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古代書籍制度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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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簡牍制度的影響 簡牍制度是我國最早的書籍制度,對後來書籍形制的發展有很大影響。

     簡冊形制的書,其編連長度要視書籍内容的長短而定。

    但如果太長,抄寫、閱讀和收藏都不方便,因此就需要分成若幹“篇”。

    每一篇往往是由若幹枚簡編成的一冊,然後合數篇為一書,如《論語》20篇、《孟子》七篇等。

    《漢書·藝文志》著錄圖書,“篇”與“卷”同時使用。

    “卷”指卷軸形制的帛書,“篇”即指簡冊形制的圖書。

    簡冊之“篇”,内容上或是一意相貫,或是以類相從,大多自成段落,這正是後世書籍文章分“篇”的由來。

    同樣,後世的長篇巨帙往往分成若幹冊,也正肇始于簡冊各篇之“冊”。

     古代的書籍,許多本無書名和篇名,或者有篇名而無書名,出土實物多有所見。

    如果書名、篇名都有,簡冊中往往是篇名(小題)在上,書名(大題)在下。

    這種方式,早期古籍中還采用,後來則改為大題在上、小題在下了。

    考古資料中還發現這樣的情況:全書書名寫在最末一簡的背面,如睡虎地秦簡《封診式》,這在後世書籍中很少見到。

    簡冊的篇名書寫格式,考古發現有多種,其中對後來書籍形式影響較大的有: 1.篇名單獨寫在篇首第一簡的正面,正文從第二根簡開始書寫。

    這種篇名在正文之前的格式,後來成為書籍的通用格式。

     2.篇名寫在篇首第一枚簡的背面,正面書寫正文。

    這種格式與簡冊的收藏方式有關。

    簡冊書寫完畢,往往是卷成一束放置。

    卷的方向是由左到右,這樣,寫在篇首第一簡背面的篇名就正好顯露在外,方便查閱。

    這與後來書籍都要在外封面上寫或印上書名,作用是一樣的。

    由簡冊的卷起收藏,還令人想到,後來卷軸制的帛書及紙卷所以卷起收藏,固然與其質地柔軟、便于卷舒的性質有關,但恐怕最早也是受了簡冊卷束收藏方式的啟發。

     3.簡冊的開頭兩根簡不寫正文,篇名有時寫在其中一簡的背面,作用與上述第2種相同;有時也寫在空白簡之後、正文的前邊。

    這篇首的兩根空白簡,稱為“贅簡”,作用是保護後簡少受磨損。

    後來的帛書、紙卷,前面也都留有空白,以免後邊的文字部分受損,顯然是沿襲簡冊的遺風。

    再後來冊頁制的書籍,封面及封底内往往留有一頁至幾頁的空白護紙,稱為“護頁”或“副頁”,也正是這種遺風的一脈相承。

     4.篇名寫在篇末最後一簡的文字結束處,或是寫在最後一簡的背面。

    這種篇名在正文後的格式,在《詩經》、《禮記》等多種古籍的早期版本中常見,但後代版式則很少見到。

    如《禮記·樂記》,據《史記·樂書》及唐張守節的《正義》,原本有多項小題,今天的通行本(如《十三經注疏》本)中大多不存,但《子貢問樂》一篇的篇題尚在,而且正在篇末,從中可窺知古書舊貌。

     簡牍制書籍的篇名,除了在簡冊中标明外,還有另外集中寫在木牍上的。

    這種篇題木牍,近年來時有發現。

    如銀雀山一号漢墓,随同簡冊一起出土的還有木牍和木牍殘片,經綴合以後的五件木牍,都記載着與漢簡相應的書籍篇名及篇數,其中包括《孫子兵法》和《守法守令十三篇》的篇題木牍。

    因為二号木牍的中腰兩側各刻有小缺口,以便系繩,而木腰中也留有清晰的系繩痕迹,可見這些篇題木牍,原本是附系于卷起的簡冊外部的,作用相當于簡冊書題的目錄。

    [18]後世書籍,正文之外莫不有目錄或總目,追始溯源,簡牍制時就已發端了。

     用許多簡編連成冊,書寫文字也就有了天然的界欄,可以保持整齊、清晰。

    後來的帛書、紙卷,大都畫出界欄,以便使文字整齊和美觀,帛書中還有用絲織出界欄的。

    後來雕版印刷的冊頁制書籍,也莫不有界欄,這應當也與簡冊的形制有某種聯系。

     最後還應注意的,是簡牍制度對書籍、文章内容方面的影響。

    因為簡冊總是用各種編繩編連,翻閱日久,再結實的編繩,也不免散斷,所以孔子讀《易》,“韋編三絕”。

    編繩一旦散斷,原簡的排列順序極易混亂,甚至還有可能造成簡數的脫損,這樣,書籍或文章的内容也就會颠倒錯亂或者缺失。

    因此簡牍形制的書籍,“脫簡”或“錯簡”的情況經常出現。

    如果一部書的亂簡再和别種書簡混在一起,清理辨識起來就更為困難。

    《漢書·藝文志》就說:“劉向以中古文(《尚書》)校歐陽、大小夏侯三家經文,《酒诰》脫簡一,《召诰》脫簡二,率簡二十五字者,脫亦二十五字;簡二十二字者,脫亦二十二字。

    文字異者七百有餘,脫字數十。

    ”所以在今日的考古發掘中,辨别散亂的簡冊順序、正确排出書籍文章的前後内容,是件極為繁難的工作。

    早期簡牍制書籍的一些“脫簡”和“錯簡”情況,在後來書籍形制發生變化時,因為無由糾正,往往依舊流傳下來。

    其後雖經曆代文人學者的研究、校正,但仍有一些存在于流傳至今的古書中。

    或是還沒被發現,或是雖有覺察但無從校正,因而帶來人們閱讀和理解上的困難。

    所以可以說,簡牍制度對書籍内容的影響,直至今日也還沒有完全消失。

     第二節 卷軸制度 卷軸制度書籍,包括帛書和紙卷書兩種形式,它們有共同之處,也有各自的特點。

     一、帛書的起源和曆史 帛書是寫在缣帛等絲織品上的書籍或文章。

    絲織品的發明和加工,需要更多的智慧和技術成分,因此帛書的出現,或許晚于簡冊。

    簡冊雖是簡便易得的書籍材料,而且在很長時期内廣泛使用,但有不少缺陷。

    除了因編繩散斷,容易導緻“脫簡”、“錯簡”外,編連成長冊後,因為體大質重時常不便閱讀和攜帶。

    例如戰國學者惠施,就曾經用五輛車來運載笨重的書籍,這就是成語“學富五車”的來曆。

    [19]此外據說秦始皇每天批閱公文,“至以衡石(120斤)量書”[20];西漢東方朔上書,用奏牍三千,漢武帝讓兩個壯漢盡力持舉,從上方閱讀,“二月乃盡”[21]。

    相比之下,絲織品的帛書有不少優點:缣帛質地柔韌,吸墨性強,既便于書寫,又可随意卷舒,閱讀和收藏都比較方便;帛書的分量很輕,攜帶方便;帛書的篇幅寬長,書寫時可據書籍内容長短裁剪,又不會有簡冊散斷錯亂的毛病,等等。

    因此,我國古代很早就有人用缣帛寫書,并在很長時期内與簡牍并用。

     養蠶織絲,是我國古代重要的發明,因此用絲織品作為書寫材料,也應是我國首創。

    但帛書究竟起源于何時,由于資料和實物的匮乏,目前尚難确考。

    不過,至遲在春秋戰國文獻中,已時常可見關于帛書的記述。

    如《論語·衛靈公》說:“子張書于紳。

    ”“紳”,《說文》說是“大帶”,清人段玉裁《說文解字注》說是下垂的帶,總之是一種絲織品。

    《墨子·明鬼》篇說:“故書之竹帛,傳遺後世子孫。

    ”《韓非子·安危》篇也說:“先王寄理于竹帛。

    ”《晏子春秋·外篇第七》說得更為明确:“昔吾先君桓公予管仲狐與谷,其縣十七,著之于帛,申之于策,通之諸侯。

    ”如果其言可信,那麼在公元前7世紀的齊桓公時代,就有帛書了。

    所以王國維認為,“則以帛寫書至遲亦當在周季”[22]。

     由于絲織品比竹木更易朽壞,目前考古發現的帛書,大多出于漢代,先秦的較少。

    聞名于世的,有1949年前在湖南長沙子彈庫發現的畫有十二神像的楚帛書,現藏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

    1973—1974年在長沙馬王堆三号漢墓發現了帛書“篆書陰陽五行”,上有秦始皇二十五年(前222)的記載,所以也很有可能寫于秦統一前夕。

    此外還發現兩件楚帛畫。

    [23] 魏晉以來,紙雖已普及,但缣帛仍然常用為書寫材料。

    而且在人們的傳統觀念中,用紙不及用帛高貴、鄭重,即所謂“素貴紙賤”。

    《北堂書鈔》卷一〇四引崔瑗《與葛元甫書》就說:“今遺送《許子》十卷,貧不及素,但以紙耳。

    ”裴松之《三國志注》引胡沖《吳曆》也說:“帝(魏文帝)以素書所著《典論》及詩賦饷孫權,又以紙寫一通與張昭。

    ”西晉的荀勗著《中經新簿》,著錄圖書29944卷,“盛以缥囊,書用缃素”[29]。

    直到唐代,仍有人用缣帛寫書。

    雕版印刷發明以後,絲織品一般不再用作書籍材料,但封建皇帝的诏書、聖谕及畫家作畫,也還常用缣帛。

    直到今天,絹帛仍然常用于書法或繪畫。

     總起來說,從現有資料和實物考察,至少春秋以降就已開始用缣帛寫書和繪畫,秦漢以來更是普遍行用。

    但由于絲織品價格昂貴,不能像竹木及紙那樣廣泛普及,所以帛書始終未有一個獨立使用階段。

    它的前期伴随着竹木簡冊的盛行,後期則因為紙書的興起而衰落,從公元前8—前7世紀到公元後3—4世紀,作為書籍的書寫材料,大約也有一千多年的時間。

     二、帛書的形制 我國早在商及西周時代,養蠶業就已相當發達了,因此絲織品的種類繁多,用途也越來越廣。

    在《說文》中,絲織品就有缯、絹、绮、缣、绨、纨、、素、練、缥、缙、锖、缇、缲、缁、帛等數十種名稱。

    而據清人汪士錦《釋帛》統計,古代的絲織品有六十多種。

    這其中,可供書寫的主要有以下數種。

     “帛”字始見于甲骨文,是一般絲織品的通稱。

    “素”是由生絲制成的白帛,不經漂染,平實無華,便于書寫,也常用作書寫用缣帛的統稱。

    “絹”是用生絲織成,輕薄如紗,不僅常用于書寫,還常用于繪畫。

    與“絹”類似的還有“缯”,也是生絲織成的,輕柔潔白。

    “绨”可能是野蠶絲的織品,厚而暗,但較其他缣帛經久耐用。

    “缣”則是用雙絲織成,色黃。

    《釋名·釋采帛》解釋其得名由來時說:“其絲細緻數兼于絹,染兼五色,細緻不漏水也。

    ”其價格遠較普通的素昂貴。

    20世紀初,英國人斯坦因在所盜敦煌缣帛殘卷上,就發現有用“缣”字标明織品種類的。

    此外,“缣帛”也是書寫所用絲織品的通稱。

     古代織成下機的絲帛,成品長度不一,一般說來,标準尺度是40尺。

    用作書寫材料時,可根據抄寫内容的長短縫接或剪裁。

    唐人徐堅《初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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