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圖明辨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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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異行故其詩曰不佞禅伯不谀方士不出戶庭直遊天地家素業儒口未嘗不道儒言身未嘗不行儒行故其詩曰心無妄思足無妄走人無妄交物無妄受炎炎論之甘處其陋綽綽言之無出其右羲軒之書未嘗去手堯舜之談未嘗離口當中和天同樂易友吟自在詩飲歡喜酒百年升平不為不偶七十康強不為不壽此其無名公之行乎
明道先生志康節之墓曰昔七十子學于仲尼其傳可見者惟曽子告子思所以授孟子者耳其餘門人各以其材之所宜為學雖同尊聖人所因而入者門戸則衆矣況後此千餘歲師道不立學者莫知其從來獨先生之學為有傳也先生得之于李挺之挺之得于穆伯長推其源流逺有端緒今穆李之言及其行事概可見矣而先生醇一不雜汪洋浩大乃其所自得者多矣然而名其學者豈所謂門戶之衆各有所因而入者欤語成徳者昔難其居若先生之道就其至而論之可謂安且成矣
程氏遺書曰堯夫之學先從理上推意言象數言天下之理須出于四者推到理處曰我得此大者則萬事由我無有不定然未必有術要之亦難以治天下國家其為人則直是無禮不恭惟是侮玩雖天地亦為之侮玩如無名公傳言問諸天地天地不對弄丸餘暇時往時來之類
君實笃厚晦叔謹嚴堯夫放曠又曰堯夫道雖偏駁然卷舒作用極熟又能謹細行又曰堯夫襟懷放曠如空中樓閣四通八達也伯淳言邵堯夫病革且言試與觀化一遭子厚言觀化他人便觀得自家又如何觀得化嘗觀堯夫詩意纔做得識道理卻于儒術未見所得
世人之學博聞強識者豈少其終無有不入禅學者就其間特立不惑無如子厚堯夫然其說之流恐未免此弊
邵堯夫數法出于李挺之至堯夫推數方及理
邵堯夫臨終時隻是諧谑須臾而去以聖人觀之則亦未是蓋猶有意也比之常人甚懸絶矣他疾甚革某往視之因警之曰堯夫平生所學今日無事否他氣微不能答次日見之卻有聲如絲髪來大答雲你道生姜樹上生我亦隻得依你說
尹子曰邵堯夫家以墓志屬明道太中伊川不欲因步月于庭明道曰颢已得堯夫墓志矣堯夫之學可謂安且成太中乃許
上蔡語録曰堯夫易數甚精自來推長厯者至久必差惟堯夫不然指一二近事當面可驗明道雲待要傳與某兄弟某兄弟那得功夫要學須是二十年功夫明道聞說甚熟一日因監試無事以其說推算之皆合出謂堯夫曰堯夫之數隻是加一倍法以此知太玄都不濟事堯夫驚撫其背曰大哥你恁聰明伊川謂堯夫知易數為知天知易理為知人堯夫雲還須知易理為知天因說今年雷起甚處伊川雲堯夫怎知某便知又問某處起伊川雲起處起堯夫愕然他日伊川問明道曰加倍之數何如曰都忘之矣因歎其心無偏系如此
朱子語類問康節學到不惑處否曰康節又别是一般聖人知天命以理它隻是以術然到得術之精處亦非術之所能盡然其初隻術耳又曰想它看見天下之事才上手來便成四截了其先後緩急莫不有定動中機會事到面前便處置得下矣隻是用時須差異須有些機權術數也
老子窺見天下之事卻讨便宜置身于安閑之地雲清靜自治邵康節亦有些小似他問淵源録中何故有康節傳曰書坊自増耳[見孟子楊子取為我章下]
答汪尚書書曰程邵之學固不同然二先生所以推尊康節者至矣蓋以其信道不惑不雜異端班于溫公橫渠之間則亦未可以其道不同而遽貶之也和靖之言恐如孟子言伯夷伊尹之于孔子為不同道之比妄意其然不識台意以為然否抑康節之學抉摘窈微與佛老之言豈無一二相似而卓然自信無所污染此其所見必有端的處比之溫公欲護名教而不言者又有間矣
厚齋王氏曰張文饒雲處心不可着[直略切下同]着則偏作事不可盡盡則窮先天之學止是此二語天之道也愚謂邵子詩夏去休言暑冬來始講寒則心不着矣美酒飲教微醉後好花看到半開時則事不盡矣
按邵子之學源出希夷實老莊之宗派但希夷一言一動無非神仙面目而邵子則不尚虛談不立異行不落禅機不溺丹道粹然儒者氣象故二程樂與之遊然觀其平日所論微有不滿于邵子者曰放曠曰偏駁曰無禮不恭曰空中樓閣曰儒術未見所得曰其說之流有弊瑕瑜不相揜亦未可謂推尊之至也及其為墓志則謂得之穆李者特因其材之所宜以為入道之門戸則固以象數為一家之學矣雖雲自得者多不止穆李之所傳然終不離乎象數易道之大無所不包執一家之學而以為伏羲之精意全在于此豈理也哉朱子于先天方位得養生之要于加一倍法見數學之精笃信季通意固有在吾何敢輕議但不當列諸經首以為伏羲之易耳明道适僧舍見其方食而曰三代威儀盡在是矣此偶然語也設有人焉掇浮屠之戒律冠于禮經之首則荒矣胡文定于内典獨稱楞嚴圓覺亦謂彼教中有可取者耳設有人焉舉二書于中庸論語合為一編則悖矣故吾以為邵子之易與聖人之易離之則雙美合之則兩傷學者不可以不審也
右論邵康節
宋史隠逸傳谯定字天授涪陵人少喜學佛折其禮歸于儒後學易于郭曩氏自見乃謂之象一語以入郭曩氏者世家南平始祖在漢為嚴君平之師世傳易學蓋象數之學也定一日至汴聞伊川程頤講道于洛潔衣往見棄其學而學焉遂得聞精義造詣愈至浩然而歸其後頤貶涪實定之鄉也北山有岩師友遊泳其中涪人名之曰讀易洞靖康初呂好問薦之欽宗召為崇政殿說書以論弗合辭不就髙宗即位定猶在汴右丞許翰又薦之诏宗澤津遣詣行在至維揚寓邸舍窭甚一中貴人偶與鄰饋之食不受與之衣亦不受委金而去定袖而歸之其自立之操類此上将用之會金兵至失定所在複歸蜀愛青城大酉之勝栖遁其中蜀人指其地曰谯岩敬定而不敢名稱之曰谯夫子有繪像祀之者久而不衰定易學得之程頤授之胡憲劉勉之而馮時行張行成則得定之餘意者也定後不知所終樵夫牧童往往有見之者世傳其為仙雲初程頤之父珦嘗守廣漢頤與兄颢皆随侍遊成都見治篾篐桶者挾冊就視之則易也欲拟議緻诘而蔑者先曰若嘗學此乎因指未濟男之窮以發問二程遜而問之則曰三陽皆失位兄弟渙然有所省翌日再過之則去矣其後袁滋入洛問易于頤頤曰易學在蜀耳盍往求之滋入蜀訪問久無所遇已而見賣醬薛翁于眉卭間與語大有所得不知所得何語也憲勉之滋皆閩人時行行成蜀人郭曩氏及篾叟醬翁皆蜀之隠君子也
朱子籍溪先生胡公行狀曰先生學易于涪陵處士谯公天授久未有得天授曰是固當然蓋心為物漬故不能有見唯學乃可明耳先生于是喟然歎曰所謂學者非克己工夫也邪自是一意下學不求人知一旦揖諸生歸隠于故山
與汪尚書書曰郭子和雲谯天授亦伊川黨事後門人熹見胡劉二丈說親見谯公自言識伊川于涪陵約以同居洛中及其至洛則伊川已下世矣問以伊川易學意似不以為然至考其它言行又頗雜于佛老子之學者恐未得以門人稱也以此一事及其所著象學文字推之則恐其于程門亦有未純師者不知其所謂卒業者果何事邪
按朱子此言則谯定僅識伊川于涪陵而入洛則不及見史稱先受易于洛後複從遊于其鄉者妄也徽宗朝蔡京用事禁毋得挾元佑書自是伊洛之學不行時胡劉二公皆在太學而定适至聞其嘗與伊川遊故慨然師事之所欲聞者義理也而定本象數之學不能有所益定于伊川不純師二公于定亦未純師也故朱子雖遊二公之門而不得見希夷之真圖晚使蔡季通入峽乃購得之易學在蜀亦必非伊川語蓋其徒知象數非儒者所尚故自附伊川之易以張其學修史者不能裁擇因而書之以為傳實不然也昔嚴君平着老子指歸而郭曩氏始祖為其師然則定所受者乃老子之易其于聖人之道猶爝火之于日月也何足選哉何足選哉
右論蜀隠者
李潛麻衣道者正易心法序曰此書頃得之廬山一異人[或雲許堅]或有疑而問者餘應之雲何疑之有顧其議論可也昔黃帝素問孔子易大傳世尚有疑之嘗曰世固有能作素問者乎固有能作易大傳者乎雖非本真是亦黃帝孔子之徒也餘于正易心法亦曰世固有能作之者乎雖非麻衣是乃麻衣之徒也胡不觀其文辭議論乎一滴真金源流天造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翩然于羲皇心地上馳騁實物外真仙之書也讀來十年方悟浸漬觸類以知易道之大如是也得其人當與共之
正易心法曰卦象示人本無文字使人消息吉兇嘿會易道不傳乃有周孔周孔孤行易道複晦又曰易道彌滿九流可入當知活法要須自悟又曰世俗學解浸漬舊聞失其本始易道淺狹[卷首題雲希夷先生受并消息]
跋曰五代李守正叛河中周太祖親征麻衣語趙韓王曰李侍中安得久其城中有三天子氣未幾城陷時周世宗與本朝太祖侍行錢文僖公若水陳希夷每見以其神觀清粹謂可學仙有升舉之分見之未精使麻衣決之麻衣雲無仙骨但可作貴公卿耳夫以神仙與帝王之相豈易識哉麻衣一見決之則其識為何如也即其識神仙識帝王眼目以論易則其出于尋常萬萬也固不容于其言矣乾道元年冬十有一月初七日玉溪戴師愈孔文撰
南軒張氏曰嗚呼此真麻衣道者之書也其說獨本于羲皇之畫推乾坤之自然考卦脈之流動論反對變複之際深矣其自得者欤希夷隠君實傳其學二公髙視塵外皆有長往不來之願抑列禦冦莊周之徒欤雖然概以吾聖門之法則未也形而下者謂之器或者有未察欤其說曰六十四卦惟乾與坤本之自然是名真體又曰六子重卦乾坤雜氣悉是假合無有定實餘則以為六子重卦皆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