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千三百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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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趙公呂鄉國之善,見知于韓,聲應氣求,是可觀其所主。

    迨韓公刺于袁,以詩留别趙公,有“婆娑海水南,簸弄明月珠”之句,民到于今誦之。

    潮人以思韓之故,而有廟祀,而有書院,扁以韓山,以趙公配。

    慶元庚申,郡守沈公杞,複采趙許二公而後有若林公巽,有若盧公侗,有若吳公複古,有若劉公允,有若張公變,有若王公大賓,皆為古賢,一邦之所尊敬者為一祠。

    淳癸卯,郡守鄭公良臣,移建書院于城南。

    顧人又以姚公宏中通杞為九賢,與書院對峙。

    有亭翼然,臨于前者,扁以南珠。

    取韓之詩,示不忘也。

    中曆兵毀,草創之餘,書院雖存,而堂廢矣,地易主矣。

    至順辛未夏,今守亞中王侯,自江西省連分竹南來。

    下車初政,不急不徐,惟厥中,先有司以清獄訟,訪民瘼以蘇疲癃。

    除螟去蠹,振滞廣王之,好賢下士,悉以韓公為師,一洗積年衰陋之習,以新我衆民,鼎建泮宮禮殿,官尊先聖。

     次撤書院而新之,以敬先賢。

    重建九賢堂于舊基,歸侵疆若幹畝攵步;仍并亭于前,以複太平之盛觀。

    此豈徒政而不文者之所能哉?初公之治省關也,當夢至一僧寺,有以手卷書“南珠”二字以遺,公覺而異之。

    比至于潮,暇日于書院鄰寺中,或指南珠亭故址以白公,公恍惚記前夢而新是圖。

    豈非九賢之精爽不昧,豫以起廢之事,屬之公耶?繼自今登斯亭者,景仰高風,罔俾古賢專美前代,此則公之所望于士也。

    世人有愛珠者至剖腹而藏諸,其與匹夫懷壁其罪者相去不能以寸。

    回視公之與禮崇化,所實惟賢,而其颡者幾希。

    公之治績宜不一書,将如西都之良二千石,增秩賜金于在官之日,征為公鄉于選表之餘,此又士之所望于公者也。

    昔孟嘗為合浦太守,潔其身而去珠複還。

    今公之至于是邦,帥以正而百廢具,使南珠之亭複舊,汶陽之田來歸,方之孟嘗所複,讵肯溟幸然第之哉?公名元恭,字居敬,蠡吾世家,甯軒所自号也。

    若夫九賢之爵裡,詳載圖經,公之修理與學院,自有碑刻,故不書。

    周伯琦《宋死節臣馬侯祠記》:人之立得,苟有可以扶世教者,君子必有取焉。

    況當城昨複于隍之時,而能以危為安,以敝為完,奮不顧身,以盡委質之義者哉?國朝至元十又二年,歲乙亥,宋既内附,東南風靡。

    惟潮僻在海名右,大兵且壓境,守今棄印绶,竄山澤。

    郡人馬侯發承宗室之命,繇砦将攝州事,榮慰士卒,嬰城堅守屢戰捷。

    事出不虞,變生肘腋。

    外郭既虛,猶收創殘百餘人,以死誓保子城至不可為。

    乃令妻妾自缢,于是服鸩變就死,潮遂平。

    時十五年戊年戊寅歲三月一日也。

    是年冬十一月,文丞相天祥亦在郡就執,後六十又九年,當至正丙戍之臘,子司憲問俗于潮,潮之父老猶能能言其略。

    及閱郡乘,乃得其人,知未有祠。

    父老欲為之而未能也。

    因屬郡賓佐三衢張君宗元焉。

    即言于郡郡,貳差吉為主,治祠于校宮東偏之室。

    先正之次,為文告之,已複請予記其事。

    今夫衣冠而祿食者,孰不曰我為良。

    我為忠夷考其行,非怵于勢,則奪于利。

    忘君父,背理義,無所不至。

    方炎趙訖命,四海之人,莫不順時變以為已計。

    馬侯獨以孤孱之餘,擾骁鸷之衆,非有所挾而氣益厲,非有所冀而志益堅。

    其所成就,真足以暴于天下,所謂舍生取義者,于是乎見之。

    學校所以明人倫也,君臣之義大焉。

    賓佐是舉,可謂知為政之本矣。

    故為感而書之,使後千百年有過潮者曰,南粵之陬,宋有斯人焉。

    是月既望,朝散大夫,倉海比廣東道政廉訪司事,周伯琦伯溫甫記,并書篆。

    時佐史田仁德濟可刑思義仁仲偕行。

    歐陽玄《趙忠簡公得全書院記》:故宋丞相趙忠簡公,有祠于解之聞喜,玄嘗記之,時以子博士趙君繼清之請也。

     繼忠簡之六世孫,而玄之同年進士也。

    作聞喜祠事甫畢,尋遷亞中大夫,出為潮州路推官,潮蓋忠簡為秦桧所斥居之地。

    忠簡為相,欲使其君正名定義,以讨金人之罪。

    桧為相,欲使其君慝怨事雠,以修金人之好。

    于是桧必殺忠簡然後已計行。

    忠簡已斥,桧怒未已,事未可測也。

    忠簡因扁所寓之堂曰得全,自以為庶幾獲免于權奸之手。

    嗚呼!忠簡為國元臣,而以免于橫逆為其身之幸,宋事豈不大可傷也。

    忠簡再斥,而潮人慕之不忘,堂存如新爾,後祠之于堂。

    有司因民所欲,視書院儀,歲時遣官獻享。

    迨嘉泰初,忠簡之孫谧為潮守。

    淳中,陳圭典郡鹹增葺焉。

    宋祚訖而書院廢繼,清之求外補于潮也,志固在得全。

    及至潮,刑清訟理,大振厥職。

    以所得職廪之訾,複所謂全書院于潮城,名賢坊,西街之右。

    燕居祠庭講肆之室,垣墉門庑,燦然畢備,俾潮民之秀受業于其中,請設錄事司校官以主領之。

    報政京師,即玄曰:解之祠,君記之矣。

    潮書院,君又當記之。

    玄竊有感焉。

     古之君子敬其身,故愛其身,而以全而生之,全而歸之者孝。

    君曾子之以孝之稱,孜孜然保是以為訓也。

    然語有曰:事君能緻其身。

    緻之雲者,委而不有之名也。

    其全其毀,豈複計哉?龍逢、比幹,未嘗以是有負于孝。

    公有緻身之義于宋,何獨以得全為幸乎?已而思之,在其當時,使忠簡死于桧,而其事有益于宋,則身非所當異也。

    方桧挾上令,行已私,與其徒互而無益于事,則不如姑全吾父母之所生。

    事君事親之道,猶庶幾可也。

    忠簡之為是言,豈得已也哉?況萬一桧斃,身得獨全,猶冀收再用之功也。

    又焉得不以是身之存為一時之幸乎?至于使公獲奉其得全之軀,以歸其父母,而使宋之時君不獲有其全付之業,以見其祖宗,殆天之所為也。

     雖然,忠簡不幸遇夫幅員分裂之世,遂齊志以殁。

    繼請乃幸生于車書混一之時,北作解祠,南為潮之書院,相距萬裡,所欲無不克遂其志,豈不大幸于乃祖之所遇欤?宜其有光于前人也。

    學子來遊,思忠簡之以道事君,而于得全為非得已。

    又思繼清顯親為孝,而淑人以錫類,則藏修進退,動審其是。

    海邦黎獻,衰然為時出焉。

    此作書院之本意也。

    忠簡名鼎,字元鎮。

    事業詳見大宋人所紀載,茲不悉書。

    繼清名實翁,延初科進士,易攵曆中外,今位通顯,寓居淮泗間。

    至正二年五月一日,翰林學士、資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國史歐陽玄記。

    《三陽志》元何民先《文廟石柱記》:潮陽之地多石,故家巨室,寺觀廟宇,往往斷認為柱,闌檻石楚石戚末爾,而釋氏元壯,獨文學鮮焉。

    匪吝也,力不贍也。

    予一日閱《三陽志》,因見宋有教授趙崇郛。

    當以石為車車星門柱。

    此事更偉,竅有慕焉。

    遂與直學盧斌商之,召丘計之,索直三千褚酬以二,猶不足,增五百焉。

    乃定議為石柱六,石阈三,每柱左右長二丈有二尺,中稍加。

    議甫協,部使者劉公适至。

    隻谒先聖,慨禮殿于制弗合,材且易蠹。

    問建幾何年,諸生前曰:“此五虎陳侯之故廳也。

    兵後造次,以故弗如制。

    ”公曰:“盍更之。

    ”疇昔陳氏歌舞是間,而居大聖人,可乎?宜更之。

    由是罷前所計,而專意于其大者。

    會歲入不給,儒人石國珍等自陳願輸力焉,與蠲役三歲。

    公義其請,下之府,府率而行之。

    下之學,業既承命唯謹,掄材是務,直學盧斌得石柱于裡中蔡氏。

    蔡君景,大官裔也。

     當其盛時,建祠堂以奉祖考。

    柱斷以石,小大凡三十。

    大而圓者八,中而圓者四,小而方者十有八。

    今廢矣,有釋氏之徒,購以楮五千,蔡不售。

    乃悉以歸諸學。

    蓋其詩書之澤,道義之味,憂出流俗,猶古意也。

    予既得之,告于公,公大悅,命與之偕來。

    勞之杯酒,溫以仁言,且戒縣大夫免爾橋役,蔡亦訴然,無驕與悔。

    學即輸費,委盧斌募夫與匠及舟,壞之析之,維之仆之,推之挽之。

    車運于陸,舟載于川。

    勿亟勿徐,不趾而進。

    枚置于庭,其勞且難,可既言哉,觀者啧啧驚羨。

    讵意事與願同,總兩月間,主議者去職,輸力者背盟,而勢渙矣。

    又越一年,而儒氓同役,紛紛莫止矣。

    雖欲為之,末由也己。

    嗟夫,石不負餘,餘其負石,豈廢興有數而猶待乎?抑好事之難成也。

    子夙夜以思,怃然怃然,姑記其由,有望于後之人。

    後之人庶有以知予心。

    何民先記。

    陳餘慶《重修州學記》:潮之為郡,實古瀛州。

    文物之富,始于唐而盛于我宋。

    爰自昌黎文公,以儒學與化。

    故其風聲氣習,傳之益久益光大。

    紹聖以來,三歲實興,第進士者衮衮相望。

    而名臣钜公,節義凜然,掩曲江之美,而增重東廣之價者挺挺間出。

    迹其所自,豈惟山川炳靈,抑亦學校作成,積習之所緻也。

    郡有學,始基于南郭之廣法,改築于今之貢院。

    紹興十一年辛酉,又改蔔于茲。

    風聩雨隙,棟梁剝,齋廬濕漏,經閣傾側。

    士之鼓箧來遊者,若不安迹。

    春秋課試,皆以學校為寄材之地,而無入留意。

    噫,學校之設,豈徒爾哉?今太守魯公造,下車之初,隻谒于先聖先師。

    周行顧視,有動于色,其規模固以默定而未發也。

    粵明年提綱挈領,百廢具舉。

    一日謂郡丞姚公某,與其屬曰,夫瞿雲以禍福渺茫之說,恐動流俗。

    其徒之居,金碧照耀。

    争務壯麗,陋則增修,壞則易置。

    若無其難者,矢引吾先聖以大中至正之道立名教,其福天下澤萬世者,為如何?而學宮之弊,一至于此,是為可後。

    乃以海陽令張君某為才,命董其事。

    役于農隙而民不告勞,資以羨财而斂不及衆。

    昔之蠹朽者易而新之,昔之未備者增而置之。

    加意修飾,有司經始,不逾時而告畢。

    映以清垣,環以粉垣。

    輪奂相新,一何盛耶!公之在朝也,以嚴明為治,清以克勤,敏而有斷。

    秋霜肅物,吏畏其威,淑景熙春,民懷其惠。

    歌謠載道,境内晏然。

    其于敦獎士類,尊崇學校,尤切緻意。

    學有頒賜大成樂,皆他郡之所無有,久廢而不講。

    公之始至,乃命生徒肄習樂章,釋奠舉而用之。

    冠弁峨如,衣冠久如,珩璜琚禹之聲,适乎疾徐;調絲比竹,敲金擊玉,黃鐘大呂之奏,成乎激繹。

    公與諸生仰登俯降,周旋揖遜乎其間。

    使在庭之人,竦觀動聽,皆知賢邦君之将以禮樂化導此邦也。

    嗟夫!今之為政者,莫不以刑獄财賦為急,而視學校禮樂為不切之務。

    公獨後其所先,而急其所緩者,豈非家學有源,而見聞獨與時異趣乎?學既訖工,又率諸生行祭之禮,以告其成。

    公拳拳之意,豈徒為是文具也哉?繼自今學者講于斯,遊息于斯,庶幾亦有得于斯。

    他時以孝顯其親,以道緻其君者,亦莫不由斯而出,則公之為賜豈淺淺哉?某幸祭盛事,謹摭其實以傳諸來者。

    乾道元年乙酉九月日,郡博士陳餘慶謹記。

    王大寶《放生池記》: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替天地,範陰陽,載成滋育之化,以蕃庶類之殖。

    羽騰蹄逸,鱗流介息,蠢動根亥艹,均被其澤,德亦大矣。

    紹與癸亥夏,诏郡縣訪唐舊迹,置放生池。

    申嚴法禁,以敦忠厚之風。

    潮于西山之麓,淹煙湖餘壤,僅存步畝,蓮沼以奉約束。

    索魚于筌,傾缶以注,邀禽于籠,附掌而揚。

    治襲浸久,罔有革之者。

    恭惟太上皇帝,體堯舜以推至仁,稽商周以恹洪業。

    量包溟渤,恩沛雨露,睿志弘廓,豈以尋常之丘壑,縱嗆喁啾唧之惠為哉? 今上皇帝,寅奉嚴訓,笃丕緒,好生之德,洽于迩遐。

    群黎萬物,鹹薰陶于泰和之域。

    乾道乙酉秋,守臣曾造,來莅茲顧,政事條舉,期年而治。

    乃詢元有臨江立界之意,命海陽邑令張某,相所以易之。

    維城之東,清江浩漫,源遠而浴會。

    盡夜之流,混混不停。

    于是即其要津,累基建閣,以祭弘深。

    龍石刻名于其側,揭标上下共十裡以禁采捕。

    涉旬而号孚,誠克稱于承宣之職矣。

    噫,濟以乘與,曷若虹梁之為便;灌以桔槔,曷若脈沐之為渥。

    鳝鱿之溝,奚可以活膻鲔;鹪鹌之枝,奚可以舒鴻鹄。

    詳斯池之規,方于曩制。

    曠邈優裕,任期自适。

    廣乎衆多,巨細之無容,無一物之不得其所。

    是以有瞻則晨峰弄晖而傳鳴和, 回顧則暮雲歸岫而栖翮樂。

    南觀則靈潮噓吸而鲸鳄潛,北望則憎巒幽翳而塵鹿伏。

    徒倚而環視之,頒首莘尾,漾鬈虛尾,油油洋洋于波濤間。

    而凫鳥醫殳交鳥青鳥之屬,徊翔乎煙渚,翹昂于沙碛,迄無綱罟贈弋之虞。

    仰而思之,躊著而繹之,永與聖壽長久,等于生生不窮之道焉。

    書載若之訓,詩詠于物之章,其見于今日乎?老臣居枕江湄,時樂斯樂,故特書于右。

    餘靖《開元寺重修大殿記》:金仙氏立,空有二教。

    彌綸天人之際,以三乘四果,開陳漸路。

    其說曰:一切諸善,皆由起,不造業故。

    種種諸法,皆由戒起,能攝心故。

    六波羅密,由布施起,斷貪愛故。

    百福之報,由莊嚴起,無驕慢故。

    是以群生歸向,如流顯就燥,不可卸者,其有最勝之理乎? 潮于嶺表為富州,開元于浮屠為勝寺,暢師于僧官為極選。

    又以金仙氏福報性學之說,開導後人,故其答者如響之應。

    先是寺有羅漢殿,歲時浸久,基傾棟桡,壓焉是懼,風雨向庇,乃倡而新之。

    其募資也,無喜腆,無羞薄,同焉者懷,異焉者觀,歸于信而後已。

    由是伐材于山,埏土于陶,購工于市,而規模立焉。

    自釋迦金人部從,至五百羅漢之容,率節化而像之,歸于莊嚴而已。

    又為二樓一儲,宋朝太宗睿烈皇帝禦書,真宗章聖皇帝及仁宗皇帝禦制一縣洪鐘而對峙人。

    康定庚辰乃始基之,慶曆癸未而告成。

    凡寺之制,完者修之,缺者補之,者革之。

    凡五百楹,為一郡表,至者矚焉。

    既落成,逾嶺渡江絕淮,走辇下七千裡,以其狀來請識歲月,乃為之書雲。

    王滌《拙亭記》:東萊太原叟,年六十餘,承命假守于潮,起小亭于燕居堂後池之北。

    岸有水竹,皆因其舊,雖景最幽寂,而規模甚樸。

    叟公餘退食,橫書隐幾,默坐其上。

    妻孥嬉嘯于旁,且不知其異鄉之牢落也。

    叟太息而自訟曰:信勞二紀,當途名公卿固有知者。

    不能求溫希涼,緻位顯要,攜幼稚,窮山水之險。

    南走七千餘裡,叨竊存祿,以期飽暖。

    既至增學田以瞻諸重生,建韓廟以尊先賢,決芹菜溝以疏水患, 樂梅溪堤以障民田。

    可矣!而又将辟金湯之固,為朝廷設險,以容保斯民。

    而辄取上官之怒,幾不免竄逐。

    賴仁者繼至,察其無私,怒為完人。

    嗚呼!何其拙之甚也。

    遂以名其亭。

    麻田居士子野吳君,惠然訪叟,問其所以。

    叟語其故,居士曰:嘻,叟何惑也。

    夫性,天之命也。

    富貴貧賤亦天之所命。

    惟樂天知命,直以事道。

    不作僞以勞心,不饬詐以釣名。

    古君子之守分也,奚謂之拙。

    叟矍然而起,擎跽以謝。

    居士曰:拙之義至矣哉。

    不獨終身請事斯語,原誨子孫,使守之無敵,莫俦《隆慶寺一真軒記》:建炎二年,歲在戊申。

    一真居士館于潮之北城精舍曰隆慶。

    其東有屋,衡從函丈,居士葺之,因其号目之曰“一真軒”。

     有客過為曰:“請問一真之境若何?”居士曰:“子見上棟下宇,赤白圭潔。

    樓楹洞辟,遊者改觀,此非前日壞于奴隸之廬者耶?喬木挺秀,修篁叢樹,扶疏際空,蒼翠溢目,此非前日之荒榛穢區者耶?太唐廖廊,山色相迎,使人起然,志在淩雲,此非前日之蔽于藩離屏障者耶?芙蕖覆水,蛙蠅屏迹,泓澄淳澈,須眉可鑒,此非前日潢潦之所鐘者耶?夫有成有壞,有治有荒,有現有隐,有淨有垢;于是可喜可愠,可悲可愕,可厭可慕者,比夢幻之境,非一真之境也。

    吾與子試為一真之遊乎?摘日月,挾宇宙,而未嘗試于犬也。

    于一毫端現寶王刹,坐征塵裡轉大法輪,而未當拘于細也。

    上與造化者遊,下與無終始者友,而未當堕于數也。

    是境也,人我都忘,善惡雙泯,能否俱絕,榮辱兩謝。

    遷于其間無有間斷,貫今昔而同時,混天壤而共處。

    凡目擊者無非文殊門戶,風耳剽者無非觀音壇場,凡意造者無非普賢壯幾。

    ”客乃忄敞恍自失,改容禮謝而退。

    居士書以為記。

     曾汪《康濟橋記》:金山,俯瞰洪流,悍鳄曩時吝以為居。

    自昌黎刺史咄嗟之後,一害去矣。

    江勢蜿蜒,飚橫浪激,時多覆溺之患。

    循抵中流,勢若微策殺,往來冠樓,踵蹑肩摩,輕舸短揖,過者寒心。

    佥欲編盡畫而虹之,幾閱星霜,未遑斯舉。

    适時與事會,龜謀協從,一倡而應之者如響。

    江面一千八百尺,中蟠石洲,廣五十尺,而長如之,複加銳焉。

    為舟八十有六,亘以為梁。

    昔日風波險阻之地,今化為康莊矣。

    償資錢二十萬,戶椽洪杞通仕王汲式司其事,從人欲也。

    乾道七年六月已酉始經之,落成于九月庚辰。

    是日也,霜降水收,為之合樂,以宴賓僚,坦履之始,人胥怿雲。

    郡守長樂曾汪書。

    張羔《仰韓閣記》:氵公潮之東,古鳄溪也。

    航溪有橋,因邦人之願而作也。

    橋之西有閣,翼然壯麗,因茲橋而作也。

    溪當閩廣之沖,凡道于是者,立馬倚擔溪渡,移晷驟雨暴漲,翻覆一轉臂間。

    漕使長樂魯公汪曩領郡,阖郡請維舟為梁以濟,公領之,不三易月而橋成。

    潮人镂石頌美,述令德焉。

    歲在甲午夏,潦怒溢自汀贛循梅下,潰流奔突不可遏。

    噬纜漂舟,蕩沒者半,存者罅漏。

    太守臨邛常公曰:利衆者易興,謀衆者易成。

    是橋之建千裡一詞,已成之功,可中尼耶。

    乃酌約宜費,括帑扌力羨,首為倡,響應樂輸,魯公聞而喜。

    于是協謀參訂成略,指授舊舫之大者少損之,銳者易平之,以便操習。

     出金貿材,計直償工,衆皆一力,後不淹時。

    舳舻編連,龍卧虹跨。

    昨病涉者既履坦已,複計餘缗,創傑閣于岸右。

    贖地辟基,迤石捍溢,隆棟梁,重檐疊級,遊列覽眺,遂甲于潮。

    福建舶使虞公似良,以古隸體,扁之曰“仰韓”。

    蓋韓文公茇憩舊地,實與閣對也。

    橋凡百有六舟,造于是年秋仲,告成冬初。

    閣以臘月經始越,次二月訖工。

    方敞精舍,官給田以備後役。

    軍事推官曹者,時董其事。

    常公合樂張燕,邀賓僚而落之,乃觞曹曰:“是役不擾而濟,子力也”曹屏伏對:“何勞,顧二公規劃之素,專奉行惟謹耳。

    ”環觀者相與歎曰:“物之興,建信待人若時耶?夫開端于前,植址于後,行者便适,登者披豁。

    ”凡過潮者,悉戴二公之賜。

    朋俦祝頌,肖像立祠,群請于羔曰:“筆勒成,子職也。

    今二公實惠偉績如是,叵噤默無紀。

    ”羔詳稔颠末,不敢以斐陋辭,謹摭實而述于左。

     林安宅《潮惠下路驿植木記》:紹興戊寅,子蒙恩将漕東廣。

    至潮問途,趨番禺,父老謂予曰:“直北而西,由梅及循,謂之上路。

    南自潮陽,曆惠之海豐,謂之下路,綿亘俱八百餘裡。

    上路重岡複嶺,峻險難登,林木蓊翳,瘴疠襲人,行者憚馬。

    下路坦夷,煙岚稀遠,行人多喜由之。

    然猶有不便者四;自有下路以來,役保甲為亭驿子,亭驿距保甲之家且遠,客至則扶老攜幼,具薦席,給薪水,朝夕執役如公家之吏,不敢氵頁史離焉,俟其行乃去。

    客未至則尉之弓手,巡撿之土兵,預以符來,需求百出。

    客或他之,則計薪刍,盡锱铢,取資直而去,民以為苦,此其不便一也。

     官兵商午,魚肉百姓,編氓遠從,不敢作舍道傍,行人無所叩阍以求水火。

    長堤曠野,絕無蔭樾,炎天烈日,頂踵如焚,莫可休息。

    渴則飲惡之水,其不病者鮮,此其不便二也。

    驿可宿,亭可宿。

    日行止于三四十裡,過是則投夜無所。

    橋道頹毀,積水不洩,春霖秋潦,橫流暴漲,行人病涉,往往多露宿以待涸而後進,此其不便三也。

    沙湘彌望,杳無人煙,盜賊秉之,白晝剽劫,呼号莫聞。

    受禦者不一,而州縣莫之知,此其不便四也。

    ” 予聞之不覺先聲歎息之不已。

    乃移檄州縣官,既同王事,安可坐視,而潮惠之守令,皆欣然相從,與其佐同心協力,創蓋鋪驿,增培訓水窟。

    夾道植木,跨河為梁。

    誘勸鄉民,移居邊道,而海豐令陳光,又唱增置鋪兵之說于予,而潮惠二守深以為然。

    每亭驿各差兵士以供執役之勞,而百姓之為亭驿子者率皆罷去。

    俾得仰事俯育,不複有追呼之擾。

    予又刷上路驿鋪之冗兵,以益下路。

    依閩中溫陵上下路,各置鋪例,聞于朝廷。

    于是鋪兵與居民相為依倚,道傍列肆為酒食,以待行人。

    來者如歸,略無前日之患。

    夫世事未有不忽于因循,而成于勉強;人情未有不悅于須臾,而厭于持久。

    是役之興屯,人莫不難之。

    今不費于公,不勞于民,幸迄于成矣。

    予以為不難于始而難于終,使所種之木,勿剪勿伐,因其枯瘁者複芸之;所創之舍,勿折勿毀,因其摧圮者複新之。

    償曆百年,如一日為,雖經數政,如一人焉,夫又何患?此予所以深有望于來者,故書其歲月以贻之。

    時紹興二十九年八月一日也。

     鄭厚《金山亭記》:氵頁彌,天下之鎮也。

    岱華衡恒,中國之鎮也。

    金山,潮郡之鎮也。

    郡有鎮山,猶人有元氣,能衛生者不問四肢九竅,五髒六腑,惟問元氣盛衰。

    如此,則潮于金山何可忽諸?鄉者潮之盛時,亭榭竹木,奂蔚于其上。

    當其文物之美,版籍之饒,甲于二廣,抑有所率。

    兵戈以來,守郡者但務目前,推原之事所未暇舉。

    亭榭圮于風雨,竹木殘于斧斤,不恤也。

    地與時會,翁侯來,儒雅飾吏之餘,思所以為潮善後之方。

    乃緻意于是舉。

    即山之陽,為亭者三,曰“凝遠”,曰“成趣”,曰“披雲”。

    俯揖金城萬家于幾席之中,紅塵與車馬分嘩,蒼木共闾閻間錯,俯仰之際,形容不盡。

    循山而東,則列岫凝藍,長江曳練,桑麻近落,煙雨平疇。

    目力交馳,景趣競遠,身居城郭中,然如在四曠之。

    于茲作亭以臨之曰“就日”。

    其後絕山之家,亭其上曰“一覽”。

    砌石為道,絡繹其間,澆桃灌李,種竹植木。

    發足其景物。

    夫潮之形勢,不在金山之壯觀,不在于亭榭竹木。

    非亭榭竹木無以為金山之壯觀,亭榭金山之冠冕也,竹木金山之襟袖整,然後見金山之氣象焉。

    金山之氣象,實潮之氣象也,孰謂太守翁侯是役苟作雲爾?亭成,太守暇日宴客于其中,邦人士女,操觚挈木盍偕樂焉。

    惟茲邦人,見亭之成。

    甯知太守營亭之功;共亭之樂,甯知太守建亭之意。

    不斂一铢,不役一丁,鬻材僦工,築亭宇如築私室,此太守營亭之功也。

    糞本木盛,浚源泉長,提綱振領,類非俗吏所能為,此太守建亭之意也。

    農豐官達,爰自今日。

    補弊起仆,系屬後人。

    紹興戊辰鄭厚記。

     林汶可《刻漏記》:潮之誠弊,而漏刻又愈于城之弊。

    穴木水而注,以版浮箭,睨取刻。

    歲久水蝕腐,以至劃地測晷,足所以蝕腐之數。

    皇癸已冬,郡守下車,首完城,明年乃議新刻漏。

    有以臨汀郡蓮花漏而獻者曰,其法出于待制燕公,最為精密,乃擇牙校就汀受法,指工繩木,用金塗漆,曆四旬,凡總六十事件,而漏刻成,成于甲午至和冬十一月也。

    盥壺納水,不絕如線。

    水之不暴,箭無逸刻。

    故自朔至晦,累三千刻,以較劃夜短長,一與之合,獻者之言其信矣。

    十二月已亥,乃徹舊漏,用新法宜也。

    夫城郭溝池。

    作郡之壯。

    鼓角漏刻,設郡之警,大不可阙。

     郡太守舉宏其阙,又得其法,最精密,宜後來毋廢其法,且思郡守癢博鄭侯伸也。

    鄭厚《鳳水驿記》:郡國有傳舍以待假道之賓客,古禮也,今天下通名“曰驿”。

    或又從而高大加飾焉,則易驿之名曰“衙”,所以洗繡衣湯節之臨郡,與夫通貴重客。

    顧他賓非可取舍,故一郡所以待遇客者必有二館,否則上下混淆于市邸,此羁旅之通患。

    潮居廣府之極東,與閩嶺比壤,凡遊官于廣者,閩士屍立十八九。

    自閩之廣,必達于潮。

    故潮雖為嶺海小郡,而假道者無虛日。

    郡蓋有所謂遲重客之所,而驿無舍,其所從來舊矣。

    自修來此周歲,易蠹補弊。

    自祠廟學舍倉廪府庫,下至獄狴營伍,率以奇羨,随先後緩急而為之,皆嚴固潔好。

    方以賓館缺焉未備。

    思所以力不勞而事濟者。

    适掌醯舍則華而大,以為賓館則與郡大小稱其宜。

    既而得老屋數楹,直子城東南隅,乃故儲醯之宇,于是易其地而兩增葺之,因以郡水而名榜日“鳳水驿”。

     複為造寝處飲食之具,為榻著六案,與竹木寝床十有八席,以為薦借者各三十,器皿镬鼎悉備,使阍一人掌其扃與物之籍,而加钅侖焉。

    過客之車馬及郡境,請預以告。

    授館之禮當敬,從事無怠。

    雖然古君子所屍立一日,必葺其牆宇,去之日如始至。

    無謂古人獨然,自今以往,凡至此毋壞幾席,毋毀垣牆。

    使後來者無乏,是亦古郡子已。

    郡僚來屬,紀歲月于驿壁,敢亻并以告。

     陳垣《海陽築堤記》:紹興辛亥九月,大夫張侯被命鎮州。

    至則宣德意,訪民隐,興利除弊,勸學劭農,有循良吏風。

    于是距城十保之衆,知公之有志乎民也,喟然釋耒耜言曰:“吾侪耕鑒于斯,幾百載,邊溪岸海,恒為長城固者,伊垣之力。

    今垣圮室壞,鴻雁“轉徙”。

    老稚之屬,骈肩踵迹造于庭。

    公延詢其故,良久曰:“吾至郡,工役不妄興,台榭無增節,恐為民力困,然是堤不築,民将永無甯居。

    狂瀾天噬,日削一杯,月且百倍。

    數歲之汶,焉知桑田不轉而東海乎?”退而周謀咨度,思始圖終。

    命海陽尉趙善連而告之曰:“子其為予往,毋具文,毋悚衆。

    速則易,緩不及事。

    一心遠猷,用宏茲責”。

    尉至,縱觀茫洋浩渺之濱,巡度基地,表識封域,号召丁壯,萬甲如雲。

    一之日,擾擾奔騰之勢,合戰而退。

    二之日,鼋鳌魚鼈之區,屹然山丘。

    三之日,沮洳化為平土,流民志其本業矣。

    士相與詠于塾,農相與歌于野,謂此堤不修,而底于潰。

    民屢以病告,非董郡者以謀多而惑,役大而沮,謀作者以力少才疏而敗乎是役也。

     守與俯合謀,宰與佐同力。

    吾差子洎孫,萬世永賴,其敢忘功。

    乃塗地創宮,合祠繪像。

    既事,谒于恒曰:“懷惠而報德,觌顔而起敬,吾侪小人事也。

    記文明遠俾遺波懿績,與河洛并傳,郡博士其母辭”。

    恒曰:“至人無功,神人無名。

    自郡侯之至是邦也,崇教化,緩刑獄,戢追胥,與義役,安濟置坊,亭堠築館,殊勳數十,退然不矜。

    意者期與世相忘徙壤間,而泯迹無懷大庭之上。

    小有形迹,随即刻劃,豈侯本心哉?然白公之渠,鄭公之陂,若功不加于時,澤不遐于手,疇能使人去思之矣。

    向也憂填溝壑,俄而措之枕席之安。

    勸愉鼓舞,社而稷之,夫誰敢議。

    抑使彰彰之治最,臬使既剡而上聞矣,一朝而随召盡節罄忠,竟猷告上,金城萬裡,将為天下大庇,豈以此堤為豐功而欲子侈言耶?紹興年月日記。

    許骞《重辟西湖記》:西湖,古放生池,有山嶄然處湖傍,古号湖山,則知湖之來非一日。

    殿崖層出,輕波紋平,水影岚光,為南州傑觀。

    歲月既久,湖亦莽為蔬蹊,而榛荊叢生,童然一山矣。

    慶元已未夏,太守林侯山票既成,聚風月山椒,秀麗始發越,因慨謂湖山并名,豈有山而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