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初明教育家及其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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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憂勤惕勵之心,須臾毫忽不敢自逸”。

    (同上) 第三節薛敬軒(1389—1464) 一生活小史 薛瑄像 薛瑄字德溫,号敬軒,山西河津縣的人,是河東學派的領袖,也是明代北方首屈一指的教育家。

    薛氏生于太祖洪武二十二年,死于英宗天順八年,享年七十六歲,較南宋朱子多活五年。

    他的家庭,可以說是一個教育家庭,因他的祖父以教授為生,他的父親也是以教育為生——前者所從事的私人教育,後者所從事的地方政府教育。

    薛氏初出母懷時,格外奇特,幼年又極聰明,所讀書史一過目即能背誦。

    當十二歲時,從他的父親薛貞到荥陽官所,受業于魏希文、範汝舟二儒,得讀濂溪諸書,于是慨然有志于聖賢之道,以教育為己任,不肯從事于科舉之學,其為程、朱之學,即從此時開始。

    後來以遵從父親的意思,勉應鄉試,中了永樂庚子第一名;明年入京會試,又得了進士第,此時薛氏年已三十三歲了。

    薛氏一生服官凡五次——在湖南一次,在山東一次,在南京一次,在北京兩次。

    初次為監察禦史,出監湖廣銀場,對于宋、元理學,攻苦研究,日夜風雪不辍。

    在山東任提學佥事,即管理學校事務,很合他的志願。

    到任開始,即以朱子的《白鹿洞學規》開示學者。

    每訓育諸生,則先力行而後文藝,因材施教,優秀的樂其寬,低劣的憚其嚴。

    在職并不久,而諸生受其人格的感化,至呼為“薛夫子”。

    在京師兩次,一忤宦官王振,已處死刑,因廚丁營救,遂放還鄉裡;一忤權奸曹石輩,乃自動請老緻仕,故他的鄉居生活也是二次。

    鄉居生活,即是他的私人講學生活,第一次居鄉講學六年,第二次居鄉講學八年。

    每次講學,弟子自遠方而來學的總是上百餘人,洛陽的閻禹錫、鹹甯的張鼎,尤為薛門中之著者。

     薛氏性情剛毅,守正不阿,一生以繼持世道人心為己任,與朱晦庵很相類似,所以他對于朱子極端崇拜。

    他說:“使堯、舜、禹、湯、文、武、周、孔、顔、曾、思、孟、周、程、張、子之道昭然明于萬世,而異端邪說莫能雜者,朱子之功也。

    韓子謂孟子之,功不在禹下,餘亦謂朱子之功不在孟子下。

    ”(《讀書錄》)可謂推崇備至了。

    其實他較朱子更覺細謹,不僅視聽言動不肯輕忽,即坐立的方向及器用的位置稍有不正,他的心中就感覺不安似的。

    [1]道學到了此時,業已模型化了,真不愧為薛夫子!薛氏常說:“自考亭以還,斯道已大明,無煩著作,直須躬行耳。

    ”(《明史·儒林列傳》)所以一生沒有什麼著作,隻有劄記式的《讀書錄》二十卷。

     《薛文清公讀書錄》書影 薛瑄的這部語錄體著作亦稱《讀書錄》。

     二性論 薛氏論性完全本于程伊川的“性即理也”一句話。

    在宋代以前,講論“性”之一字的,異說紛然,各各不同,自程伊川提出“性即理”一句口号出來,又經朱晦庵加以切實的宣傳,千載以來成了定論,即反程、朱的陸、王派也沒有顯然的異議,而薛敬軒擁護尤力。

    他說:“宋道學諸君子有功于天下萬世者,不可勝言。

    如性之一字,自孔子以後,荀、揚以來,或以為惡,或以為善惡混,議論紛然不決,天下學者莫知所從。

    至于程子‘性即理也’之言出,然後知性本善而無惡;張子氣質之論明,然後知性有不善者乃氣質之性,非本然之性也。

    由是性之一字大明于世,而無複異議者,其功大矣。

    ”(《讀書錄》)他不僅這樣的擁護,且把性的意義極力擴充。

    先儒隻說性具于心,薛氏則謂性在天下。

    性即是理,凡物有理,即凡物有性,這個性不僅具于心中,凡耳、目、口、鼻、手、足之類,皆具有此性,凡天地萬事萬物亦皆具有此性,譬如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為物,而其人倫之理即為性。

    譬如耳、目、手、足之類為物,而其動靜之理即為性。

    總括一句說:“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

    ”理是什麼?他說:“隻是合當如是便是理”,凡事物之當然、動靜之鹹宜即是理。

    此理原出于天,故曰“天理”。

    不過在天曰命,在人曰性,所以呼天、呼命、呼理或呼性,不過是一物的異名。

    理無不善,故性無不善,也可以說“善即性也”。

    不僅性與理為一,即性與氣亦不可分着兩樣,性與氣也是一緻的。

    他說:“蓋理氣雖不相雜,亦不相離。

    天下無無氣之理,亦無無理之氣。

    氣外無性,性外無氣,是不可二之也。

    若分而二,是有無氣之性、無性之氣矣。

    ”(《讀書錄》)薛氏把性的意義擴充到這樣廣泛,簡直跑到了自然界的形而上學裡面,與人類的天性之說毫不相幹了。

     三修為論 薛氏對于修為方面也提出了兩個字的口号——“知止”。

    知止并不是止足的意思,他解釋得很廣泛。

     知止所包者廣。

    就身言之,知心之止德,目之止明,耳之止聽,手之止恭,足之止重之類,皆是。

    就物言之,如子之止孝,父之止慈,君之止仁,臣之止敬,兄之止友,弟之止恭之類,皆是。

    蓋止者止于事物當然之則,則即至善之所在,知止則靜安慮得,相次而見矣。

    不能知止,則耳目無所加,手足無所措,猶迷方之人,搖搖而莫知所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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