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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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兆之所占,非祈請之所禱,非藥石之所攻。

    吾試化其心,變其慮,庶幾有廖乎。

    於是試露之,而求衣;饑之,而求食;幽之,而求明。

    儒生欣然告其子曰:疾可已也。

    然吾#5之方密,傳世不以告人。

    試屏左右,獨與居室七日。

    從之,莫知其所施為也,而積年之疾一朝都除。

    華子既悟,乃大怒,黜妻罰子,操戈逐儒生。

    宋人執而問其以,華子曰:曩吾忘也,蕩蕩然不知天地之有無。

    今頓識既往,數十年來存亡、得失、哀樂、好惡擾擾萬緒起矣,吾恐将來之存亡、得失、哀樂、好惡之亂吾心如此也,須臾之忘,可複得乎?子貢聞而怪之,以告孔子。

    孔子曰:此非汝所及乎。

    顧謂顔回記之。

     毒之,苦之也。

    蔔巫醫三者之事,今人亦有之,以見古今人情不相遠也。

    弗占,不入卦兆也。

    弗禁,以為祟而弗能禁止也。

    攻之弗已,不可治也。

    自媒,自薦以為能治此疾也。

    化其心,變其慮者,謂此心病,非他方法所可療也。

    求衣、求食、求明,是求其心猶有知覺也。

    獨與之居而不令人見,故不知其所以治之者何施為也?既悟而怒,以世事感觸能累其心,不若不知而忘之也。

    蓋以世人憂樂、得失、存亡、好惡能亂其心,非有道者樂而忘之,則不如病忘之為愈也。

    末後卻不肯說盡,但雲非汝所及,此又是一機軸。

     秦人逢氏有子,少而惠,及壯而有迷罔之疾。

    聞歌以為哭,視白以為黑飨,香以為朽,嘗甘以為苦,行非以為是。

    意之所之,天地、四方、水火、寒暑,無不到錯者焉。

    楊氏告其父曰:魯之君子多術藝,将能已乎?汝奚不訪焉?其父之魯,過陳,遇老聃,因告其子之證。

    老聃曰:汝庸知汝子之迷乎?今天下之人皆惑於是非,昏於利害。

    同疾者多,固莫有覺者。

    且一身之迷,不足傾一家;一家之迷,不足傾一鄉;一鄉之迷,不足傾一國;一國之迷,不足傾天下;天下盡迷,孰傾之哉?向使天下之人其心盡如汝子,汝則反迷矣。

    哀樂、聲色、臭味、是非,孰能正之?且吾之言,未必非迷,況魯之君子迷之郵者,焉能解人之迷哉?榮汝之糧,不若遄歸也。

     此以迷疾之說又翻前段病忘之意。

    傾,動也。

    一家之人不因一人之迷而傾其家,一鄉之人不以一家之迷而傾其鄉。

    蓋言迷者少而不迷者尤多,則不得而惑之也。

    若天下皆迷,則不迷者反為疾矣。

    其意蓋謂今世之人皆迷於利欲而不知道,反以有道者為迷也。

    郵與尤同。

    迷之郵者,言迷之甚也。

    榮,棄也,費也,言莫枉汝資糧也。

     燕人生於燕,長於楚,及老而還本國,過晉國,同行者诳之,指城曰:此燕國之城。

    其人愀然變容。

    指社曰:此若裡之社。

    乃喟然而歎。

    指舍曰:此若先人之廬。

    乃涓然而泣。

    指珑曰:此若先人之冢。

    其人哭不自禁,同行者啞然大笑,曰:予昔給#6若,此晉國耳。

    其人大慚。

    及至燕,真見燕國之城社,真見先人之廬冢,悲心更微。

     此段蓋言人心無真見,則或以妄者為是、而真者為非也。

    微,無也,悲心更微,言反不悲也。

    據此一篇,語極到,必列子之本書。

     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之三竟 #12昔:原作『者』,據明本改。

     #3沿途:原作『松淦』,據明本改。

     #4言之:明本作『豈知』。

     #5吾:原作『而』,據明本改。

     #6給:原作『給』,據明本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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