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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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所以不受也。

    其卒,民果作難而殺子陽。

     以人言而知我,則必以人言而罪我,言其本不相知,徒信他人之言,安可保也?衛鞅曰:君不能以子之言而用我,亦必不能以子之言而殺我。

    亦此類也。

    此似戰國間人之語,亦是一件好說話。

    君過而遺先生食,謂君以失士為過而饋粟也。

     魯施氏有二子,其一好學,其一好兵。

    好學者以術幹齊侯,齊侯納之,以為諸公子之傅。

    好兵者之楚,以法幹楚王,王悅之,以為軍正。

    祿富其家,爵榮其親。

    施氏之鄰人孟氏。

    同有二子,所業亦同,而窘於貧。

    羨施氏之有,固#2從請進趣之方。

    二子以實告孟氏。

    孟氏之一子之秦,以術幹秦王。

    秦王曰:當今諸侯力争,所務兵食而已。

    若用仁義治吾國,是滅亡之道。

    遂宮而放之。

    其一子之衛,以法幹衛侯。

    衛侯曰:吾弱國也,而攝乎大國之間。

    大國吾事之,小國吾撫之,是求安之道。

    若賴兵權,滅亡可待矣。

    若全而歸之,适於他國,為吾之患不輕矣。

    遂刖之,而還諸魯。

    既反,孟氏之父子叩胸而讓施氏。

    施氏曰:凡得時者昌,失時者亡。

    子道與吾同,而功與吾異,失時者也,非行之謬也。

    且天下理無常是,事無常非。

    先日所用,今或棄之;今之所棄,後或用之。

    此用與不用,無定是非也。

    投隙抵時,應事無方,屬乎智。

    智苟不足,使若博如孔丘,術如呂尚,焉往而不窮哉?孟氏父子舍然無愠容,曰:吾知之矣,子勿重言。

     學術雖同,而所遭或異。

    時有得失,命也。

    先日,前日也。

    投隙抵時,視時之間隙而乘其機以應之,初無定所,此智巧之事也。

    故曰:應事無方,屬乎智。

    其意蓋謂汝雖知好學好兵之可以幹說,而不能随時通變以取官刖之刑,是汝無智巧也。

    此又與恃道化而不恃智巧之意稍相戾矣。

    重言者,不必再拈起也。

     晉文公出會,欲伐衛,公子鋤仰天而笑。

    公問何笑。

    曰:臣笑鄰之人有送其妻适私家者,道見桑婦,悅而與言。

    然顧視其妻,亦有招之者矣。

    臣竊笑此也。

    公寤其言,乃止。

    引師而還,未至,而有伐其北鄙者矣。

     此章與《史記□滑稽傳》有相似處。

    其意蓋謂己所不歡,勿施諸人。

    我能以加諸人,則人亦能以加諸我也。

     晉國苦盜。

    有郄乞逆切。

    雍者,能視盜之貌,察其眉睫之間,而得其情。

    晉侯使視盜,千百無遺一焉。

    晉侯喜,告趙文子曰:吾得一人,而一國盜為盡矣,奚用多為?文子曰:吾君恃伺察而得盜,盜不盡矣,且郄雍必不得其死焉。

    俄而群盜謀曰:吾所窮者郄雍也。

    遂共盜而殘之。

    晉侯聞而大駭,立召文子而告之曰:果如子言,郄雍死矣。

    然取盜何方?文子曰:周諺有言:察見淵魚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

    且君欲無盜,莫若舉賢而任之,使教明於上,化行於下,民有恥心,則何盜之為?於是用随會知政,而群盜奔秦焉。

     此章蓋言擿奸發伏反以啟民之争心。

    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

    必也使無訟乎。

    又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便是此意。

     孔子自衛反魯,息駕乎河梁而觀焉。

    有懸水三十仞,圜流九十裡,魚鼈弗能遊,鼋鼉弗能居,有一丈夫方将厲之。

    孔子使人并涯止之,曰:此懸水三十仞,圜流九十裡,魚鼈不能遊,鼋鼉弗能居也,意者難可以濟乎?丈夫不以錯意,遂度而出。

    孔子問之曰:巧乎?有道術乎?所以能入而出者,何也?丈夫對曰:始吾之入也,先以忠信;及吾之出也,又從以忠信。

    忠信錯吾軀於波流,而吾不敢用私,所以能入而複出者,以此也。

    孔子謂弟子曰:二三子識之。

    水且猶可以忠信誠身親之,而況人乎? 方将厲之,厲,渡水也。

    《詩》曰:深則厲,淺則揭。

    意者難可以濟,言其難可渡也。

    不以措意者,不以波濤之險為意也。

    忠信,誠實也。

    以忠信而措吾身於波流之中,一毫私意無之,所以可出入於水問也。

    此忠信二字之義,不可以吾書之忠信求之,大抵隻謂誠實而已。

    但此章前一半與《黃帝》篇呂梁一段全同,列子全書決不應爾,以此愈知其雜。

    況先以忠信,又從以忠信,此兩以字下得與莊列之書全别。

    以則未化矣,存而未化,豈能涉此境界乎? 白公問孔子曰:人可與微言乎?孔子不應。

    白公問曰:若以石投水,何如?孔子曰:吳之善沒者能取之。

    日:若以水投水,何如?孔子日:淄渑之合,易牙嘗而知之。

    白公日:人固不可與微言乎?孔子曰:何為不可?唯知言之謂者乎。

    夫知言之謂者,不以言言也,争魚者濡,逐獸者趨,非樂之也。

    故至言去言,至為無為。

    夫淺知之所争者末矣。

    白公不得已,遂死於浴室。

     微言者,隐語也。

    白公欲為亂,而不敢顯言以求決於孔子。

    孔子知其意,故不答之。

    以石投水,沒者取之,言易得也。

    以水投水,似若難矣,而易牙亦知之。

    其意蓋謂言無可隐之理,未有言之隐而人不知者。

    白公未悟,又有不可微言之問。

    何為不可者,謂微言豈有不可知者乎?知其理者則知之,知言之理不在於言而在於言之外,故曰:不以言言也。

    争魚者必入水,豈不濡其身?逐獸者必入山,豈不趨走而傷氣?逐物而害我,則不足以為樂。

    此意已隐然譏其非理之謀矣。

    至言者,道也,言不足以盡道,去言則為道。

    至為者,道也,有為不足以盡道,必無為而後為道。

    若以蹇淺之智而求與世争,此非知本者也。

    大意蓋謂争心之不可萌也。

    白公雖知此言不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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