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新講義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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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之類而已,故特比類以為象稱焉。

    君子之于天,無所不法,法之以為修身之要者,健而已。

    故七德之中,獨法其健。

    且力分之外不可強,欲強則雖勇于必用,且拂而逆理矣。

    彼君子之自強,法天之行健而已,則其強非力分之外也。

    非力分之外,故能久而不息也。

    魏氏之卒年阙,東野之馬三日而失者,以求之力分之外故也。

    其強在力分之内而猶息,則志不笃而已。

    是以君子惡乎畫也。

    「潛龍勿用」,陽在下也。

    「見龍在田」,德施普也。

    「終日乾乾」,反複道也。

    「或躍在淵」,進無咎也。

    「飛龍在天」,大人造也。

    「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

    「用九」,天德不可為首也。

     龍者,變化有為之才也,所以勿用,在下故也。

    曰「陽在下」者,蓋以龍之飛潛升降,本乎自然之機,非樂潛而惡飛也。

    「德施普」與「德博而化」異。

    「德施普」,言德澤也;「利而大」,德博而化,言德風也,有易俗之道焉。

    「田」者,利養之地,故言「德施」而已。

    後言「龍德」而「正中」,故言「德博而化」。

    旋而未至為「反」,已至為「複」。

    九三之為爻,知至而至之,則三為未至;知終而終之,則三為已至,稱「反複」焉。

    若反為道,複為非,則君子去複而取反可也。

    無為終日乾乾,而至于夕惕也。

    進而可與幾,止而可與存義,反複莫非道也。

    是以君子去取之際,慎思而審擇之,至是形勞而心惕也。

    九四,乾道以革,有必進之理矣。

    其所以在淵,非特退也,以退為進耳。

    以退為進,而不銳于進,所以進而無咎也。

    物以類則相召,然不屈體以交物,則未有能召其類者。

    故亢龍在上,則知賢人無輔也,況大人乎?飛龍順下,則大人造焉,況賢人乎?經曰:「天地盈虛,與時消息。

    」蓋盈則與時消而反于虛,虛則與時息而複乎盈。

    盈虛相尋,間不容發,何可久也?而上九「知進不知退,知存不知亡」,所以有悔也。

    天位則首出庶物矣,德不可為首。

    天位不可為首則失已,天德不可為首則失人。

     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

    亨者,嘉之會也。

    利者,義之和也。

    貞者,事之幹也。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

    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

    」 孟子曰:「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

    」蓋道志而為辭,修辭而為文也。

    然則聖人之于易,既繋之辭,而又有文言者,辭以盡言,文以盡辭也。

    諸卦皆以辭盡言,而乾坤又以文盡辭者也。

    乾坤,易之蘊,不如是不足以闡幽而發微也。

    「元亨利貞」,在人莫非善也,而元為人之尊爵也,故曰:「元者,善之長也。

    」人者,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

    然則天地之大美,萬物之衆盛廣大,兼有于所性之中矣。

    其或會于中,或散于外,在其心之亨塞而已。

    其心亨,則衆美會而為充實之美;其心塞,則衆美散而為罔生之民。

    孟子有泉達之喻,而又有茅塞之況者,蓋欲亨其心也。

    故曰:「亨,嘉之會也。

    」仁圓而義方,故守義者常執而不奪,介而不通,有殺身者焉。

    知屈信相感之理,則可謂有利,而其為義也和矣。

    故曰:「利者,義之和也。

    」物之生,有華藻,有質幹。

    質幹譬則性也,華藻譬則事也。

    華藻之本于質幹,猶事之本于性者也。

    貞者,性也,故貞者,事之幹也。

    元者,善之長也。

    故君子體仁,足以長人體。

    不備,君子謂之不成。

    人體者,言其體而已。

    蓋仁數之多,溫良者仁之本,敬慎者仁之地,寬裕者仁之作,遜接者仁之能,取數之多無不備,乃謂之體仁。

    體仁則在上而人不惡,在前而物不害,故足以長人也。

    何謂嘉會足以合禮?傳曰:「動容周旋中禮,盛德之至也。

    」夫衆美會于一身而充實,則德可謂盛矣;動而與合,則弸中而彪外耳,故曰「嘉會足以合禮」。

    何謂利物足以和義?義者,天下之制也。

    所以制者,所以制物者也。

    或行儉以節,或用健以夬者,皆義也。

    以利物之德,而行制物之義,則行儉以節而不失其說,用健以夬而不失其和,既使勞而不怨,又使死而不怨焉,故曰「利物足以和義」。

    何謂貞固足以幹事?經以蠱為事,以事易壞故也。

    事易壞而性不變,故稱「貞固」焉。

    惟不壞者,乃以為易壞者之幹,觀物之華藻質幹則知之矣,故曰「貞固足以幹事」。

    元亨利貞,則仁義禮智也。

    上言體仁、合禮和義,而不言智,何也?智于五行為水,水性隐伏,故人之用智,常于沉潛不測之間,此所以不言智之意與?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

    何謂也?傳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夫元亨利貞之四德,蓋乾之大德也。

    有大美而不言,則元亨利貞之名有不著矣。

    惟君子法天而行此四德者,可見也。

    則「元亨利貞」之名,由德而著,故以謂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也。

     初九曰:「潛龍勿用。

    」何謂也?子曰:「龍,德而隐者也。

    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确乎其不可拔。

    」潛龍也。

     聖人外化而内不化,以飛躍之才,屈而從之,是外化也;不易乎世,是内不化也。

    九二之稱善世,蓋聖人之見也。

    其未見而潛,則不易乎世,不為世所易,而俗之所好,己獨損之,俗之所嫉,己獨取之,是以與之易寡,而不成乎名焉。

    聖人不以善世為有德,故善世而不伐;不以遁世為有喪,故遁世而無悶。

    不成乎名,則無譽而已。

    不見是,則有毀之者焉。

    有毀之者而無悶,何也?蓋聖人未出而善世,則所謂世者,污世而已。

    不見是于污世,則必與污世違者;不見非于污世,則必與污世合者。

    與污世合而不見非,乃所以為非;與污世違而不見是,乃所以為是也,又何悶之有哉?聖人達則憂以天下,樂以天下;其窮也,憂樂狥我而已。

    故樂則行之,憂則違之。

    所謂獨居而樂,獨思而憂,是憂樂行違,不以天下而狥我則非,其心不違矣。

    夫口可教而使言默,形可劫而使屈伸,惟心不可使易意,然則紛紛者,又惡足拔其心之所不為者哉?故曰:确乎其不可拔,潛龍也。

     九二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何謂也?子曰:龍德而正中者也。

    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

    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聖人以中正為德,以變化為道。

    在上如龍之在天,則變化代興;在下如龍之在田,則正中是守而已。

    故曰龍德而正中也。

    言正則無擇,行中則無爽,以中正達于言行,故庸言信,庸行謹也。

    言行必稱庸者,以龍德故也。

    夫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

    言行所以能動天地,以發于至誠而已。

    繋辭言于中孚九二者,為此也。

    然則庸言雖信,庸行雖謹,又必「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者也。

    必閑邪存誠者,猶育獸之驅豺狼,育魚之祭猵獺也。

    言行發至誠,而天地為動,而況于人乎?故繼之以善世之功,革惡俗以為美俗,化悍民以為逸民也,其功亦大矣。

    而聖人之心,以為教化者吾所職也,善世則吾職當治耳,何足矜哉?是以不伐也。

    聖人之德,潛則淵泉如淵,見則溥博如天,不可窮也。

    故九二曰「德博而化」也。

    九三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何謂也?子曰:「君子進德修業。

    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

    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

    是故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無咎矣。

    」 君子之于德業,不待至于九三、九四而後進且修也。

    以謂九三有可終之理,九四有或躍之勢,則尤宜修人事以副天命之時,故以「進德修業」稱焉。

    忠者,不欺之謂;信者,不疑之謂。

    不欺則有充塞之實,不疑則居之安矣,所以能進德。

    傳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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