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初明教育家及其學說

關燈
知止則動靜各當乎理。

    (《讀書錄》) 止既謂止于事物當然之則,即凡吾人所應做的事情,盡心竭力去做,就謂之止。

    換一句話:止即注意集中于合理的事情上之義,某事為我所當做,即注全力在某事上面;此時應做什麼事,即注全力在什麼事上面;某一部分應當如何動作,即務必如何動作,做其所應當做的謂之“止”,做其所不應當做的就非止了。

    做其所應當做,且盡心竭力去做,毫不務及以外,謂之“知止”;雖做其所應當做,而雜念叢生,精神不能貫注,就非知止了。

    所以他所謂“知止”的意義很廣泛,很活動;即随時随地注意你所應當注意的事情,毫不要務乎其外。

    能夠做到這一地步,則中心有一定的主宰,态度自然安詳,一舉一動無不恰當——修養的工夫可以既是成熟了。

    要達到知止的地步,則要一個“敬”字。

    他說:“人不持敬,則心無安頓處。

    人不主敬,則此心一息之間,馳骛出入,莫知所止也。

    ”又說:“隻主于敬才有卓立,不然東倒西歪,卒無可立之地。

    ”(均同上書)敬即收斂此心不使散漫,把捉此心不使馳骛,而使心有所樹立,有所安頓。

    心有所樹立與安頓,則知所止了;所以居敬又是知止的工夫。

     别的儒者把居敬窮理分為二事,薛氏則認為一事。

    他說:“初學時,見居敬、窮理為二事。

    為學之久則見得居敬時敬以存此理,窮理時敬以察此理,雖若二事,而實則一也。

    居敬有力,則窮理愈精;窮理愈得,則居敬愈固。

    ”(《讀書錄》)由此看來,居敬又是窮理的工夫,窮理借居敬而愈切實,雖有時分而為二,也須交相為用。

    所以他說:“程夫子所謂涵養須用敬,進學在緻知者,正欲居敬窮理交互用力,以進于道也。

    ”(《答李賢司封事》) 四教育論 觀薛氏教子一書,則知他是以“倫理”二字為教育宗旨。

    他說:“人之所以異于禽獸者,倫理而已。

    何謂倫?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五者之倫序是也。

    何謂理?即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五者之天理是也。

    于倫理明而且盡,始得稱為人之名。

    苟倫理一失,雖具人之形,其實與禽獸何異哉!……聖賢憂人之陷于禽獸也,如此;其得位者,則修道立教,使天下後世之人,皆盡此倫理;其不得位者,則著書垂訓,亦欲天下後世之人皆盡此倫理。

    ”(《薛敬軒集·戒子書》)這種常談之常談,本無叙述的價值,不過中國學者的教育主張,自周代以至明朝,二千年來,毫無改變,可以推知中國曆史之不進步。

    但他的教育宗旨雖然陳腐,而他的求學方法卻極切實。

    他是一個實踐主義者,所以不尚空虛,力求實學。

    所謂實學,不是謂能多記些知識,多讀些聖賢經傳,是要能夠本着聖賢所垂訓的道理切實去行的。

    這些道理雖然載在聖賢經傳上,但所載的不過一種名,而道理之實則具于天地萬物之中。

    所以要求實學,必從日常生活上切實體驗出來,時時體驗即時時實行,處處體驗即處處實行。

    他說:“工夫切要在夙夜飲食、男女衣服、動靜語默、應事接物之間,于此事皆合于天則,則道不外是矣。

    ”又說:“為學時時處處是做工夫處,雖至陋至鄙處,皆當存謹畏之心而不可忽。

    且如就枕時,手足不敢妄動,心不敢亂想,這便是睡時做工夫,以至無時無事不然。

    工夫緊貼在身心做,不可斯須外離。

    ”(俱見《讀書錄》)我們由這兩段話看來,可以想見薛氏做工夫的切實。

    如果以此為教育,則教育即生活,是很有價值;不過他的生活,全為文雅的生活,又近于修道式的生活。

    他最反對以書本為知識,以作文為學問,而全無修養的科舉之士。

    “學舉業者讀諸般經書,隻安排作時文材料用,于己全無幹涉。

    故其一時所資以進身者皆古人之糟粕,終身所得以行事者,皆生來之氣習,誠所謂書自書,我自我,與不學者何以異。

    ”(《讀書錄》)這一段痛切語卻可以發人深省。

     本節參考書舉要 (1)《明儒學案》的《河東學案》 (2)《理學宗傳》的《薛子》 (3)《明史》的《儒林列傳》 (4)《讀書錄》 (5)《薛敬軒集》 第四節吳康齋(1391—1469) 一生活小史 康齋名與弼,字子傅,江西崇仁縣的人,是國子司業康溥的兒子。

    他生于洪武二十四年,八九歲為兒童時,在鄉塾讀書,已經表現不凡。

    年近十九歲,承父命來京師,從學于文定楊溥。

    楊氏授以《伊洛淵源錄》,遂慨然有志于聖賢之道;及讀到程伯淳“見獵心喜”一句,而志氣益壯。

    他以為聖賢也是一個人,隻要立志,哪有學不到的,乃廢棄舉子業,專門從事于聖賢的工夫。

    這個時候,謝絕一切人事,獨居小樓上,日夜展開四書五經及諸儒語錄,玩索而善讀,體貼于身心,足不下樓達二年之久,可謂專一而勤了。

    當二十一歲時,還家結婚,往來都是粗衣敝履,沒有一點驕泰氣,别人也不認識他是司業的兒子。

     《伊洛淵源錄》書影 吳氏自結婚以後,學業稍有成就,乃從事于教育生活。

    他的教育生活是從田園中過來的,即一邊耕田,一邊教書。

    他不肯徒托
0.0571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