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真經新傳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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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既為一矣且得有言乎
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往巧曆不能得而況其凡乎故自無适有以至于三而況自有适有乎無适焉因是已
有言則有對故一與言所以為二也二與一相對則所以生于萬物也此道之所以散也
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為是而有畛也請言其畛有左有右有倫有義有分有辯有競有争此之謂八德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内聖人論而不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聖人議而不辨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辯也者有不辯也曰何也聖人懷之衆人辯之以相示也故曰辯也者有不見也
大道渾然而無方至言寂然而無辯道散而然後有分域言出而然後有是非惟聖人明其物之性分而不議不辯所以能冥其極也故曰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内聖人論而不議春秋經世聖人議而不辯也
夫大道不稱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辯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圓而幾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大道寂然難可強名故曰不稱大辯默識不暇分别故曰不言大仁博愛無所偏系故曰不仁大廉無外不加不損故曰不嗛大勇本仁豈有殺害故曰不忮大道自明則非道矣故曰道昭而不道言辯則是非有彰矣故曰言辯而不及仁于一物則仁虧矣故曰仁常而不成廉而揚清則為詐矣故曰廉清而不信勇而好殺則勇虧矣故曰勇忮而不成五者挫其銳則幾近于妙術故曰五者圓而幾向方矣
孰知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謂天府不言之辯大辯也不道之道大道也大辯無物不容而大道無物不由故曰天府天府者物之所藏也
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來此之謂葆光
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者此孟子所謂不加不損而佛氏所謂不増不減是也夫莊子有言葆光有言天光何也以至人之性廓然無邊而愈乆愈明故曰葆光以至人德宇泰然一定而其明自然故曰天光也葆者以其愈乆而天者以其自然
故昔者堯問于舜曰我欲伐宗脍胥敖南面而不釋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猶存乎蓬艾之間若不釋然何哉昔者十日并出萬物皆照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聖人無我而物無不順傥有不順則不得不伐此老子所以有用兵有言之章而莊子所以有堯伐宗脍胥敖之言也夫無我者與物齊也物不我齊則不諧矣不諧而聖心豈得自安欤此堯之所以南面而不釋然也
齧缺問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惡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惡乎知之然則物無知邪曰吾惡乎知之雖然嘗試言之庸讵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
齧缺者道之不全也王倪者道之端也莊子欲明道全與不全而與端本所以寓言于二子也夫子知物之所同是者此明齊一之理而故以此言而為問端也雖然嘗試言之者蓋不得已而言之言之非欲辯也萬物同根皆自知矣以知為知則非知矣以不知為知則深知矣齧缺問于知之者是以知為知而反不知也
且吾嘗試問乎汝民濕寝則腰疾偏死防然乎哉木處則惴栗恂懼猨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處民食刍豢麋鹿食薦蝍蛆甘帶鸱鴉耆鼠四者孰知正味猨猵狙以為雌麋與鹿交防與魚遊毛嫱麗姫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麋鹿見之決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正處者不待處處而然後為處也正味者不待味味而然後為味也正色者不待色色而然後為色也此皆以無為是矣
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殽亂吾惡能知其辯
大道全則無仁義大智?則無是非道廢而然後有仁義智顯而然後有是非故王倪得道之全而不用智以此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殽亂矣
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