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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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社壇,猶有遺迹。

    桑田滄海,物久則變。

    時有鄉民,樂施其地。

    於龍首之東,豐衍端夷,山水俱秀,蔔予得吉,而宅之。

    烏鵲假靈,蜂蛇交集。

    紙錢結界,異香襲人。

    夜現天燈之瑞,日聞金石之音。

    鄉人因之,以成其廟。

    乃徵土木石工,執器備用,來會祠下。

    斬闆斡聾柱礎,陶□臂築垣墉。

    歲在政和之丁酉,工逸事遂。

    作貌顯嚴,集然而威。

    至今故老相傳,尚能記億其事。

    闡而辟之,殿宇深邃,則隆興。

    改元癸未之秋,增而廣之,庖庫廓大。

    則開禧二年丙寅之春,堂庭建植,階序整齊。

    巍巍乎其高,炳炳乎其新。

    規模程度,将多於前功。

    則歲在壬申鹹淳之八年也,至今檀越姓名,書於梁者,猶未泯沒。

    我思古人,實獲我心,時我亦不敢甯於厥居,以保其子孫黎民,亦職有利哉。

    若夫西、南、北等處祠像,皆本於此。

    拆而分之,歲月久矣。

    有能質於鲐背觀齒之夫,則見予之靈德入人也深。

    靖康陽九之厄,予以神兵護國,效公山草木之靈,顯旗蠢旎麾之相。

    孽寇就誅,中原底定。

    予之功績,聞奏朝廷。

    已蒙聖恩,南渡不果。

    嘉熙間,鄉人潮守周公燧,以父老章少白等狀,再請於朝。

    金書褒獎,勑封靈濟徽号,煥然祝冊於廟,祭式有加。

    神人俱喜,偉欤盛哉。

    迩來時異事殊,中澤之鴻甫集。

    至於廟事,奚暇及此。

    上冠下屦,誰其正之。

    圮桷腐瓦,誰其易之。

    牆壁陰剝,圖像默昧,誰其整之。

    予若不揚其烈,大降顯於四方,曆告於爾有衆,則曰甚。

    一日堕飯不顧,将安以為揭虔妥靈之地乎。

    鄉人各以事蔔於予,求其筆以驗其事。

    予示之以谶曰:簽簽六十有四象,《易》之六十四卦。

    天地萬物莫出乎《易》。

    《易》為蔔筮之書,定之以吉兇,所以斷也。

    既示之以簽用,敢援筆為文,以委而任,司爾衆,其惟緻告:自今至於後日,各恭爾職,各設中於乃心,經之營之,立定厥功。

    使弊者複興,故者複新。

    予亦不敢獨專其美,安生興事,民業有經。

    俾以壽而富,俾以熾而昌,予之休庇於人者,亦不淺。

    秋八月吉日庚戌,工告訖功,請記於予。

    予王父相吳,封齊王,谥曰忠武。

    伯氏四人:長諱知诰,世襲父爵,改封於唐。

    次諱知詢、知谏、知訓,俱秉吳政封王,各廟食金陵。

    予曰知證,封江王。

    仲氏曰知誇,封饒王。

    事載之史,所有陰績,着於《尚書□祠部》廟。

    食茲土,已四百餘年,将以至于千千年,未可計也。

    恭遇聖朝一統,率土稱臣。

    天地鬼神,克享其德。

    仰冀聖恩,俯頒宣命。

    嘉茲榮寵,式副所期,(畝十犬)畆不忘。

    三呼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辭曰: 婉婉偃王,孝孫有慶。

    維德不爽,居此一方。

    蜿蜓鼈峰,龍首之東。

    靈濟褒封,於民有功。

    新廟奕奕,厥聲赫赫。

    肩臑陌骼,來享來格。

    爾民不詑,降福既多。

    矢辭以歌,紀石不磨。

     碑陰辨 或謂碑記,有陰無陰。

    吾不知記為何,碑為何。

    所謂無陰之記,則樂記、學記、史記、喪記、傳記、是也。

    既刻於而,則謂之碑。

    如碑用詞用銘,皆傷悲之文,記則無之。

    昔柳宗元為父作石表,猶有陰書其弟子、門人姓名。

    表陰自柳侯始,記陰自徐江王始,誰敢議耶。

     碑陰 天之未喪斯文,故假手於我,用德以彰厥善,惟爾之能予其懋簡相爾。

    今林東村公所舉周君壯翕之言曰:今将生申乎,将生尹乎。

    旨哉斯言也,以代予言者也。

    刻之座右,使為士者登斯堂,讀斯記,其尚知所勉焉,毋作神羞。

     又 生為人,死為神。

    有功於國,有德於民者,宜有廟祀。

    有廟祀而有勑命者,必有碑碣以記其事。

    昔柳侯降為羅池之神,有韓文公為記。

    予雖效柳侯之萬一,愧無柳侯之才,不得韓文公記之,何以示來者。

    予敢自序履曆,後文公者,記之可矣。

     存誠記 靈濟之庭,字其額曰存誠。

    此神筆也。

    一日客自遠方來,而有假靈之請,樞衣而進於堂上,得神之所作碑銘記贊,熟而讀之,俨然若思。

    趁而退曰:何獨存誠二字,缺其文,毋乃有之而未之刻耶。

    請質於予。

    予神也,不能以口谕,姑假筆舌為言,而複之曰:夫誠者,真實無妄之謂也。

    人之常性,未始不誠,不誠無以立身。

    君臣之間,此誠也。

    父子之間,此誠也。

    昆弟、夫婦、朋友之間,此誠也。

    誠一而已,盍求諸身而誠者存。

    初非所謂誠之道也,人能於此勉力為之,雖雷霆於上而不之懼,淵谷于下而不之恐,此無他誠存故也。

    夫苟一言之不真,一語之不實,曰妄也,非誠也。

    甚矣、暗室之中,視如無人,手指目視,洞見肺腑。

    誠之存者幾希,其曰妄者滔滔皆是。

    臣如是以事其君,而君疑。

    子如是以口其父,而父疑。

    至於昆弟、朋友、夫婦如是以相從事,則無往而不之疑。

    機心一萌,鷗烏飛而不下,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子不以自欺,真實而無妄者也,雖不言誠,而誠自存。

    何文之有,《易》曰:閑邪存誠。

    二字之義,其始於此,子知之乎耳,盍記諸。

     親睦堂記 親睦堂記,所以明人倫也。

    人之大倫,親親為大。

    親親者也,父父也,子子也,兄兄也,弟弟也,夫夫也,婦婦也。

    故周官太宰以八統诏王馭萬民,其一曰親親。

    誠以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其為人倫也大。

    此太宰之馭萬民,必先以親親言之。

    親親者,教民之本也。

    三代盛時,人倫明於上,小民親於下,孝、慈、友、悌,輯睦和遜。

    不待其習與性成,是亦聖人之教,不肅而成者也。

    自秦、漢而下,其治,一切出於便利,而不耿無禮。

    古先聖人所謂教民相親睦者,悉置而不講。

    此綱常所以不立,禮義所以不明,而天下所以日趁於奸行,不可制其弊。

    至於父子不同居,兄弟不相容,教化離絕,國俗傷敗,而天下無複知有親之義矣。

    是以古之民也醇,今之民也詐;古之民也厚,今之民也薄。

    是豈今之民不如古之民哉。

    必有聖人者出,如堯、舜,如禹、湯,如文、武、周公、孔子,承其厚而維之,使為父子、兄弟、夫婦者,知其所以為父子、兄弟、夫婦之義,庶幾上古之風,吾於今日複見之矣。

    茲者伏遇聖朝一統,以仁率下。

    聖言宣布,首以孝順為民勸,許令鄉裡申舉以聞。

    神靈歡喜,踴躍歎呀。

    四方聞風,靡然自化。

    或有以貞節稱,或有以節婦着。

    義門孝坊,在在有人。

    奈此拜若罔聞,知污俗未變,為神之羞。

    神於此時,不容嘿嘿。

    乃命鄉人,修茸斯堂。

    於殿東,以奉神之族屬焉,親其所親,故榜之曰親睦堂。

    使有事於廟者,登斯堂,瞻斯像,親睦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

    堂成而為之記,所以明人倫也。

    繼自今,為父者慈而教,為子者孝而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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