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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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濫水之潘為淵,沃水之潘為淵,沈水之潘為淵,雍水之潘為淵,汧水之潘為淵,肥水之潘為淵,是為九淵焉。

     此一段所言九淵,正修觀之名也。

    今佛家以為觀,而古人以為淵。

    淵有九名,想猶今十二觀也。

    但《莊子》隻言其三。

    此有其九,似非《列子》本書,必後人所增也。

    潘,合作審,從莊為是。

    審,信也。

    九淵之名,皆是借喻,故曰:喻信為某淵,某喻信為某淵也。

    鲵,大魚也。

    旋,盤旋也。

    莊子作桓為是。

    水中有鲵,半靜半動之象也,即所謂衡氣機也。

    止水,靜也。

    即所謂杜德機也。

    流水,動也,即所謂善者機也。

    《莊子》曰:淵有九名,此處其三。

    正舉此三者之喻,以證其前言也。

    看此書語脈似失本意,以此觀之,二書之是非可見。

    濫水,自下而湧上出者也。

    沃水,從上溜下者也。

    沈水,一作汜,合作汍,水從旁穴出曰汍也。

    雍水,壅遏而不流,非自止之水也。

    汧水,泉之潛出,水停成污池者也。

    肥水,《毛詩傳》雲:所出同而所歸異是也。

    以上水名,多見《爾雅》,必後人以《爾雅》之名而增之。

    注家曰:水之湍激流止,如至人之心因外物難易,有動寂進退之容,此說誤矣。

    郭象注《莊子》此處,亦此類爾。

     嘗又與來。

    明日,又與之見壺子。

    立未定,自失而走。

    壺子曰:追之。

    列子追之而不及,反以報壺子,曰:已滅矣,已失矣,吾不及也。

    壺子曰:向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

    吾與之虛而猗,不知其誰何,因以為茅靡,因以為波流,故逃也。

     已滅已失,言不可見也。

    未始出吾宗,亦是觀名。

    虛,虛無也。

    猗移,合作委蛇,順也。

    若無物,若有物,不知其如何,故曰:不知其誰何也。

    茅,音頹。

    茅靡者,拉扱也。

    波流者,莽蕩也。

    言其看我不出,但見拉扱莽蕩,故自失而走也。

     然後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而歸,三年不出,為其妻爨,食狶如食人,於事無親,雕琢複樸,塊然獨以其形立;忄分然而封戎,壹以是終。

     為其妻爨代其妻執爨於鼎竈之間而不出也。

    食豕如食人,言集神於内而不見其外也。

    於事無親者,言其雖為事而不自知,若不親為之也。

    雕琢其聰明而歸複於樸,謂隳肢體黜聰明也。

    塊然獨以其形立,猶木偶人也。

    封,有廉隅也。

    紛,多也。

    其形已如木偶,安有封畛廉隅之多乎?一以是終者,言其終身常如此也,一常如此之意。

    忄分,合作紛,戎,合作哉。

    從莊子為是,此皆傳寫之誤也。

    莊列皆一宗之學,此等議論,必其乎昔所講聞者,故二書皆有之。

     子列子之齊,中道而反,遇伯昏瞀人。

    伯昏瞀人曰:奚方而反?曰吾驚焉。

    惡乎驚?吾食於十漿,而五漿先饋。

    伯昏瞀人曰:若是,則汝何為驚已?曰;夫内誠不解,形諜成光,以外鎮人心,使人輕乎貴老,而整其所患。

    夫漿人特為食羹之貨,無多餘之赢;其為利也薄,其為權也輕,而猶若是,而況萬乘之主,身勞於國,而智盡於事,彼将任我以事,而效我以功,吾是以驚。

    伯昏瞀人曰:善哉觀乎。

    汝處已,人将保汝矣。

    無幾何而往,則戶外之屦滿矣。

    伯昏瞀人北面而立,敦杖蹙之乎頤,立有間,不言而出。

    賓者以告列子。

    列子提履徒跣而走,暨乎門,問曰:先生既來,曾不廢藥乎?曰:已矣。

    吾固告汝曰:人将保汝,果保汝矣。

    非汝能使人保汝、而汝不能使人無汝保也,而焉用之感也?感豫出異。

    且必有感也,搖而本身,又無謂也。

    與汝遊者,莫汝告也;彼所小言,盡人毒也。

    莫覺莫悟,何相孰也。

     奚方而反,言在何所而回也。

    食於十漿,而五漿先饋,其人敬己不待買而饋之,和順積中,英華發外,此聖門之言。

    内誠不解,誠積而未化也。

    解,化也。

    諜,動也。

    形諜,形容舉動也。

    成光者,有光儀也,即積中發外之意,而此以為有迹之學。

    外鎮人心者,鎮,服也,言我未能無迹,故人得而見之,所以心服而敬我也。

    趙州雲:老僧修行無力,為鬼神觑破。

    即此意也。

    貴老者,老則人所敬,我今非老非貴,其人反輕彼而敬我,言敬已在於貴老之上也。

    整,聚也,積也。

    此等事積而久之必成患害,言名迹愈露則不能逃當世之患也。

    無多餘之赢,言其赢利所餘無多也。

    此句比《莊子》添一無字,則意異矣。

    赢,利也。

    世之有力量者則能輕重人,買漿,微者也,初無權力可以輕重人也,而能敬我如此,況為君者?身方榮而智已竭,必将求我而任用我,使我效其成功,此所謂整,其所患也。

    效,獻也。

    瞀人喜之,故曰:善哉,觀乎。

    言汝於此具一隻眼也。

    又曰:汝止矣。

    謂其不必出遊矣,人将歸向而守汝以為師矣。

    處,止也。

    已,助字也。

    保,守也。

    歸者衆而守其門也。

    此一保字,便已有不足之意,蓋瞀人之見又高一層也。

    戶外之屦滿,從學者衆也。

    敦杖蹙之乎頤,豎立其杖而拄之於頤也。

    蹙,拄也。

    賓者,主賓客者也。

    提屦而走,古人坐於席,必脫屦而後入,急於迎瞀人,故不及穿屦也。

    廢藥者,教誨也,開發而藥石之也。

    廢者,置也。

    已矣,休言之意。

    我前此已言人将守汝矣,汝不能使人無保汝者,即《莊子》所謂忘我易,使人忘我難也。

    而焉用之者?而,汝也。

    用,為也。

    言汝之所為何以如此感動人也?人之感動而悅豫於汝者,必汝不能自晦,使乖異出見乎其外而緻然也。

    故曰:感豫出異也。

    汝既如此,非惟形見於外者不能自隐,必且有所感觸,而搖動汝之本身尤無益也。

    無謂,即無益也,又尤之意也。

    與汝遊者,汝之朋友也。

    所學未至,其言淺近,故曰:小言,其言皆為人之毒害。

    又無以與汝相規正者,則汝終無所覺悟。

    誰複問汝為汝何也?相孰相#5誰,何也?相借問之意也。

    此段與《莊子□列禦寇》篇同,但一二字不同耳。

     楊朱南之沛,老聃西遊於秦,邀於郊。

    至梁而遇老子。

    老子中道仰天而歎曰:始以汝為可教,今不可教也。

    楊朱不答。

    至舍,進渲漱巾栉,脫履戶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夫子仰天而歎曰:始以汝為可教,今不可教。

    弟子欲請夫子辭,行不間,是以不敢。

    今夫子間矣,請問其過。

    老子曰:而睢睢而盱盱,而誰與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

    楊朱蹙然變容曰;敬聞命矣。

    其往也,舍者迎将,家公執席,妻執巾栉,舍者避席,炀者避竈。

    其反也,舍者與之争席矣。

     請問其過者,言夫子謂我不可教,其,過在何處也?睢睢籲籲矜持而不自在之貌。

    誰與居者,言其物我未忘,常若與人同居也。

    大白若辱者,明而自晦之意。

    盛德若不足者,言其雖有而不自居也。

    迎将,迎送也。

    家公,旅邸之主也。

    執席,執巾栉奉承之也。

    炀者,炊者也。

    避舍避竈,敬之也。

    争席者,不知其可敬也。

    未聞《老子》之言之先,有矜持自名之意,故人見而敬之。

    既得點化,則退然自晦,而人視之以為常人矣。

    此段與《莊子□寓言》篇全同,但涫字《莊子》作盥,義亦通。

     楊朱過宋,東之於逆旅。

    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惡,惡者貴而美者賤。

    楊子問其故。

    逆旅小子對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惡者自惡,吾不知其惡也。

    楊子曰:弟子記之。

    行賢而去自賢之行,安往而不愛哉? 此段與《莊子□山木》篇同。

    美者自美,自矜誇也。

    惡者自惡,慊然自以為不足也。

    行賢而去自賢之行,謂有賢者之德而無自矜之行,則随所往而人皆愛樂之。

    此一節亦是人生受用親切處。

    《孟子》以楊朱為為我,據此數處,則楊朱似為老子之學,豈楊朱初學老子,後自為一宗乎? 天下有常勝之道,有不常勝之道。

    常勝之道曰柔,常不勝之道曰強。

    二者亦知,而人未之知。

    故上古之言:強,先不己若者;柔,先出於己者。

    先不己若者,至於若己,則殆矣。

    先出於己者,無所殆矣,以此勝一身若徒,以此任天下若徒,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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