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初明教育家及其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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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言,亦不肯寄食他人,所以一生與學生躬耕于農畝,以自食其力。

    勿論飲食的粗細,衣服的好壞,莫不與弟子相共。

    耕田就是讀書,讀書就是耕田,教育簡直是與生活一緻的。

    有時天氣不好,他披着簑衣,戴着鬥笠,負着耒耜,與諸生在雨中并耕,暢談乾坤,并謂乾坤八卦等象,即可于所耕的末耜上看出。

    耕罷以後,即解犁歸來,又與諸生飯粝共食。

    當這個時候,貧賤也忘了,勞苦也忘了。

    甚至一切世事都忘了,不僅教育生活化,且有孔門風雩詠歸的氣象,吳氏可謂寫實的教育家了。

    但吳氏的教育并非藝術化的,乃是刻苦化的,他之躬耕及與弟子并耕,正所以表示他們刻苦自勵的精神。

    陳白沙是他的出色弟子。

    當陳氏在他門下讀書時,康齋必教他早起,必教他做些家庭瑣事。

    [2]有一天早晨,剛能辨日光,康齋即手自簸谷,而陳氏尚未起床。

    康齋乃大聲诃斥曰:“秀才若為懶惰,即他日何從到伊川門下,又何從到孟子門下?”康齋為學的精神,及對于弟子訓練之嚴謹,由此可以推見一般。

    不僅教陳氏如此,凡在吳氏門下的人們,必要躬親細事,從工作裡頭求知識,非在書本上求知識的。

    [3] 吳氏過這種的教育生活——田園的教育生活,将近五十年。

    在他六十八歲時,年紀老了,朝中有一班當道交相推薦,皇帝也想請他輔教太子,他以時機不宜,入京不久,仍然款段回鄉,從事于舊日生活。

    不過從前很貧,長年典借度日,自此稍受國家的廪祿,較以前稍稍寬裕一點。

    到憲宗成化五年,以壽終,一共活了七十九歲。

     二修為論 吳氏是張橫渠、李延平一流的人,少時性情剛忿,氣象豪邁,到中年以後則恍然一團和氣,如光風雲月了。

    他的性格所以有這樣劇變的原因,全靠他自己修為的工夫。

    他一生在修為方面用過很大的苦功,差不多一生就在修為方面苦做工夫。

    黃宗羲說:“先生之學,刻苦奮勵,多從五更枕上汗流淚下得來。

    及夫得之而有以自樂,則又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

    蓋七十年如一日,憤樂相生,可謂獨得聖賢之心精者。

    ”(《明儒學案·師說》)我們再看他所作的日記,真可以想見他的修為工夫之苦了。

    他的修為工夫,即顔淵的克己複禮工夫。

    他說:“聖賢所言,無非存天理,去人欲。

    聖賢所行亦然。

    學聖賢者,舍是何以哉?”則知他的克己複禮工夫,即以“存天理,去人欲”為目的。

    要達到這個目的,非刻苦奮勵不能有成;非一心于道,勿動于外物,随時随地痛下工夫,不許有毫厘間斷,不能有成;非經過幾次困難,受過幾次挫折,使志氣益加磨煉,不能有成。

    所以他的修為工夫,要專一,要誠笃,要安貧吃苦,要心平氣和,且要不使有毫厘的間斷,且要從困苦憂患中益發養成。

    這簡直帶了一種苦行味。

    “一事少含容,蓋一事差,則當痛加克己複禮之功,務使此心湛然虛明,則應事可以無失,靜時存養,動時省察,不可須臾忽也。

    苟本心為事物所撓,無澄清之功,則心愈亂,氣愈濁,梏之反複,失愈遠矣。

    ”他一段日記,已把他自己的修為工夫,完全寫出。

    簡單些說,即是靜時存養,動時省察,不可須臾忽的工夫。

    吳氏思想一禀宋人成說,絕無新的表現,厭惡箋注浩繁,有害無益,所以不輕于著述,即著述也不過敷衍陳說而已。

    所以他是一個實行的教育家,更可以說是一個苦行的教育家。

    想到哪裡即做到哪裡,做到哪裡即教到哪裡,他平日所做的即其所教的。

    作為聖賢即教以聖賢,這個聖賢是從身體力驗、刻苦奮勵得來,不是憑口說憑書本得來。

    這個聖賢是要做一輩子,毫無間斷地得來,不是一曝十寒或始勤終怠得來。

    所謂“敬義夾持,明誠兩進,而後為學問之全功”,則又是朱子的下學工夫。

     本節參考書舉要 (1)《明史》的《儒林列傳》 (2)《明儒學案》的《崇仁學案》 (3)《理學宗傳》的《吳康齋》 第五節胡敬齋(1434—1486) 一生活小史 吳康齋講學崇仁,弟子很多,而以陳白沙、胡敬齋、婁一齋三人最著。

    白沙多帶禅門語氣,已另成一派;一齋亦稍近于陸子;至善體康齋學說而得其真傳的,隻有敬齋一人。

    敬齋名居仁,字叔心,是江西餘幹縣的人,因他平日講學的工夫以居敬為主,所以學者稱他為“敬齋先生”。

    他是生長于農業家庭,家計貧寒較康齋更甚,所以他的嚴毅清苦的性格,安貧樂道的精神,較康齋尤為自然。

    他每日必立課程,詳書一日生活之得失;行動必中繩矩,雖器物之微亦必區别精審——他是這樣謹嚴的一個學者。

    在他弱冠的時候,即厭棄科舉,有志于聖賢之學,聞康齋講學于崇仁,所以住遊其門。

    學業稍有成就,乃回鄉在梅溪山中蓋一所房子,自己也講學起來。

    他在山中除講學事親之外,不幹外事,四方學子聞其名來從他學的也多了。

    他的講友,有婁諒、羅倫、張元祯等輩,常與他們以研究的精神,相會于弋陽的龜峰,餘幹的應天寺。

    當時提學李齡、鐘域相繼請他主講白鹿書院,諸生又請他到貴溪講學桐源書院。

    淮王欣慕他的名聲,特别館他到府中請講《易經》;他皆謝絕。

    所以他一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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