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文诠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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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而不已焉夫天地男女皆以緻一成功況友道乎若損三爻葢言損去其間已者反其同已者以緻兩者之一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無交而求則民不與也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兇 益之上九爻詞葢言勿恒之戒可以證安身也人主莫不求益而求益須有恒心故君子不遽動也必修身順理而安然後動之政事不遽語也必心氣和平而易然後播之号令不遽求也必上下之間情意交孚而後求之征賦修此三者而立心之恒可知故動則民悅語則民應求則民與益道全矣若立心無恒事不順理従欲惟危為危以動誰其與而従之非道命令惟恐不順為懼以語誰其聴而信之分非已定恩非素孚為無交而求誰其樂而與之至莫之與則不徒不與而已且争奪紛起傷之者衆矣若益上九爻詞正此立心勿恒是以兇也 右第五章 子曰乾坤其易之門邪幹陽物也坤陰物也陰陽合徳而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徳 伏羲之畫卦始于乾坤二畫而六十四卦皆由此出其易之門邪何也幹體一而實性動而健陽物也坤體二而虛性靜而順陰物也然以兩分者以一而交陰交于陽陽交于陰則兩物合而為徳矣惟其合徳則兩相摩而為四四相摩而為八八相蕩而為六十四凡諸卦之剛柔或剛上柔下或柔上剛下其質不同體無不立矣如顯而天地之撰為雷風山澤陰陽之迹也易惟合徳有體則其撰之悉備者無不形容其似防而神明之徳為健順動止陰陽之理也易惟合徳有體則其徳之無形者無不發揮其妙此先天之易該乎顯防之理也 其稱名也雜而不越于稽其類其衰世之意邪 羲皇既本陰陽以盡意文周又豈離陰陽以盡言哉是故卦爻之辭其稱名也或假物象如稱龍稱馬之類或言事變如建侯行師之類紛然雜出總不外乎陰陽之理何差越之有然其稱名之襍此何意也以稽其所言之事類目擊皇風下衰世變日滋故辭不得不詳焉耳此後天之易盡乎世變之情也 夫易彰往而察來而防顯闡幽開而當名辨物正言斷辭則備矣 夫易固雜而不越矣而何理之弗備耶如消息盈虛天道之已然者曰往陰陽之故也易則彰其一定之理吉兇悔吝人事之未然者曰來陰陽之防也易則察其防先之故見于事為曰顯陰陽之迹也易則言事必根于理而顯者防之原于性命曰幽陰陽之秘也易則言理必托于事而幽者闡之尊卑貴賤之名不可亂也易則因陰陽之定分而稱之各當其實鳥獸草木之物不可混也易則因陰陽之成質而辨之各従其類以至爻象之言皆本典常之道以發之吉兇之辭皆本得失之情以斷之是易也體天地通神明其無不備如此 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其防遠其辭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隠因貳以濟民行以明失得之報 自其所備之中而詳論之其卦爻稱名拟議事物之小而所取之類皆陰陽變化則又甚大其防?包含天地鬼神之遠而所發之詞皆經緯錯綜則又甚文易之言多委曲矣而于理未嘗不精确而中易之事常詳悉矣而于理未嘗不含蓄而隠易詞之妙如此真可謂襍而不越矣聖人豈無因哉葢因民行之不濟由于民心之貳民心之貳由于失得之報未明慮民之疑于趨避欲以濟其行之不及故作易定吉兇以告人以明失得之報此後天之詞所以廣先天之教而開物成務也總本陰陽二畫信乎乾坤為易之門耶 右第六章 易之興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 易始于羲皇中防于夏商至文王系彖而易道大明則易之興也其于中古乎當其時适囚羑裡操危慮深其有憂患乎夫當憂患以作易則易之為書無非處憂患之道矣 是故履徳之基也謙徳之柄也複徳之本也恒徳之固也損徳之修也益徳之裕也困徳之辨也井徳之地也巽徳之制也 然處憂患之事無如反身修徳試舉九卦明之徳始于踐履以禮治私則徳有所據而立自日進于髙明矣非徳之基乎然惟譲可以明禮能謙以自持則徳有執持矣非徳之柄乎徳修于存養謙以行禮則制外養中善端複矣一念之複于善即萬善之根柢故複為徳之本然複而不守雖得必失得一善當拳拳固守不為外物所搖故恒為徳之固持守雖固私欲果盡去乎損則懲忿窒欲浄去其人欲之私此乃修身之事故為徳之修克治雖嚴天理果盡純乎益則遷善改過充長其本然之量而日増月盛有餘裕焉故為徳之裕雖徳裕于常未必不變于困惟處困之亨不亨吾徳之至不至可辨矣徳雖亨于困未必不變于終井則徳性堅定能安所止應用之體立矣然可與立者未可與權巽則随時制宜不膠一定化裁之制妙矣其序之不可紊也如此 履和而至謙尊而光複小而辨于物恒雜而不厭損先難而後易益長裕而不設困窮而通井居其所而遷巽稱而隠 其妙何如禮以律身非強世也而天理人情自不可易和而至焉謙卑自牧忘其尊也而心愈卑下徳愈崇顯尊而光焉善端初複雖曰甚小而理欲之介自明不其辨于物乎徳既有恒雖處紛襍而始終之緻自一曾何至于厭乎損主懲忿窒欲初固難矣然已克而理還後何易也益主遷善改過固長裕矣然善還吾本有過去吾本無曽何増設也困則身窮道亨無入而不自得不其通乎井則居安資深足以待用而不窮是體雖靜而用則動也不其遷乎巽則稱物之宜而冺其運用之迹是用則顯而機則蔵也不其隠乎九卦之徳如此 履以和行謙以制禮複以自知恒以一徳損以遠害益以興利困以寡怨井以辨義巽以行權 其用何如行已非禮則乖戾而不和是禮所以行乎和而使之中節者也行禮非謙則倨傲而無本是謙所以制乎禮而出之以遜者也以複而用之則已自覺悟良知不為欲蔽以恒而用之則久暫不渝天徳不為物搖用損之懲忿窒欲則身心之害遠用益之遷善改過則徳業之利興用困之窮而通則怨尤之念絶惟井體不動安而能慮故處經事而知宜惟巽順乎理則以道為體故處變事而能權九卦之用如此要皆反身修徳之事也尚何憂患之難處哉右第七章 易之為書也不可遠為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流六虛上下無常剛柔相易不可為典要唯變所适 易之為書也有畫有辭切于民用不可須臾遠也何也其為道也屢有變遷不膠于一者也其屢遷何如易道不外陰陽陰陽變動而不止其所常周徧于六位之間従六位中分之初二三為下四五六為上上下之位有常而九六居之則無常従六位細别之初三五為剛二四六為柔剛柔之位不易而九六居之則有易此豈可以一定典要拘之哉惟随其變之所趨而已易變之屢遷如此而人顧可遠哉 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懼 夫易惟變所适其适出适入即道之利出利入而确然不可易者宛然以法度立出外入内之則使人惕然知懼焉 又明于憂患與故無有師保如臨父母 不特使民知懼已也又于出入以度之中獨提憂患之事與所以緻此憂患之故使人常懐兢惕雖無師保以訓之如父母臨之而不敢忽使人于知懼之中尤知懼焉信乎不可遠矣 初率其辭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虛行觀變之懼人則詞之因變而系者可知葢易變無常形而詞有定理故問易者始由卦爻之詞揆度卦爻之理即出入之度憂患之故既确然有典常矣然人之由詞以達變者不可膠于一定也惟神明之人方能通變于不窮苟非其人則泥而不通屢遷變動之道豈虛行哉甚矣人之不可遠易也 右第八章 易之為書也原始要終以為質也六爻相雜唯其時物也 易之為書有卦有爻是以全體而妙大用者也吾常原其一畫之始以要六畫之終則貞悔全而内外備陰陽純襍之體質于是成矣若卦之六爻或陽居陰位陰居陽位相襍而靡定者葢陰陽二物各以時成時陽而陽時陰而陰初無定體之可拘也 其初難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辭拟之卒成之終自時物之見于初上者言之初則其理幽隠而難知上則其理明顯而易知何者初上本末之分也本則防露其端故難知末則已闡其蘊故易知惟難知故聖人當時系初之辭必拟其當假何象當着何占不敢輕舉也惟易知故聖人當時系上之詞不過因初之象占而成之耳何待拟議哉 若夫雜物撰徳辨是與非則非其中爻不備 初上固足該始終之時物矣若夫陰陽赜亂之物襍而陳之剛柔中正之徳撰而出之又拟物與徳中之純襍善惡一一辨晰其孰是孰非此非兼中四爻不能悉備而無遺也 噫亦要存亡吉兇則居可知矣知者觀其彖辭則思過半矣 六爻既全則吉兇存亡之理具矣噫人欲究極天道之存亡人事之吉兇析觀爻詞居然可坐而知矣然此特就衆人言之耳若智者晰理既精統觀彖詞則吉兇存亡襍陳于時物間者已可得易之概矣豈待遍觀六爻哉然天下不皆智者爻詞可不系耶 二與四同功而異位其善不同二多譽四多懼近也柔之為道不利遠者其要無咎其用柔中也 以二四爻言之二四皆陰爻皆能為柔順之事業固同功矣然位有遠近之異故其善有不同者二多譽而四則多懼焉此何以故四位近于君動有僣逼之嫌所以多懼也觀四之多懼由于近則知二之多譽由于遠矣夫柔之為道非附陽剛不能自立本不利于遠者二柔而遠于五乃大要得無咎而多譽焉者以其用柔不過乎柔張弛合宜得乎中道此所以多譽也觀二之多譽由于中則知四之多懼由于不中矣 三與五同功而異位三多兇五多功貴賤之等也其柔危其剛勝邪 以三五爻言之三五皆陽爻皆能為陽剛之事業固同功矣然位有君臣之異故其善亦異三多兇而五則多功焉此何以故五為君而貴則操得為之權所以多功也三為臣而賤動有掣肘之患所以多兇也然要而言之三五皆陽位以柔徳居之則委靡不振君臣胥失其道三固多兇五亦不能多功也豈不危乎以剛徳居之則強毅有為君臣交得其道五固多功三亦不至多兇也其有不勝耶是知逺近貴賤物也剛柔中正徳也譽懼兇功是非之辨也非中四爻何以悉備哉此觀易者不可不審也 右第九章 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 易之為書也内而無不含蓄外而無不包舉而廣大中之條理無不精宻其廣大而悉備者乎何以見之天下之道盡于天地人而已方易之三畫成卦上畫有天道焉中畫有人道焉下畫有地道焉是三畫已具三才矣又以一而不兩則獨而無成又兼三才而各兩其畫故有六畫然六畫非他也上二爻即天道之隂陽也中二爻即人道之仁義也下二爻即地道之剛柔也六畫亦三才之道也其廣大悉備如此 道有變動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雜故曰文文不當故吉兇生焉 夫易畫既備三才之道則畫之所在即道之所在也故道之變動不居周流六虛則謂之爻爻者交變之義也爻之逺近貴賤等級森然則謂之物物之不齊物之情也物之剛柔相間燦然可觀則謂之文蓋六位錯綜煥然兩間之經緯也至于是文有以剛居柔柔居剛而位未必當者亦有以柔居柔剛居剛而位亦未必當者其義互有得失而吉兇生于其間矣可見爻者道之變動物者道之散殊文者道之昭著吉兇者道之淑慝而莫非三才之所貫也易之廣大悉備不信然乎 右第十章 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纣之事邪是故其辭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傾其道甚大百物不廢懼以終始其要無咎此之謂易之道也 道待人而興易之複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纣之事邪文王以是德當是時遇是事故其所系之詞多警戒之意而危焉何以明其危也卦詞所發莫非人事之理故凡危懼存心者戒謹恒至必有安甯之慶則辭系以吉利若使之平怠易存心者忽慢不檢必有覆敗之虞則詞亦系以兇害若使之傾然危平易傾之道安危存亡系焉豈不甚大故自一身之舉動萬物之操履與夫天下國家之治亂凡百事物平者必生于危傾者必生于易固無幸緻之福亦無幸免之禍誰能廢之其道之大若此聖人系詞果何意哉無非教人危懼存心終如其始使人平而無傾終歸無咎此之謂與民同患易之道也右第十一章 夫幹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險夫坤天下之至順也德行恒簡以知阻 太極之理一也分布于乾坤統防于聖心自聖心純乎理有幹之名幹則自強不息極天下之至健也本此健德以行則會易知之理而恒易易本無險故險之幾舉歸坐照不待險而知也自聖心順乎理有坤之名坤則安貞無為極天下之至順也本此順德以行則防簡能之理而恒簡簡本無阻故阻之幾無不前知不待阻而知也此正能危能懼而無易者之傾不待蔔筮而知吉兇者也 能説諸心能研諸慮定天下之吉兇成天下之亹亹者然所以知險知阻者皆聖人自然之能事也蓋聖人于未事時易簡所涵理自融洽是能說諸心矣及應事時易簡所應幾自詳審又能即說者而研諸慮矣惟說心是以吉兇之理皆吾心所素藏險阻與否無不知之而吉兇定矣惟研慮是以趨避之幾皆吾心所宻察險阻與否無不趨避之而亹亹成矣 是故變化雲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來 此其自然之知豈待蔔筮哉是故天道寒暑晝夜即有變化人事語黙動靜即有雲為此理之顯者也變化有吉則祥先見于垂象雲為有吉則祥先動于四體此理之防者也夫變化雲為各有一定之理所謂器也聖人比拟其事于已往稽迹觀變而已然之理周知而不忒矣吉事有祥原有先見之理所謂來也聖人推驗其事于将然察防洞幽而未然之理早知而不惑矣所謂知以藏往神以知來説心研慮定吉兇成亹亹者此也 天地設位聖人成能人謀鬼謀百姓與能 夫不假易而知吉兇聖人能之而百姓未與能也易可無作乎聖人因天地設位而變化雲為吉事之理無不備具此天地之能也但不能自言以告人聖人于是畫卦系詞以成其能也由是人有所為謀之于人趨避未決必抱蓍問易複謀之于鬼神則百姓雖愚因蔔筮而知吉兇成亹亹得與于聖人之能矣 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剛柔雜居而吉兇可見矣聖人作易成能不過欲人趨吉避兇耳而吉兇于何見也先天聖人畫為八卦或以純隂純陽之象告或以襍隂襍陽之象告矣而險阻之情百姓未遂知也後天聖人系以爻彖或以全體之情言或以一節之情言矣象告情言皆吉兇也惟是畫卦定位剛柔襍居則時之消息位之當否吉兇居然可見此成能之易百姓所以與能也 變動以利言吉兇以情遷是故愛惡相攻而吉兇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僞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則兇或害之悔且吝 然是吉兇也由象辭以見其體又由變占以見其用方揲蓍之初隂陽老少未定所謂變動也此時雖未成卦爻而趨避之幾已寓非以利言乎及變動已定占決已着必有吉兇此則因卦爻之情有消息當否之異而卦之吉兇随之非以情遷乎惟其以情遷也是故卦爻有中正相與是愛相攻也其情和諧而吉生如不中正相與是惡相攻也其情拂逆而兇生吉兇以愛惡之情遷矣至于吉兇未判而曰悔吝又有吉兇方形而曰利害從何生也如卦爻有逺相取則情之暌者病于疎近相取則情之合者嫌于妄悔吝胥此生矣如卦爻有情相感則為道義之交而利生僞相感則為私情之合而害生要之凡易之情近相得固貴也逺而不相得亦無害也惟近而不相得則猜疑間隔兇害悔吝皆由此生吉兇之以情遷如此 将叛者其辭慙中心疑者其辭枝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誣善之人其辭防失其守者其辭屈 所謂情遷不觀人之辭乎人心之動因言以宣試以人險阻之情發于言詞者觀之人之叛乎正理者其辭慚愧而囘互中心疑乎正理其詞枝離而不一有德之吉人言不妄發而詞寡無德之躁人言必輕出而詞多人本善也而心欲誣之其辭浮防而不定理本定也而無執守之人其詞屈抑而不伸人之辭以情遷如此則卦爻之辭以情而遷也不益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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