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初明教育家及其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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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概論 在有明初年,教育家有渑池的曹月川、河東的薛敬軒、崇仁的吳康齋及吳氏弟子陳白沙、胡敬齋、婁一齋等人。

    一齋門下雖出過一代思想界的雄風王陽明,他本人的事迹可記的卻是很少。

    白沙雖同為康齋的弟子,他的思想已走到了中明的領域。

    除開這兩人外,所以在本章我們隻摘取四人,因為隻有此四人的精神才是一緻的,可稱為程、朱的信徒。

    不過明初的程、朱已不是宋、元的程、朱了,例如曹、薛、吳、胡諸人,勿論他們的口裡和心裡表示得對于程、朱如何信仰,他們的精神卻不能與程、朱完全相合。

    他們與程、朱相合的:一為主敬的修為,二為下學的工夫。

    他們所與程、朱不同的,即尊德性重于道學問,涵養重于緻知。

    因為他們全是實踐主義者,以刻苦自修、躬行實踐為學問,不主張多讀死書以誇博雅的一班教育家。

    他們的教育主張,隻要用克己複禮的工夫,煉得自己成一個模型的人物——循規蹈矩、守死善道的君子,教育就算成功了。

    這種教育,既不主張記誦,在古籍裡頭讨生活;亦不主張高談闊論,專務虛玄;是要以實際生活為環境,以己身為對象,以日積月累的精神從事于修為工夫的。

    這種教育,本近于“教育即生活”的主義,但除康齋一人外,其餘全是文雅式的生活,紳士派的教育。

    康齋實行耕讀主義,從勞作裡面求知識、驗修養,似從前代許魯齊“學者以生活為急務”一語得來,而後來顔習齋的實習主義可從吳氏得來。

    總之,明初的教育家,偉大之點雖不若宋儒,但他們全是抽出朱、陸之實在點,形成躬行實踐主義者,顯然演為一代的風氣,是無可疑的;因為此時已非程、朱之舊,所以有弘治以後的學風之大變。

    這四人中,除敬軒外,對于性論全不大讨論,而敬軒謂“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此種廣大而不精微的論調,在陸、王辭典中才能有過,程、朱絕不肯道的。

     明成祖像 第二節曹月川(1376—1434) 一生活小史 宋代理學以周濂溪為開山老祖,元代理學以趙江漢為開山老祖,曹月川即明之濂溪、元之江漢,因為他是明代最早的一位理學家,他也是本期最早的一位教育家。

     《河圖》、《洛書》 曹氏名端,字正夫,是河南渑池縣的人。

    自幼小時即喜研究天文學,如《河圖》、《洛書》、《太極圖》之類,嘗作《月川交映圖》以比太極,故學者稱他為月川先生。

    月川生于洪武九年,三十三歲始中鄉試,獲得舉人的資格。

    三十四歲赴京會試,以取得副榜之故,委派往霍州為學正,自此始從事于地方教育生活。

    先生從事地方教育生活,前後共計二十一年,兩為霍州學正,一為蒲州學正。

    第一次在霍州,自己醜至丁酉,教授了九年,因兩遭内難,把職辭了。

    第二次以服喪期滿之後,改調到蒲州,由壬寅至甲辰,教授了三年。

    第三次以受考績之後,又回到霍州,以至于老死,執教鞭者又九年。

    先生是一個謹守繩墨的教育家,是一個躬行實踐的教育家,每設帳一處,莫不本其體驗的工夫,教化生員以孔門之大道,所以學者翕然歸服,到處受人歡迎。

    乙巳年受了考績之後,霍、蒲兩州學生,争先奏請政府,要求先生重來他們本州設教,卒以霍州所請在先,為霍人所得,是蒲人最喪氣的。

    第二次回到霍州,又當了九年教官,到甲寅之年,先生遂病死于客鄉之官所了,剛剛活了五十九歲。

    當先生死耗傳出時,霍州人罷市巷哭,雖童子亦皆流涕,門人為服心喪三年,先生平日感人之深可以想見了。

     二論學大旨 曹氏為程、朱的信徒,一生學問重在克己自修,身體力行;平日教導學生,也是本着這個方法;所以于學理方面,不過蹈襲前人的糟粕,沒有新的發揮。

    關于教育理論,我們隻可以提舉兩點出來:修養重在“動機”,求學本着“體驗”。

    他因為提倡動機論,所以修養之道,要從心上做工夫,即從心之萌上着力。

    “萌”即動機,吾人的行為所有好惡善惡皆在一萌上來分辨,關系是極危微,而工夫是極謹嚴的。

    他說:“為仁之功,用力特在勿與不勿之間而已。

    自是而反,則為天理;自是而流,則為人欲。

    自是克念,則為聖;自是罔念,則為狂。

    特毫忽之間,學者不可不謹。

    ”(《月川語錄》)這一段話,是他最透徹的動機論。

    要使動機不壞,必謹慎于一萌之頃。

    要使所萌皆善,無一點私欲,須于做事時件件不離一“敬”字。

    吾人能夠敬以處事,則心地純一明靜,邪念不生,人欲自無,于是表現于外的無一非善。

    以此做工夫,即可以“入孔門的大路”。

    教育的目的,在入聖人之門,學為聖賢。

    吾人要達到這個目的,既不可悠悠忽忽,亦不在多讀書,死記些聖經賢傳。

    工夫是要從實地體驗,憂勤惕勵向前去作。

    聖經不過告吾人以入門的知識,得到了知識,就要心領神會切實去做,非僅得到知識就算完事。

    所以他說“六經四書聖人之糟粕也,始當靠之以尋道,終當棄之以尋真”(同上)。

    憂勤惕勵,就是無一毫懈怠。

    既知道體驗,尤須下勤奮工夫,所謂“人要為聖賢,須是猛起,如服瞑眩之藥以黜深痼之疾,真是不可悠悠”;“聖人之所以為聖人,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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