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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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覆蓋蓋茶。

    葉尚潤,一覆則氣悶罨黃,須焙二三時,俟潤氣盡,然覆以竹箕,焙極幹,出缸待冷,入器收藏。

    後再焙,亦用此法。

    色香與味,不緻太減。

    (茶箋)茶之妙,在乎始造之精,藏之得法,點之得宜。

    優劣定乎始铛,清濁系乎末火。

    (茶錄)諸名茶,法多用炒。

    唯羅專于蒸焙,味真蘊藉,世競珍之。

    即顧渚陽羨,密迩洞山,不複仿此。

    想此法偏宜于,未可概施他茗。

    而經已雲蒸之焙之,則所從來遠矣。

    (茶箋)必得色全,唯須用扇,必全香味,當時焙炒,此制茶之準繩,傳茶之衣缽。

    (茗芨)【評】曰:溯源、得地、乘時,盡物之性矣。

    揆制失節,仍同草芥。

    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

     五、藏茗育以木制之,以竹編之,以紙糊之,中有楠,上有覆,下有床,傍有門,掩一扇,一器貯藏茶宜箬葉而畏香,茶喜溫燥而忌冷濕。

    收藏時先用青箬,以竹絲編之,置罂四周,焙茶俟冷,貯器中,以生炭火過,烈日中曝之令滅,亂插茶中,封固罂口,覆以新磚,置高爽近人處,黴天雨候,切忌發覆。

    取用須于晴明時,取少許,别貯小瓶,空缺處,即以箬填滿,封置如故,方為可久。

    或夏至後一焙,或秋分後一焙。

    (山茶記)切勿臨風近火,臨風易冷,近火先黃。

    (茶錄)凡貯茶之器,始終貯茶,不得移為他用。

    (茶解)吳人絕重茶,往往雜以黃黑箬,大是缺事。

    餘每藏茶,必令樵青,入山采竹箭箬,拭淨烘幹,護罂四周,半用剪碎,拌入茶中,經年發覆,青翠如新。

    (茶箋)置頓之所,須在時時坐卧之處,逼近人氣,則常溫不寒。

    必在闆房,不宜土室;闆房燥,上室易蒸;又要透風,勿置幽隐之處,尤易蒸濕。

    (茶錄)羅生言茶酒二事,至今日可稱精絕,前無古人,止可與深知者道耳。

    夫茶酒超前代希有之精【評】曰:治茗如創業,藏茗如守業。

    創業易,守業難。

    守之難,又不如用之者更難。

     如保赤子,幾微是防。

     六、品泉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

    山水擇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其瀑湧湍漱勿食,久食令人有頸之以流其惡,使新泉涓涓然酌之。

    其江水,取去人遠者。

    (茶傳)山宣氣以養萬物,氣宣則脈長,故曰山水上;泉不難于清,而難于寒,其濑峻流駛而清,岩江,公也。

    衆水共入其中也。

    水共則味雜,故曰江水次之;其水取去人遠者,蓋去人遠,則餘少得溫氏所着茶說,嘗試其水泉之目,有二十焉。

    會西走巴峽,經蝦蟆窟,北憩蕪城,汲蜀岡井,東遊故都,絕楊子江,留丹陽,酌觀音泉,過無錫,惠山泉水,粉槍末旗,蘇蘭薪桂,且鼎且缶,以飲以啜,莫不瀹氣滌慮,蠲病析酲,祛鄙吝之生心,招神明而還觀,信乎物類之得宜,臭味之所感,幽人之嘉尚,前賢之精鑒不可及矣。

    (煮茶泉品)山頂泉清而輕,山下泉清而重。

    石中泉清而甘,砂中泉清而冽。

    土中泉清而白,流于黃石、山濃者泉濃,山奇者泉奇;山清者泉清,山幽者泉幽,皆佳品也。

    不濃則薄,不奇則蠢;不泉不甘,則損茶味。

    前代之論水品者以此。

    (茶譜蔡襄,字君谟着)吾鄉四陲皆山,泉水在在有之。

    然皆淡而不甘,獨所謂它泉者。

    其源出自四明潺洞,曆大蘭小皎諸名岫,迥溪百折,幽澗千支,沿洄漫衍,不舍晝夜。

    唐鄞令王公元偉,築埭它山,以分注江河,自洞抵埭,不下三數裡。

    水色蔚藍,素砂白石,粼粼見底。

    清寒甘滑,甲于郡中。

    餘愧不能為浮家泛宅,送老于斯。

    每一臨泛,浃旬忘返,攜茗就烹,珍鮮特甚。

     洵源泉之最勝,瓯犧之上味矣。

    以僻在海陬,圖經是漏,故又新之記罔聞。

    季疵之杓莫及,遂不得與谷簾諸泉齒,譬猶飛遁吉人,滅影貞士,直将逃名世外,亦且永托知稀矣。

    (茶箋)山泉稍遠,接竹引之,承之以奇石,貯之以淨缸,其聲琮琮可愛,移水取石子,雖養其味甘泉旋汲,用之斯良。

    丙舍在城,夫豈易得。

    故宜多汲,貯以大甕,但忌新器,為其火氣未退易于敗水,亦易生蟲,久用則善。

    最嫌他用,水性忌木,松杉為甚,木桶貯水,其害滋甚,挈瓶為佳耳。

    (茶疏)烹茶須甘泉,次梅水。

    梅雨如膏,萬物賴以滋養,其味獨甘,梅後便不堪飲。

    大甕滿貯,投伏龍肝一塊,即竈中心赤土也,乘熱收之。

    (茶解)烹茶水之功居六,無泉則用天水,秋雨為上,梅雨次之。

    秋雨冽而白,梅雨醇而白;雪水五谷之精也,但色不能白;養水須置石子于甕,不唯益水,而白石清泉,會心亦不在遠。

     壬寅臘八,過南屏,僧碧婆煮茶,不拘老嫩,皆可人口。

    又不在茶具,雖飯镬中,亦稱其旨,時與之遊,遂成茶癖。

    每令長須遠汲虎跑泉,葛仙翁井,或索友人攜來惠山泉水,以茶之妙在水發也。

    每值梅雨,托布承接,或荷葉,或磁盤,或以錫作闆,溜積甕中,試烹都有霧氣,遠不及泉水之清且潔也。

    一日偶取所蓄梅雨,見孑孓烏蟲數十百,跳躍碗内,遂都好,但未可就用,須置器日久,俟其色變蟲去,色香味始妙,不似山泉但可留數日,久即味變也。

    此後不煩遠役奴子,亦不颛取梅雨,唯待久雨時,向急溜中,大缸承貯。

    月餘後,另移甕内,百日始佳,半年更妙。

    四時皆用此法。

    春雨味更鮮濃,雪色尤為潔白,居鹵斥之地,之東,日日天泉作供,不但自受用,亦不但供賓客,并及其妻孥,真無量快活也。

     (天氣上為雲,地氣下為雨;雨出天氣,雲出地氣,色變蟲生,正所以攘地濁,以現天清也。

    諸泉日久作變,變則化,化則去泥純水,本色本味,和盤托出,毋自傾棄,以失性真。

     (月樞筆記)貯水甕,須置陰庭,覆以紗帛,使承星露,則英花不散,靈氣常存。

    假令壓以木石,封以紙箬,暴以日中,則外耗其神,内閉其氣,水神敝矣。

    (茶解)茶記言養水,置石子于甕,不惟益水,而白石清泉,會心不遠。

    然石子須取深溪水中,表裡瑩徹者佳甕中,徙倚其側,應接不暇,非但益水,亦且娛神。

    (茗笈)仁智者性,山水樂深,載清,以滌煩襟。

    (茗笈)【評】曰:得泉尋茗,得茗尋泉,如選俦覓偶,事主相夫,兩家仔細,萬一失所,此身已矣。

     七、候火其火用炭,曾經燔炙為膩脂所及,及膏木敗器不用,古人識勞新之味,信哉。

    (茶傳)火必以堅木炭為上,然本性未盡,尚有餘煙,煙氣入湯,湯必無用。

    故先燒令紅,去其煙焰,兼取性力猛識,水乃易沸,既紅之後,方授水器,乃急扇之,愈速愈妙,毋令手停,停過之湯,甯葉而再烹也。

    (茶疏)爐火通紅,茶铫始上。

    扇起要輕疾,待湯有聲,稍稍疾重,斯則文武火候也。

    若過乎文,則水性柔,柔則水為茶降,若過于武,則水性烈,烈則茶為水制,皆不足于中和,非茶家之要旨。

    (茶錄)蘇仙芽傳,載湯十六;雲調茶在湯之淑慝。

    而湯最忌煙,燃柴一枝,濃煙滿室,安有湯耶?又安有茶耶?可謂确論。

    田子以松實、松枝為雅者,乃一時興到之語,不知大謬茶政。

     (【評】曰:好茶好水,固不容易,火候一着,更是煩難,如媒妁一般,謀合二姓,濟則皆同其利,敗則鹹受其害。

    李陵傳雲:媒其短。

    孟康曰:媒酒酵也。

    ,酒曲也。

    謂釀成其罪也。

    師古曰:齊人名曲餅,亦曰媒妁,君子司火,有要有倫,得心應手,存乎其人。

     八、定湯其沸如魚目,微有聲,為一沸。

    緣邊如湧泉連珠,為二沸。

    騰波鼓浪,為三沸。

    巳上水老,不可食也。

    凡酌置諸碗,令沫饽。

    沫饽,湯之花也。

    花之薄者為沫,濃者為饽;細輕者為華,如棗花漂漂然于環池之上;又如回潭曲渚,青萍之始生;又如晴天爽朗,有浮雲鱗然。

     其沫者,若綠錢浮于渭水;又台菊英堕于尊俎之中。

    饽者,以滓煮之及沸,則重華累沫,皓皓然若積雪耳。

    (茶傳)水入铫,便須急煮,候有松聲,即去蓋,以消息其老嫩,蟹眼之後,水有微濤,是為當時。

     大濤鼎沸,旋至無聲,是為過時。

    過時老湯,決不堪用。

    (茶疏)沸速則鮮嫩,風逸沸遲,即老熟昏鈍。

    (茶疏)湯有三大辯:一曰形辯,二曰聲辯,三曰捷辯。

    形為内辯,聲為外辯,氣為捷辯。

    如蝦眼蟹眼,魚目連珠,皆為萌湯。

    直至湧沸,如騰波鼓浪,水氣全消,方是純熟。

    如初聲、轉聲、振聲、駭聲,皆為萌湯。

    直至無聲,方為純熟。

    如氣浮一縷、二縷、三縷及縷亂不分,氤氲亂繞,皆為萌湯。

    直至氣直沖貫,方是純熟。

    蔡君谟因古人制茶,碾磨作餅,則見沸而茶神便發,此用嫩而不用老也。

    今時制茶,不暇羅碾,仍俱全體,湯須純熟,元神始發也。

     (茶錄)餘友李南金雲:茶經以魚目湧泉連珠,為煮水之節。

    然近世瀹茶,鮮以鼎,用瓶煮水,難以候視,則當以聲辯一沸、二沸、三沸之節。

    又陸氏之法,以未就茶,故以第二沸為合量而下,未若以令湯就茶瓯瀹之,則當用背二涉三之際為合量,乃為聲辯之。

    詩雲:砌蟲唧唧萬蟬催,忽有千車捆載來,聽得松風并澗水,急呼缥色綠磁杯,其論固已精矣。

    然瀹茶之法,湯欲嫩而不欲老,蓋湯嫩則茶味甘,老則過苦矣。

    若聲如松風澗水而遽瀹之,豈不過于老而苦哉。

    惟移瓶去火,少待其沸止而瀹之,然後湯适中而茶味甘,此南金之所以未講者也。

     (林玉露羅碩,字大經着)李南金謂當用背二涉三之際為合量,此真賞鑒家言。

    而羅林懼湯老,欲于松風澗水後,移瓶去火,少待沸止而瀹之,此語亦未中。

    殊不知湯既老矣,去火何救哉。

    (茶解)【評】曰:茶經定湯三沸;茶錄酌沸三辯。

    通人尚嫩,伯淵貴老,林别出手眼,高君因以駁之,各有同異。

    各取死機,三沸而往,三辯随之,老去嫩來,無有終時。

     又評:定湯談說似易,措制便難。

    急即鼎沸,怠則瓦解。

    須具燮陰陽,調鼎鼐,山心水味始九、點瀹未曾汲水,先備茶具。

    必潔必燥,瀹時壺蓋必仰,置磁盂,勿覆案上,漆氣食氣,皆能敗茶。

    (茶疏)茶注宜小不宜大,小則香氣氤氲,大則易于散漫。

    若自斟酌,愈小愈佳,容水半升者,量投投茶有序,無失其宜。

    先茶後湯曰下投;湯半下茶,複以湯滿曰中投;先湯後茶曰上投。

    春秋中投,夏上投,冬下投。

    (茶錄)握茶手中,俟湯入壺,随手投茶,定其浮沉。

    然後瀉以供客,則乳嫩清滑,馥郁鼻端,病可令起,疲可令爽。

    (茶疏)酾不宜早,飲不宜遲。

    酾早則茶神未發,飲遲則妙馥先消。

    (茶錄)一壺之茶,隻堪再巡。

    初巡鮮美,再巡甘醇,三巡意欲盡矣。

    餘嘗與客戲論,初巡為婷婷袅袅十三餘;再巡為碧玉破瓜年;三巡以來,綠葉成陰矣。

    所以茶注宜小,小則再巡已終。

     甯終南僧亮公,從天池來,饷餘佳茗,授餘烹點法甚細。

    餘嘗受法于陽羨士人,大率先火候,次湯候,所謂蟹眼魚目,參沸沫浮沉法皆同。

    而僧所烹點,絕味清乳,是具入清淨味中三昧者。

    要之此一味,非眠雲石人,未易領略。

    餘方避俗,雅意栖禅、安知不因是悟入趙州耶。

    (茶寮記陸樹聲,字與吉着)凡事俱可委人,第責成效而已。

    惟瀹茗須躬自執勞,瀹茗而不躬執,欲湯之良,無有是處。

    (茗笈)【評】曰:法四氣三投,度衆寡器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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