭秋菊,各擅芬芳。

    當時學花鳥者,不入于黃,即入于徐,其情形頗與北宗山水發展于院内,南宗山水發展于院外者相似。

    故花鳥雖無南北宗派之分别,然實可以徐為花鳥畫之南宗,黃為花鳥畫之北宗也。

    繼黃派者,則有夏侯延祐、李懷衮、李吉等,皆其嫡系。

    傅文用、李符、陶裔等,均仿佛黃氏,實受黃氏之影響者也。

    至神宗時,有崔白、崔悫、吳元瑜等出,始大變黃氏格法。

    蓋崔氏兄弟,體制清贍,元瑜師之,筆益縱逸,遂革從來院體之風習;亦與道釋人物畫等之受禅理學之影響有以緻之也。

    至紹興間,有李安忠父子,最長勾勒;乾道間,有王會,花竹翎毛,頗拘院體,為黃派之遺。

    王定國、王持,傅色輕淡,清雅不凡,為屬黃氏而近崔、吳一派者。

    繼徐氏水墨淡彩一派,則有崇嗣之弟崇勳、崇矩,唐希雅之孫宿、忠祚,以及易元吉等。

    易靈機深敏,所作花鳥,間以亂石叢花,疏篁折葦,論者謂為徐熙後一人。

    又艾宣之孤标高緻,每多野逸;趙士雷之落筆荒寒,思緻絕勝;李甲之逸筆花鳥,有意外之趣;均近于徐氏水墨淡彩者。

    繼徐氏沒骨漬染一派者,真宗時有趙昌,仁宗時有劉常,徽宗時有費道甯,南宋孝宗時有林椿等。

    趙氏特擅寫生,妙于傅色,王友其高弟也。

    又陳從訓之傅采精妙,高出流輩,李迪父子,花鳥竹石,頗有生意;吳炳之精緻富麗,巧奪造化,亦屬此派。

     黃居宷 筌季子,字伯鸾,工花卉翎毛,默契天真,冥其其物理。

    始事孟蜀為翰林待诏,乾德乙醜,随蜀主至阙下,太宗尤加眷遇,恩寵優異,委之搜訪名畫,铨定品目,一時侪輩,莫不斂衽,故其畫為當時畫院标準。

    至神宗時,崔白、崔悫、吳元瑜出,格始大變雲。

     徐崇嗣 熙孫,工寫生,擅花木禽魚時果草蟲蠶繭之類;尤喜為連樹,及墜地棗,備得形似,無及之者。

    又能創造新意,不華不墨,疊色漬染,号沒骨花。

    其弟崇矩、崇勳,均能世其家學。

    崇矩尤于花竹禽魚,蟬蝶蔬果,能妙奪造化,一時從其學者,莫能窺其藩也。

    論者謂二徐有祖風。

     趙昌 劍南人,字昌之,性傲易,雖遇強勢,亦不肯下之。

    遊巴蜀梓遂間,善畫花果,初師滕昌祐,後過其藝。

    時州伯郡牧,争求筆迹,昌不肯輕與,故得者以為珍玩。

    其畫花卉,每于清晨朝露下,時繞欄谛玩,手中調彩寫之,自号寫生趙昌,故能逼真,與時無比。

    論者謂趙昌畫,染成不布彩色,驗之者,以手扪摸,不為彩色所隐,乃真趙昌畫也。

    其畫生菜折枝果,尤妙。

    傳其衣缽者,有王友,不由筆墨,專尚設色,得其芳豔。

     易元吉 慶之,長沙人,天資穎異,畫壁臻妙,花鳥蜂蝶,動辄精奧,時稱徐熙後一人。

    其初以花鳥專門,及見趙昌畫,乃曰:“世未乏人,須要擺脫舊習,超轶古人之所未到,方可以成名家。

    ”于是遂遊荊湖,搜奇訪古;曾入萬守山百餘裡,以觇猿狖獐鹿之屬,逮諸林石景物,一一心傳足記,得天性野逸之姿。

    寓宿山家,動經累月,其欣愛勤笃如此。

    又嘗于長沙所居舍後,疏鑿池沼,間以亂石叢花,疏篁折葦;其間多蓄諸水禽,每穴窗伺其動靜遊息之态,以資筆墨之妙。

    故翎毛猿獐無出其右。

    治平中,景靈宮迎厘禦扆,诏元吉畫花石珍禽,極為精妙。

    未幾複诏畫《百猿圖》于開先殿西庑,才十餘枚,感時而卒,為世歎息。

    或謂為畫院人妒其能而鸩之,不使伸其所學雲。

     崔白 子西,濠梁人。

    工畫花竹翎毛,尤長寫生,體制清贍,雖以敗荷凫雁得名,然于道釋人物鬼神,無不精絕。

    神宗熙甯初,诏畫稱旨,補畫院學藝,以性情疏闊,度不能執事,固辭之。

    凡臨素,多不用朽,複不假直尺界筆,為長弦挺刃,真絕藝也。

    有宋以來,圖畫院之較藝者,必以黃筌父子筆法為程式,自白及吳元瑜出,始變其格雲。

     吳元瑜 公器,京師人。

    畫學崔白,能變世俗之所謂院體者,故其筆特出衆工之上,自成一家。

    累官武功大夫,合州團練使。

     宋代花鳥畫,不在徐、黃二統系之下者,作家殊少。

    宋初,僅有王曉之似郭乾晖而得精神筋骨之妙。

    劉夢松水墨花鳥,淺深輕重,自成氣格。

    哲宗時,有陳常,以飛白法作花卉,清逸欲奪造化,時稱妙手。

    馬贲,長鳥獸,以寫生有名于元祐、紹聖間。

    政宣時,有韓若拙,翎毛自嘴至足,皆有名稱,而毛羽有數,兩京推為絕筆。

    戴琬,供奉翰院,恩寵特異,因求者甚衆,徽宗聞之,至封其臂,不令私畫,足見其作品之名貴矣。

    其他紹興間之韓祐、馬興祖父子,乾道間之毛益、光甯朝之馬逵、紹定間之魯宗貴、鹹淳間之樓觀、寶祐間之陳可久等。

    均為南宋花鳥畫家之铮铮者。

    有宋花鳥畫,至南宋,黃派已漸與徐派融洽,其情形頗與當時之山水畫相似。

     (戊)宋代墨戲畫之發展吾國繪畫,雖自晉顧恺之之白描人物,宋陸探微之一筆畫,唐王維之破墨,王洽之潑墨、從事水墨與簡筆以來,已開文人墨戲之先緒;然尚未獨立墨戲畫之一科。

    至宋初,吾國繪畫,文學化達于高潮,向為畫史畫工之繪畫,已轉入文人手中而為文人之餘事;兼以當時禅理學之因緣,士夫禅僧等,多傾向于幽微簡遠之情趣,大适合于水墨簡筆之繪畫以為消遣。

    故神宗、哲宗間,文同,蘇轼、米芾等出以遊戲之态度,草草之筆墨,純任天真,不假修飾,以發其所向;取意氣神韻之所到,而成所謂墨戲畫者。

    其畫材多為簡筆水墨之林木窠石、梅蘭竹菊,以及簡筆水墨之山水《洞天清錄》雲:“米南宮作墨戲,不專用筆,或以紙筋,或以蔗滓,或以蓮房,皆可為畫,紙不用膠礬,不肯于絹上作一筆。

    ”《人物都穆寓意編》雲:“石恪畫戲筆人物,惟面部手足,用畫法,衣紋粗筆成之。

    ”等,已開明清寫意派之先聲。

    梅竹二者,尤為當時所盛行。

    作梅竹時,不曰畫梅畫竹,而曰寫梅寫竹。

    蓋梅蘭竹菊等,為植物中清品,不可假丹鉛以求形似,須以文人之靈趣、學養、品格,注之筆端,随意寫出,以表作者高尚純潔之感情思想,一如《三百篇》之草木鳥獸、《離騷》之美人芳草者然。

    故世稱為四君子。

    《宣和畫譜》,亦特立墨竹一科,并謂:“以淡墨揮掃,整整斜斜,不專于形似,而獨得于象外者,往往不出于畫史,而多出于詞人墨卿之所作;蓋胸中所得,固已吞雲夢之八九。

    而又文章翰墨,形容所不逮,故一寄于豪楮;則拂雲而高寒,傲雪而獨立,與夫搖月吟風之狀,雖執熱使人亟挾纩也。

    ”墨竹,世傳起于唐代。

    元李衎《竹譜》雲:“墨竹亦起于唐,而源流未審。

    ”《山谷集》雲:“墨竹起子近代,不知所師承。

    初吳道子作畫,連筆作卷,不加丹青,予意墨竹之師起于此。

    ”錢塘諸曦庵序芥子園《蘭竹譜》雲:“傳墨竹始于王摩诘。

    ”然無查考。

    《青在堂畫竹淺說》雲:“李息齋竹譜,自謂寫墨竹,初學黃澹遊,得黃華老人法,黃華乃私淑文湖州,因覓湖州真迹,窺其奧妙,更欲追求古人,勾勒着色法,上自王右丞,蕭協律,李頗,黃筌,崔白,吳元瑜,諸人,以為與可以前,惟習尚勾勒着色也。

    ”張退公《墨竹記》雲:“夫墨竹者,肇自明皇,後傳蕭悅,因觀竹影而得意,故寫墨君。

    ”據此,則墨竹既起于唐并以玄宗為始祖矣。

    是後作者漸多,冬心《畫竹題記》雲:“唐蕭協律善墨竹,畫十五竿贈醉吟先生,醉吟先生,作長歌報之,傾倒其絕藝逼真,舉世無倫也。

    ”《益州名畫錄》雲:“孫位松石墨竹,筆精墨妙,昭覺寺夢休長老,請畫《浮漚先生松石墨竹》一堵。

    ”《圖繪寶鑒》雲:“張立,蜀中畫迹甚多,亦能墨竹。

    ”李衎《竹譜》,謂成都大慈寺灌頂院,有張立墨竹一堵。

    ”《宣和畫譜》載五代黃筌,亦有《水墨湖灘風竹圖》、《墨竹圖》。

    世傳墨竹,起于五代郭崇韬夫人李氏,于月下就窗紙摹影,殊有真态,遂相祖述,非是。

    入宋,作者寖盛。

    至哲宗時,有文與可同出,始集墨竹格法之大成。

    李衎謂:“如杲日升空,爝火俱息。

    黃鐘一振,瓦釜失聲。

    豪雄俊偉如蘇公,猶終身北面。

    ”為後世所推崇。

    蘇東坡轼,并創朱竹之新格,為後代所沿習。

    《莫廷韓集》雲:“朱竹起自東坡試院時,興到無墨,遂用朱筆,意所獨造,便成物理;蓋五彩同施,竹本非墨,今墨可代青,則朱亦可代墨矣。

    ”繼文、蘇衣缽者,則有黃斌老、李時雍、楊吉老、程堂、周堯敏、張昌嗣、蘇過、高述等。

    李漢舉、田逸民、趙士安、吳琚、丁權、單炜、韓侂胄、艾淑、李昭等,均為擅長墨竹,有名一時者。

    及至金之蔡珪、虞文仲、完顔等,亦深得文氏墨竹畫法,可知當時風行之盛。

    畫梅,雖亦起唐代,然均以色彩為之,如于錫之能勾勒着色梅花者是。

    宋初,徐崇嗣亦能疊色點染梅花。

    至陳常又創以飛白寫梗,用色點花一派,為着色梅花之又一變。

    然所謂以飛白法寫梗者,已為吾國墨梅之張本。

    至僧人惠洪,每以皂子膠畫梅于生絹扇上,燈月下映之,宛然影也。

    見《畫繼》。

    實為墨梅之先緒。

    其專用水墨者,則創自釋華光長老仲仁。

    《青在堂畫說》謂崔白專用水墨畫梅,未知何據。

    華光《梅譜》雲:墨梅始于華光仁老之所酷愛,其方丈植梅數本,每花放時,辄移床其下,吟詠終日,莫知其意;偶月夜未寝,見窗間疏影橫斜,蕭然可愛,遂以筆窺其狀,淩晨視之,殊有月下之思,因此好寫,得其三昧,标名于世;山谷見而美之曰:“嫩寒清曉,行孤山籬落間,但欠香耳。

    ”又湯垕《古今畫鑒》雲:“花光長老,以墨暈作梅如花影。

    然别成一家,正所謂寫意者也。

    ”繼之者,有汴人尹白,得華光扶疏缥缈之緻。

    至南宋揚無咎,更創圈花點萼之新格,鐵梢丁橛,遠勝傅粉,得墨梅之極緻。

    其侄季衡,甥湯正仲、湯叔周,同邑劉夢良,以及趙孟堅、釋仁濟等,争相效法,大暢墨梅之泉源,而為墨梅中有勢力之畫派焉。

    又茅汝元善墨梅,與善墨竹之艾淑并稱為茅梅艾竹。

    道士丁野堂,名未詳。

    善梅竹,理宗因召見,問曰:“卿所畫者,恐非宮梅?”對曰:“臣所見者,江路野梅耳。

    ”遂号野堂。

    蕭太虛畫墨梅墨竹、松柏雜樹,每畫須用濃墨作枝梢,其上幹暈梅花,有山林清幽氣象,自成一格,清奇可愛;均以墨梅有名一時者。

    墨蘭亦起于宋,而源流未審或謂與墨菊同起于殷仲容。

    王概《芥子園二集(序文)》雲:蘭菊盛于趙吳興,然不始于吳興,而始于殷仲容,不知根據何書。

    或雲,東坡居士,能墨竹,兼能墨蘭,均無查考。

    至宋末,湯正仲叔雅,趙孟堅彜齋等,文人寄興,多好寫之。

    元湯垕《古今畫鑒》雲:“湯叔雅、江右人,墨梅甚佳,大抵宗補之别出新意。

    水墨蘭花亦佳。

    ”又雲:“趙孟堅子固,墨蘭最得其妙,其葉如鐵,花莖亦佳,作石用筆輕拂,如飛白書狀,前人無此作也。

    ”至鄭思肖,更得墨蘭之極則,為後代所宗師。

    繼之者,有趙孟奎等。

    墨菊亦未識起于何時,五代黃筌、黃居寶、丘餘慶,宋代趙昌等,皆有《寒菊圖》,均以色彩為之,似尚無以水墨畫者。

    惟按北宋劉蒙有《劉氏菊譜》,《南宋史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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