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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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所以終於作亂而殺其身。

    不得已者,不能自已也。

    此一章與《淮南□道應》篇全同。

    若《列子》已出於景帝時,淮南不應全用之,以此知非列子之本書也必矣。

     趙襄子使新穉穆子攻翟,勝之,取左人、中人,使遽人來谒之。

    襄子方食而有憂色,左右曰:一朝而兩城下,此人之所喜也。

    今君有憂色,何也?襄子曰:夫江河之大也,不過三日;飄風暴雨不終朝,日中不須臾。

    今趙氏之德行,無所施於積,一朝而兩城下,亡其及我哉。

    孔子聞之曰:趙氏其昌乎。

    夫憂者所以為昌也,喜者所以為亡也。

    勝,非其難者也,持之,其難者也。

    賢主以此持勝,故其福及後世。

    齊、楚、吳、越皆常勝矣,然卒取亡焉,不達乎持勝也。

    唯有道之主,為能持勝。

     新穉穆子者,趙襄子之家臣也。

    翟,即狄也。

    左人、中人,二邑名也。

    遽人,郵卒也。

    飄風,暴雨不終朝,老子之語也。

    日中不須臾,日中必昃也。

    德行之積,未有施及於人,故曰:德行無所施於積。

    子産曰:無文德而有武功。

    即此意也。

    亡其及我者,恐驕以緻敗也。

    能憂者必安,自喜者必禍#4,故戰勝非難而持勝者為難。

    此論甚正。

     孔子之勁,能拓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

    墨子為守攻,公輸般服,而不肯以兵知。

    故善持勝者,以強為弱。

     拓,舉也。

    不以力聞,是稱其德,不稱其力也。

    公輸般之為攻器最精者也,而不能攻墨子之守,至於自屈服,而墨子不以知兵名。

    以此二者為藏勇於怯,持勝如負者之喻。

     宋人有好行仁義者,三世不懈,家無故黑牛生白犢,以問孔子。

    孔子曰:此吉祥也,以薦上帝。

    居一年,其父無故而盲,其牛又複生白犢,其父又複令其子問孔子。

    其子曰:前問之而失明,又何問乎?父曰:聖人之言,先迕後合。

    其事未究,姑複問之。

    其子又複問孔子。

    孔子曰:吉祥也。

    複教以祭,其子歸緻命,其父曰:行孔子之言也。

    居一年,其子又無故而盲。

    其後楚攻宋,圍其城。

    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

    丁壯者皆乘城而戰,死者太半,此人以父子有疾,皆免。

    及圍解,而疾俱複。

     此章與塞翁得馬失馬意伺,言吉未必不為兇,兇未必不為吉也。

    先迕後合者,言不驗於前必驗於後也。

    未究者,未知其要終如何也。

     宋有蘭子者,以技幹宋元。

    宋元召而使見其技。

    以雙枝長倍其身,屬其胫,并趨并馳,弄七劍疊而躍之,五劍常在空中。

    元君大驚,立賜金帛。

    又有蘭子又能燕戲者,聞之,複以幹元君。

    元君大怒曰:昔有異技幹寡人者,技無庸,适值寡人有歡心,故賜金帛。

    彼必聞此而進,複望吾賞。

    拘而拟戮之,經月乃放。

     雙枝屬於胫,今人所為接腳之戲是也。

    雙枝者,雙木也。

    弄七劍而五劍在空中,今人亦有此戲。

    燕戲者,燕飲之間雜弄之技也。

    技無庸者,言本無用於此,偶喜而賞之。

    拘而拟戮者,拘系而欲罪之也。

    技同而所遭異,時不可必也。

     秦穆公謂伯樂曰:子之年長矣,子姓有可使求馬者乎?伯樂對曰:良馬可形容筋骨相也。

    天下之馬者,若滅若沒,若亡若失。

    若此者,絕塵弭繳。

    臣之子皆下#5才也,可告以良馬,不可告以天下之馬也。

    臣有所與共檐纏薪菜者,有九方臯,此其於馬,非臣之下也。

    請見之。

    穆公見之,使行求馬。

    三月而反,報曰:己得之矣,在沙丘。

    穆公曰:何馬也?對曰:牝而黃。

    使人往取之,牡而骊。

    穆公不說,召伯樂而謂之曰:敗矣。

    子所使求馬者,色物、牝牡尚弗能知,又何馬之能知也?伯樂喟然太息曰:一至於此乎。

    是乃其所以千萬臣而無數者也。

    若臯之所觀,天機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見其所見,不見其所不見;視其所視,而遺其所不視。

    若臯之相者,乃有貴乎馬者也。

    馬至,果天下之馬也。

     子姓者,問其所生之子也。

    姓,生也。

    天下之馬,馬之絕出於天下者也。

    滅沒亡失者,言恍惚而不定,不可以形求也。

    絕塵,雕塵埃而去也。

    弭轍者,無迹也。

    檐纏者,負索也。

    千萬臣無數者,言勝於臣者踰千萬數而不可窮也。

    天機者,得其天而遺其形也。

    所見者,天所見也。

    内所不見者,毛色牝牡之在外者也。

    敗矣,子所使求馬者,句法與何哉,汝所謂達者同。

     楚莊王問詹何曰:治國奈何?詹何對曰:臣明於治身,而不明於治國也。

    楚莊王曰:寡人得奉宗廟社稷,願學所以守之,詹何對曰:臣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又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

    故本在身,不敢對以末。

    楚王曰:善。

     此天下國家本在身之論,撰得來甚佳。

     狐丘丈人謂孫叔放曰:人有三怨,子知之乎?孫叔放#6曰:何謂也?對曰:爵高者,人妬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怨逮之。

    孫叔敖曰: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祿益厚,吾施益博。

    以是免於三怨,可乎?孫叔敖疾,将死,戒其子曰:王亟封我矣,吾不受也。

    為我死,王則封汝,汝必無受利地,楚越之間有寝丘者,此地不利,而名甚惡。

    楚人鬼,而越人機,可長有者唯此也。

    孫叔敖死,王#7果以美地封其子。

    子辭而不受,請寝丘。

    與之,至今不失。

     寝丘之邑,其名近於葬地,故曰:甚惡。

    不利者,不利於地主也。

    楚人信鬼神,越人好機祥,占蔔而多忌諱者必惡此地,而不欲無複争之者庶可以長有之。

    此意蓋謂取人之所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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