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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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至於亂,謂治亂皆自然之數也。

    此段與《莊子□盜跖》篇相似,其文亦如此長枝大葉。

    郭璞之語似甚背理,但以其銜刀被發登廁之事觀之,彼蓋知數者。

    逆知其身,必不能自保,故為此論。

    然禍福在天,修為在我,盡人事以聽天命可也。

    街刀被發之術,已非明理者所為,而況恣於酒色乎?以此思之,《孟子》曰:壽夭不貳,修身以俟之。

    多少滋味,多少理義,多少受用不盡處。

    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其意亦在此。

    莊列之書,本意憤世,昏迷之人卻如此捭阖其論,而又為後人所雜。

    讀其書而不得其意,與不辯其真僞者,或以自誤,此所以為異端之學也。

     衛端木叔者,子貢之世也。

    藉其先赀,家累萬金。

    不治世故,放意所好。

    其生民之所欲為,人意之所欲玩者,無不為也,無不玩也。

    牆屋台樹,園囿池沼,飲食車服,聲樂嫔禦,拟齊、楚之君焉。

    至其情所欲好,耳所欲聽,目所欲視,口所欲嘗,雖殊方偏國,非齊土之所産育者,無不必緻之,猶藩牆之物也。

    及其遊也,雖山川阻險,塗徑修遠,無不必之,猶人之行咫步也。

    賓客在庭者日百往,庖廚之下不絕煙火,堂庑之上不絕聲樂。

    奉養之餘,先散之宗族;宗族之餘,次散之邑裡;邑裡之餘,乃散之一國。

    行年六十,氣幹将衰,棄其家事,都散其庫藏、珍寶、車服、妾媵。

    一年之中盡焉,不為子孫留财。

    及其病也,無藥石之儲;及其死也,無瘗埋之資。

    一國之人受其施者,相與賦而藏之,反其子孫之财焉。

    禽骨厘聞之,曰:端木叔,狂人也,辱其祖矣。

    段于生聞之,曰木叔,達人也,德過其祖矣。

    其所行也,其所為也,衆意所驚,而誠理所取。

    衛之君子多以禮教自持,固未足以得此人之心也。

     子貢之世者,謂其後世子孫也。

    賦而藏之者,言斂其資而葬之。

    衆意所驚者,言衆人則以為驚怪也。

    誠理所取者,謂以自然之理觀之,則其所行可取法也。

    此豈拘拘然以禮教自持者之所知?其意蓋借此以非笑吾儒者也。

    氣幹,猶氣骨也。

     孟孫陽問陽子曰:有人於此,貴生愛身,以蕲不死,可乎?曰:理無不死。

    以蕲久生,可乎?曰:理無久生。

    生非貴之所能存,身非愛之所能厚。

    且久生奚為?五情好惡,古猶今也;四體安危,古猶今也;世事苦樂,古猶今也;變易治亂,古猶今也。

    既聞之矣,既見之矣,既更之矣,百年猶厭其多,況久#3生之苦也乎? 好惡、安危、苦樂,言人世之事不過如此也。

    天下之生,一治一亂,相仍不已,故曰:變易治亂,古猶今也。

    言千年萬年,隻是此等事也。

    更者,更曆也。

    我之生也,不問十年百年,所見所聞與所更曆,不過如此,更千年萬年亦然也。

    杜牧曰:浮世工夫食與眠。

    亦是此意。

     孟孫陽曰:若然,速亡愈於久生;則踐鋒刃,入湯火,得所志矣。

    楊子曰:不然。

    既生,則廢而任之,究其所欲,以俟於死;将死,則廢而任之,究其所之,以放於盡。

    無不廢,無不任,何遽遲速於其間乎? 此一轉卻好。

    人之生也,固無足樂,然不可以棄生而求死。

    廢,無心也,廢吾心思而聽其自然,故曰:廢而任之。

    能盡此念,雖廢與任且無之矣,又何暇計其間遲速乎? 楊朱曰: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舍國而隐耕;大禹不以一身自利,一體偏枯。

    古之人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

    人人不損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

    禽子問楊朱曰:去子體之一毛以濟一世,汝為之乎?楊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濟。

    禽子曰:假濟,為之乎?楊子弗應。

    禽子出語孟孫陽,孟孫陽曰:子不達夫子之心,吾請言之。

    有侵若肌膚獲萬金者,若為之乎?曰:為之。

    孟孫陽曰:有斷若一節得一國,子為之乎?禽子默然有間。

    孟孫陽曰:一毛微於肌膚,肌膚微於一節,省矣。

    然則積一毛以成肌膚,積肌膚以成一節。

    一毛固一體萬分中之一物,奈何輕之乎?禽子曰:吾不能所以答子。

    然則以子之言問老聃、關尹,則子言當矣;以吾言問大禹、墨翟,則吾言當矣。

    孟孫陽因顧與其徒說他事。

     一體偏枯者,言禹手足胼胝也。

    以我一毫而利天下,吾亦不與之;盡天下之物而以奉我,吾亦不取之。

    此所謂為我之學。

    世固非一毛之所濟者,言損我一毛亦何益於世?世於一毛亦何用?假濟者,言設使一毛可以濟世,汝肯為之乎?楊子弗應者,不以此意盡語之也。

    一身一節之所積也,一節一毛之所積也,才動一毛,便是我身中之物,豈可以其微而輕忽之?此意蓋謂有一分務外之心,則非自養之道。

    禽子曰:汝為此說,我固難答。

    然老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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