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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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我雠也,願殺之。

    鮑叔牙曰:吾聞賢君無私怨且人能為其主,亦必能為人君。

    如欲霸王,非夷吾其弗可。

    君必舍之。

    遂召管仲。

    魯歸之齊,鮑叔牙郊迎,釋其囚。

    桓公禮之,而位於高、國之上,鮑叔牙以身下之,任以國政,号曰仲父。

    桓公遂霸。

    管仲嘗歎曰:吾少窮困時,嘗與鮑叔牙賈,分财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為貪,知我貧也。

    吾嘗為鮑叔謀事而大窮困,鮑叔不以我為愚,知時有利不利也。

    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鮑叔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不遭時也。

    吾嘗三戰三北,鮑叔不以我為怯,知我有老母也。

    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叔不以我為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名不顯於天下也。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也。

    此世稱管、鮑善交者,小白善用能者。

    然實無善交,實無用能也。

    實無善交實無用能者,非更有善交,更有善用能也。

    召忽非能死,不得不死;鮑叔非能舉賢,不得不舉;小白非能用雠,不得不用。

     甚戚者,甚親也。

    國氏、高氏、齊二貴族也。

    鮑叔知我貧,知我時不利,知我有老母,此數語甚佳。

    善用能,善交人事也。

    不得不舉,不得不用,天命也。

     及管夷吾有病,小白問之曰:仲父之病病矣,可不諱。

    雲至於大病,則寡人惡乎屬國而可?夷吾曰:公誰欲欤?小白曰:鮑叔牙可。

    曰:不可。

    其為人,潔廉善士也,其於不己若者不比之人,一聞人之過,終身不忘。

    使之理國上且鈎乎君,下且逆乎民。

    其得罪於君也,将弗久矣。

    小白曰:然則孰可?對曰:勿已,則隰朋可。

    其為人也,上忘而下不叛,愧其不若黃帝,而哀不己若者。

    以德分人謂之聖人,以财分人謂之賢人。

    以賢臨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賢下人者,未有不得人者也。

    其於國有不聞也,其於家有不見也。

    勿已,則隰朋可。

     病病矣,言病至甚矣。

    諱雲者,言不可諱人說也。

    此是句絕。

    不己若者不比之人,言惡之,不以人類比之也。

    鈎乎君者,鈎絆拘束之也。

    逆乎民者,以法理操制之也。

    上忘者,其事上以無心也。

    下不叛者,苟不背於理而已。

    愧不若黃帝,貴己甚周也。

    哀不己若,特人甚恕也。

    以德分人,不自有其德也。

    以賢臨人,有心於服人也。

    以賢下人,卑己而尊人也。

    於國有不聞,於家有不見者,不用其聰#1明也。

     然則管夷吾非薄鮑叔也,不得不薄;非厚隰朋也,不得不厚。

    厚之於始,或薄之於終;薄之於終,或厚之於始;厚薄之去來,弗由我也。

     管鮑之交如彼,而垂沒之言似薄鮑叔而厚隰朋,雖曰為國擇相,實亦有命焉,非夷吾所自由也。

    厚薄之語,非實論也,借此以形容力命之說耳。

     鄧析操兩可之說設無窮之辭當子産執政,作《竹刑》。

    鄭國用之,數難子産之治。

    子産屈之。

    子産執而戮之,俄而誅之。

    然則子産非能用《竹刑》,不得不用;鄧析非能屈子産,不得不屈;子産非能誅鄧析,不得不誅也。

     兩可者,詭随而為是非也。

    無窮之辭,不可诘也。

    數難子産之治,言於子産為治之時數有扞格也。

    子産屈之,言苦於先也。

    子産既用鄧析之竹刑,又以扞格為苦,遂歸咎於竹刑,故執而戮辱之,既戮辱之,又誅之。

    竹刑,竹簡刑書也。

    不得不用,不得不誅者。

    竹刑,鄧析所制,子産始而用之,而鄧析乃以此被誅,好惡反覆,而禍福生焉,皆出於命之自然,非人力也。

    子産亦不自由爾。

     可以生而生,天福也;可以死而死,天福也。

    可以生而不生,天罰也;可以死而不死,天罰也。

    可以生,可以死,得生得死,有矣;不可以生,不可以死,或死或生,有矣。

    然而生生死死,非物非我,皆命也,智之所無奈何。

    故曰,窈然無際,天道自會;漠然無分,天道自運。

    天地不能犯,聖智不能幹,鬼魅不能欺。

    自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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