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新講義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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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康侯」之象焉。

    晝日,不亢乎中也,以柔進而有晝日之象焉。

    且夫日之行也微矣,且不亢乎中,則是柔進而上行者也。

     象曰: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

     自昭者,不待上之明揚而自顯其德也。

    蓋暗暗在上,雖明揚,而君子亦自晦焉,所以遠害也。

    明明在上,雖明揚不加,而君子亦自昭焉,将以行其道也。

    「晉」之所麗者大明之君,是以不待上之明揚而自昭也。

    如文王有明德,而二老相率而歸,何待币聘之至其所哉! 初六:晉如,摧如,貞吉。

    罔孚,裕無咎。

    象曰:「晉如摧如」,獨行正也。

    「裕無咎」,未受命也。

     「晉如」,進也,以有應也;「摧如」,退也,以柔在下也。

    「晉如」,日之進緩也;「摧如」,物之摧,其退速也。

    蓋初六未得位也,故可行則行,可止則止,惟義所在,是以「貞吉」也。

    「罔孚」者,莫或信之也。

    孟子之進,有疑其幹澤者;孔子之退,有疑其為肉者。

    君子之所為,衆人固不識也,宜其「罔孚」也。

    「裕無咎」者,言其無官守,無言責,進退綽綽然有餘裕也。

    「獨行正」者,志不在乎正人也。

    志在正人,則有進而已。

    伊尹之治亦進,亂亦進是也。

     六二:晉如愁如,貞吉。

    受茲介福,于其王母。

    象曰:「受茲介福」,以中正也。

     初六未得位,故進退「裕如」。

    若六二則得位也,得位而無應,則志不上行,未可以正君;未可以正君,則澤不下流,未可以濟民。

    夫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若此,則君子所以「愁如」也。

    所以正者,愁不在己,而在君與民也。

    不期乎上應,不求乎衆允,惟中正是守而已。

    為是故神明斯福之矣,故「受茲介福于其王母」。

    「王母」,幽而尊者也,六五之象也。

     六三:衆允,悔亡。

    象曰:「衆允」之,志,上行也。

     「晉」之六三,則君子之道既已積于中而暢乎外矣。

    誠信達乎上心,功業著于民望,是以衆允之,而與初六之「罔孚」者異矣。

    初六則在人者不能無疑,六二則在我者不能無憂。

    六三無疑與憂也,有上行而已,故曰「衆允」之志尚行也。

     九四:晉如鼫鼠,貞厲。

    象曰:「鼫鼠貞厲」,位不當也。

     進之為道,順麗以柔進,故無貪位慕祿之失。

    今四剛動而炎上,則順麗柔進之道亡矣,故貪而畏人,碩鼠然也。

    君子之心,有如六二之憂民而已,不如九四之畏人也。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

    往吉,無不利。

    象曰:「失得勿恤」,往有慶也。

     君子之在下,進退無常,惟義所在而已,初六是也;君子之在上,「失得勿恤」,惟命是聽而已,六五是也。

    夫進而至于六五,則志行矣,業既成矣,則當此之時,使失位而去,則亦可以奉身而退之時也;使得位而處,則天下之幸也。

    然則失得之間,為天下重輕,而重輕不在乎我,其在我者,又失得之間,進退兩安于義,何恤之有哉?道之未行,則如六二之「愁如」可也;道之既行,則失位、得位宜「勿恤」矣。

    失得勿恤,則直道而行,不為自安之計,是以「吉無不利」也。

     上九:晉其角,維用伐邑,厲吉,無咎,貞吝。

    象曰:「維用伐邑」,道未光也。

     「角」者,剛而可以勝物者也。

    有可以勝物之剛,下有不應之罪可伐。

    又其所伐惟邑而已,至小以弱也,宜其伐之雖「厲」而「吉」且「無咎」也。

    然晉以柔進為善,今以窮之剛,黩于用武,而所伐至小以弱,于是為未光,是以「貞吝」也。

    ? 離下坤上明夷,利艱貞。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

    内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

    「利艱貞」,晦其明也。

    内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明入地中」,則明益虧而暗益進,「明夷」之象也。

    君子消息盈虛,與時偕行,則其出地上,入地中,猶日而已矣,于是内文明而外柔順。

    内文明則與物無際矣,外柔順則與物無迕矣,若物奚為而見傷哉?然内文明乃所以成大明,外柔順乃所以開大武,故文王以之犯難而不懼,其卒顯于西土也。

    至箕子與暗同體,所謂内難也,故當晦其明而已。

    深自韬匿,使物不得而見也,箕子之狂是也。

    能晦其明,然後内難而能正其志。

    不如是,不死則去,而箕子之志不得正矣。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

    君子以莅衆,用晦而明。

     「君子莅衆,用晦而明」,非處「明夷」之勢則然也。

    君子視「明夷」之象,明入地中而終将出于地上,是以「用晦而明」,以為莅衆之道焉。

    大抵下之應上,則貴有所輸誠,不可以用晦,用晦則上何望焉?此君子所以自昭明德也。

    上之待下,貴有所資納,不可以用明,用明則人莫告矣,此「莅衆」所以「用晦而明」也。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

    有攸往,主人有言。

    象曰:「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未嘗灼而不敢握火者,見其有所煖也; 未嘗傷而不敢握刃者,見其有所害也。

    「明夷」之主在上,初九去之遠矣,而「于飛垂其翼,于行三日不食」,其避之如此之速者,亦懲其所謂害者也。

    既無文王蒙難之勢,又非箕子内難之地,則可以去矣。

    既去則義宜速矣。

    然初九體炎上之性,則「有攸往」者也。

    「有攸往」則内難,故主人宜見賓禮而且「有言」,況其他乎?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則也。

    六二輔九三而行,則下體之輔也,有「股」之象焉。

    處「明夷」之世,則「夷于左股」者也。

    夫君子之見夷于世也,非其身之見殘也,君子有保身之智焉。

    其所謂傷者,其下道而已。

    苟得所輔,則道傷複全,而其壯莫可禦矣,故曰:「用拯馬壯,吉。

    」九三蒙難而動,未離乎地類,則馬之象也。

    六二輔之,則拯馬者也。

    六二之于九三,非其正應,疑于不順而違則也。

    彼剛上柔下,中正以相與,則豈不順而違則哉?其事闳天、太颠之徒也。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

     九三居下體之極,大有為,得「明夷」之魁也,故曰:「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

    」其事則文王之事也,所謂以蒙大難者也。

    夫文王小心順事者也,其曰「南狩」,何也?大明之德,自我而顯;大武之事,自我而開,謂之「南狩」,不亦宜乎?「不可疾貞」者,以明除暗,猶晝夜進退其行也。

    若詩稱「匪棘其欲,不可疾」之謂也。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象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左腹虛而納物,九三之象也。

    六四于此焉,而入于左腹者也。

    夫六二為左股,于九三以其同體者也。

    六四于九三非同體,而稱「左腹」者,心德之同,雖疏而親,微子去商而歸周是也。

    然「入左腹」,「明夷」之心而已,非若箕子之能正其志也。

    蓋微子之去,豈其志哉?所以處心于「明夷」之世然耳。

    故象又曰「獲心意也」,言箕子随所感觸而生也。

    「出于門庭」者,去之商室也。

    以商為室宇之托而稱「門庭」,以周為同體之親而稱「左腹」,則君子之仁可知也矣。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象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明夷」六爻,以商、周之際考之,初九之為太公、伯夷,明矣;六二之為闳天、太颠,明矣,九三之為文王明矣,六四之為微子,獨六五稱「箕子」,何也?為「南狩」之事,與三協矣,而成南狩之功者,聖人之慚德也。

    視天下之難不能拯濟,或垂其翼而避之,或出門庭而去之,亦非人臣之完節也。

    獨箕子既利且正,無慚德而有完節,以是為成夫聖人之志也,故特稱焉。

    上六不稱者,則亦惡未斥之耳。

     上六:不明晦。

    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國也。

    「後入于地」,失則也。

     「不明晦」,非用晦也。

    「初登于天,後入于地」,言崇高不可不保恃也。

    夫明足以保身者,且夷見傷焉,則天下之人愚不足以保身者,又可知矣。

    殘賊之加于天下如此,其不誅者鮮矣。

    ? 離下巽上家人:利女貞。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

    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

    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

    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男女莫非家人也,而其正自女始。

    女子之難養也而正,則家人無不正矣。

    女正位乎内,而無預乎阃外;男正位乎外,而不牽乎阃内,則男女正。

    男女正,乃天地之大義。

    此聖人制為禮文以别男女之分者,因天地之大義而已,非由聖人之創也。

    男雖正乎外,必有父為嚴君以率之;女雖正乎内,必有母為嚴君以率之,然後恩不至于勝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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