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守護犬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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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視線投向富野,“你認為呢?” “絕對不是那麼回事。

    次郎低聲吼叫之後,那伸出鼻子嗅到的東西,是遙遠的記憶。

    ”富野斷言道。

     “這絕對不是次郎一時的情緒。

    ”冬村的語調堅毅而又生硬。

     冬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濑田周平那張精悍而又暗藏心計的臉。

    濑田為了取得教授選舉的成功,已經鼓足了勇氣,而井上被害事件卻又作為一次意外變故為他的競選投下了陰影。

    他臉上那隐藏的黑暗,說明他或許有親手殺害井上的嫌疑。

    濑田所在的院長室位于六樓。

    從那兒上樓頂毫無費力。

     ——這麼說來,尾随者是濑田派出來的? 那家夥尾随我至奧羽山脈,而且,在去中央阿爾卑斯山的途中,——他循着我受重傷後留下的血迹,毫不留情地将吊橋的繩索砍斷,讓我落入激流中。

    冬村又想起了尾随者那殘無人道的執念。

    倘若是濑田派出來的尾随者…… 冬村忽地感到一股強烈的憎恨感在沖擊自己的心頭,伴着的是強烈的鬥志。

     “嘿,你打算怎麼辦?” 豬狩看到冬村的兩眼中透出炯炯的目光。

    這和在敷島由紀子的别墅裡看到的情景一樣。

     “将濑田作重點進行偵察。

    明天,再帶次郎去進行一次核實。

    ” “好啊。

    可是冬村君,這次搜查有必要将意圖保密。

    對手是一隻沒有絲毫破綻的鷹,我們手頭沒有任何證據,而且,選舉臨近了,弄不好,他有可能指控我們妨害罪呢!” “有壓力?” “對手是個大人物,一旦有個差失……” “我已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

    ” “既然這麼說,就這樣定了。

    ” 但是,豬狩暗自思忖,有的東西不能完全信賴狗的記憶。

     第二天,同樣時間。

    富野牽着次郎站在醫院的裡屋門旁邊。

    冬村和豬狩則在停車場角落裡的一間小雜物屋裡隐蔽着。

     富野今天有點緊張。

    因為挑戰的對手是下屆T大醫學部的正式候補教授,既是大人物,又是院長,所以不能蠻幹。

    冬村進行的是一場有可能毀掉自己前程的危險賭博,富野為此捏了一把汗,感到深深的緊張。

    說到底,富野祈禱着能夠出現昨天那樣的反應。

     護士和醫生都上班後的一個小時左右,濑田的專用車緩緩開進了醫院的大門。

     濑田從司機打開的車門裡走了出來。

    手持一根細長的手杖。

    他昨天沒拿這個。

     獺田開始走過來,面無表情。

    富野避開視線。

    而次郎的反應卻通過手中的缰繩傳上來。

    富野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看了看次郎,次郎的嘴唇分明在鼓着,正用毫無動搖的目光緊盯着濑田,就好象昨天恢複的記憶已經充斥全身的每一根血管。

     随着濑田越走越近,次郎從喉嚨裡發出的吼聲也一聲高過一聲。

     濑田皺了一下眉頭。

     “汪汪汪……” 次郎發出低沉的吼聲,向前沖去。

    次郎的缰繩長度夠不到門口。

    原以為被次郞吼得緊皺眉頭的濑田會無聲無息地走過去,沒想到濑田卻停住了腳步。

    沒等别人反應過來,濑田已用極其靈活麻利的手法舉起手杖朝次郎打來。

    手杖打在皮肉上發出鈍響。

     次郎馬上開始反攻。

    它猛地叫着,對濑田發起襲擊。

    牽着缰繩的富野差一點被它拽了個趔趄。

    他費了老大勁兒才總算把次郎制住。

     “這是怎麼回事?” 濑田把手杖往富野面前一橫,氣得額頭的青筋直蹦,臉色險惡。

     “實在對不起。

    ”富野連賠不是,“我是讓它在這等人的。

    ” 次郎依舊怒氣沖沖。

    緊盯着懶田,背上的毛根根直立了起來。

     “到底在等誰?” “等,等個護士。

    ” “别裝蒜了。

    ”濑田豎決地打斷了富野的話,拿着下杖、捏得緊緊的拳頭已經蒼白,“請你把理由說清楚。

    ” “……” 富野一時變成了啞巴。

     豬狩按住冬村,自己從小屋的陰暗處了出來。

     “噢,原來與你有關。

    ”濑田眼尖,一眼就看見了豬狩,“你肯定就是警視廳的那個刑警吧。

    你能不能把理由給說明一下?” “要說理由嘛,也沒什麼特别的理由——是這樣,這個人可以說是我的朋友吧。

    今天碰巧在路上遇到……” 豬狩隻有臉上陪着苦笑,說些漫無邊際的話。

     “這種混帳話根本就不通。

    跟你說過了,一定得把把現由說清楚!”濑田的語調有些激昂。

     “要是您這麼說也……” 決不能吐露實情。

     “我覺得我一直在竭力幫助你們搞搜查。

    可是你們卻放出野狗來咬我,還想動武。

    真令我莫名其妙。

    你們既然這樣無義,那麼從今往後我就拒絕協助。

    而且,對你們唆使野狗咬人一事,我還要追究警視廳的責任。

    ” “先生,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放狗咬人……” 豬狩不知所措了。

    要是把利用民間人士和守護犬進行調查的事兒暴露了。

    那豬狩和冬村都會陷入困境的。

     “還是由我來說明吧。

    ” 冬村再也忍耐不住默守一旁了。

    他大步走了出來。

     “你這是——噢,我明白了,歸根結底還是由你策劃的吧?” 濑田那雙猛禽般兇狠的眼睛盯向了冬村。

     “不知您知不知道,這狗就養在對面的那幢樓頂上。

    那天晚上井上醫生被人推下樓去時,它是目擊者。

    我們想如果狗有記憶的話,它看到罪犯就一定會有某些反應的。

    ” “真是愚昧透頂。

    ”濑田發洩般地說着,“你們的行為隻能說是些類似兒戲的把戲。

    虧你們還是偵察員呢。

    競幹出這等事來。

    ” “是不是象兒戲,得做做看才能知道。

    ” 冬村沉着地應答着。

     “幹了結果又怎麼樣呢?這狗對着我亂叫,就是說我是兇犯了?” 濑田的臉部肌肉劇烈地抽搐着,不知不覺,剛才那付穩重的模樣全都蕩然無存了。

    他終于露出了隐藏着的好鬥的真面目。

     “我可沒這麼說。

    可是,狗對您叫總會有點理由吧?這狗與人為善,它對其他進出醫院的那麼多人都沒叫。

    唯獨您是例外。

    ” “所以說你這是無聊。

    趕快停止這種毫無科學根據的設想吧。

    狗想對誰叫,這是無關緊要的。

    你知道狗最喜歡對什麼人叫嗎?那就是你們警官!” 濑田的眼中流露出一種輕蔑的神色。

     “我原來對你的立場持同情态度,一直給予你協作,但這些都隻能到此為止了。

    看來是你将自己卑劣至極的性格置之不理,而給清白無辜的人信口捏造罪行,關其入獄。

    殺害井上的兇手,不也是因為忍受不了你那無視人權的拷問才自殺的嗎?将事實如實坦白又如何呢?你真是丢 盡臉了。

    ” “縱使我捉不住真正的兇手,這也是因為偵察經驗不夠,而并不等于說犯人不會是别的人。

    這點請您記住。

    ” “我記着。

    那麼,就希望你們唯一的王牌——那條狗的記憶能在熒光屏上顯示出來。

    如果那上面現出我的形狀,那你們再來找我好了。

    ” 說完,濑田也不等對方回話,就轉身走進樓裡了。

     “咳嘿——”豬狩縮了縮脖子,“這下可熱鬧了。

    他那麼氣勢洶洶地打斷話題。

    ” “沒辦法。

    要是告我們唆使野狗咬人,那可擔當不起。

    但有必要将我們的懷疑明确地體現出來。

    ” “今兒也真是的。

    我也一時不知怎麼辦好,出了一身冷汗。

    ” 三人走出門外。

    朝前走沒多遠,就是當初井上和深江博打架的那個小公園。

     “這下全清楚了,殺害井上的兇犯是濑田周平!”冬村暗想。

    真是繞了好大的一個彎子啊。

     “濑田昨天聽到狗的吼聲時便已經看破了這條狗的來曆。

    同時,也看破了我們的意圖。

    濑田若是殺人兇手,那他一定會很留意對他殺人現場來說是唯一的目擊者的狗。

    他知道狗會記得他,所以他為除心頭之患而來了個順勢反擊。

    每天都受站在門口的那條狗的挑戰,它隻朝他一個人吼叫,于是弄得他神經緊張,所以他要打狗。

    越是這樣,狗就更要朝他吼。

    同時,看來他在打的時候已經下定決心與我們決一死戰了。

    由此看來事情就更清楚了,懷疑象他這種攻擊型的男人是完全成立的。

    ” “你這真象戰書。

    ” “我們隻有接受挑戰。

    ” “可是,你打算怎樣發動攻勢呢?狗隻能對懷疑對象叫叫而已。

    ” “假定是濑田幹的話,動機可能是為了教授選舉。

    可以想象,井上醫生手中可能把握着濑田的什麼把柄。

    當初我們沒有想到會與教授選舉有關,所以一直假定定井上被害與患者有關……” 冬村重新想起了老醫生松澤說過的話:沒有患者會殺害醫生的先例。

    這話是不是真有道理呢? “那……” “我去會會濑田的競争對手吧。

    或許會有些情報。

    對濑田暗藏的内心——即濑田和井上的關系,他可能會知道點什麼。

    ” “要是那樣,就趕快行動。

    ”豬狩川粗嗓門直嚷嚷,從長條凳站起來,“沒幾天了。

    一定得在他當選之前拿出結果來。

    ” “等等。

    我幹什麼好?” 富野不放心地問道。

     “你已經幫了不少忙了。

    要是事件查清了那有一半功勞是你的。

    現在我希望你馬上回到仙台去。

    也許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到時我們再聯系吧。

    今天晚上我請你喝一頓,作為我對你的感謝。

    ” 冬村遞給富野一張一千日元的鈔票。

     “我說過一切費用由我出,況且你不是還給了那條狗好大一塊火腿嗎?承蒙幫忙,太謝謝你了!” “你告訴他有一半是我出的。

    ” 豬狩頑皮地縮了縮脖子。

     次郞将前爪搭在富野身上,把鼻子湊到千元鈔票跟前。

    富野看得出,它正流露出一種聞到火腿香味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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