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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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适;至觀者,不知所眠。

    物物皆遊矣,物物皆觀矣,是我之所謂遊,是我之所謂觀也。

    故曰:遊其至矣乎。

    遊其至矣乎。

     遊者,遊觀天地之間也。

    無故者,日新也。

    人但以其所見者為遊觀之樂,我以造化之變不常者為遊觀之樂,故人未有能辯知之者也。

    故曰:未有能辮其遊者。

    壺丘子非之,乃曰:遊與人同,而曰固與人異,言汝之遊如此,亦未有異於人也。

    汝之所見亦常爾,何以謂見其變乎?故曰:凡所見,亦恒見其變,言其妄謂見其變也。

    物之無故,日夜相代于前,但見其新而無故也。

    我之為我者亦然。

    以彼之日新為玩,而不知我亦随化而往,日異一日,則觀常觀變皆外遊也。

    求備於物者,但以外物為觀盡也。

    取足於吾身而無所觀於外,乃為至遊。

    終身不至者,知其學未至也。

    不知所适者,言其無适也。

    不知所眂者,言其無見也。

    無适無見,則無物無我。

    無非遊矣,無非觀矣,我之所謂遊,觀者如此,故曰:物物皆遊,物物皆觀。

    故曰:是我之所謂遊是我之所謂觀。

    再言至矣乎者,申言以贊美之也。

     龍叔謂文摯曰:子之術微矣。

    吾有疾,子能已乎?文摯曰:唯命所聽。

    然先言子所病之證。

    龍叔曰:吾鄉譽不以為榮,國毀不以為辱;得而不喜,失而弗憂;視生如死,視富如貧,視人如豕,視吾如人;處吾之家,如逆旅之舍;觀吾之鄉,如戎蠻之國。

    凡此衆疾,爵賞不能勸,刑罰不能威,盛衰、利害不能易,哀樂不能移。

    固不可事國君,交親友,禦妻子,制仆隸。

    此奚疾哉?奚方能已之乎?文摯乃命龍叔背明而立。

    文摯自後向明而望之。

    既而曰:嘻,吾見子之心矣。

    方寸之地虛矣,幾聖人也。

    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達。

    今以聖智為疾者,或由此乎?非吾淺術所能已也。

     榮辱得失死生貧富,視之如一,皆忘世之事。

    人如豕者,無貴賤之分也。

    吾如人者,無彼我之異也。

    家如逆旅,親猶疏也。

    鄉如蠻戎,遠猶近也。

    此皆心無系累也。

    不可以事君,交友,禦妻子,制奴仆者,無心於應世也。

    此皆至人之事,而以為病者,如今禅家罵說也。

    背明而立,可見其心;扁鵲隔牆見五髒,亦有此事,但此章乃喻言爾。

    末後一轉,卻如此結斷者,言聖智在我,苟未能自忘,亦謂之病,故如此翻騰其說。

    釋氏曰:執藥治病,藥亦為病。

    近於此意。

     無所由而常生者,道也;由生而生,故雖終而不亡,常也;由生而亡,不幸也。

    有所由而常死者,亦道也;由死而死,故雖未然而自亡者,亦常也;由死而生,幸也。

    故無用而生謂之道,用道得終謂之常;有所用而死者亦謂之道,用道而得死者亦謂之常。

     無所由而常生者,謂無所從來而不知生之所以生。

    泯其知識者,道也。

    由生而生,則知其所以生而生者,雖此身有終而終者未常亡,此常人之見也。

    知有生則有亡,此因生而達無生之理者,故曰不幸。

    言此知此覺,反為累也。

    由無生之理而知其所以生,則雖生而常若無生者,此亦#1道也。

    亦者,近道之意也。

    由無生而知常死,其身雖未終而自若無生者,此亦常人之見也。

    然因無生之理而知其所以生,則幸矣,無用而生,無容心於生也,此謂之道。

    因此道而知所以終之理,此謂之常。

    有所用而死,此有字誤也,合是無字。

    無所用而死,言無容心於死,而循其自然者,亦謂之道。

    因見道而得所以死之理者,此謂之常。

    此意蓋謂知道者乃是常人,未足為高知,以不知者乃謂之道也。

    莊列之論,大抵皆如此翻騰其說。

    釋氏斷常之論,亦必源流於此。

     季梁之死,楊朱望其門而歌;随梧之死,楊朱撫其屍而哭。

    隸人之生,隸人之死,衆人且歌,衆人且哭。

    目将眇者,先睹秋毫;耳将聾者,先聞納飛;口将爽者,先辯淄渑;鼻将窒者,先覺焦朽;體将僵者,先亟奔佚;心将迷者,先識是非。

    故物不至者則不反。

     隸人,衆人也。

    季梁、随梧,皆衆人也。

    楊朱一歌而一哭,則楊朱亦衆人也。

    其意蓋謂無所用於生而死,其理本一,而歌哭異焉,是未知其道也。

    物不至至者,極也,物極則反。

    自目眇已上數句,猶燈将滅者必大明。

    是皆極則必反之理也。

     鄭之圃澤多賢,東裡多才。

    圃澤之役有伯豐子者,行過東裡,遇鄧析。

    鄧析顧其徒而笑曰:為若舞,彼來者奚若?其徒曰:所願知也。

    鄧析謂伯豐子曰:汝知養養之義乎?受人養而不能自養者,犬豕之類也;養物而物為我用者,人之力也。

    使汝之徒食而飽,衣而息,執政之功也。

    長幼群聚而為牢藉庖廚之物,奚異犬豕之類乎?伯豐子不應。

    伯豐子之從者越次而進曰:大夫不聞齊,魯之多機乎?有善治土木者,有善治金革者,有善治聲樂者,有善治書數者,有善治軍旅者,有善治宗廟者,群才備也。

    而無相位者,無能相使者。

    而位之者無知,使之者無能而知之與能為之使焉。

    執政者乃吾之所使,子奚矜焉?鄧析無以應,目其徒而退。

     鄧析辯者也。

    伯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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