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千三百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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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蕭潮 潮州府三 【圖經志】 唐韓昌黎《請置鄉校牒》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則不如以德禮為先,而輔之以政刑也。

    夫欲用德禮,未有不由學校師弟子者。

    此州學廢日久,進幹明經百十年間不聞有業成。

    貢子王庭,試于有司者,人吏目不識鄉飲酒之禮耳。

    未聞鹿鳴之歌,忠孝之行不勸,亦縣之恥也。

    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今此州戶萬有餘,豈無庶幾者耶?刺史縣令,不躬為之師,裡闾後生,無所從學耳。

    趙德秀才,學雅專靜,頗通經,有文章,能知先王之道,論說且排共端而宗孔氏,可以為師矣。

    請攝海陽縣尉,為衙推官,專勾當州學以督生徒,興恺悌之風。

    刺史出已俸百千以為舉本,收其赢餘,以給學生廚馔。

    《潮州謝孔大夫狀》:伏奉七月二十七日牒,以愈貶授刺史,特持加優禮,以州小俸薄,慮有關乏,每月雖給錢五十千以送。

    使錢充者開緘捧讀,驚榮交至。

    顧已量分,慚懼益深。

    欲緻辭為讓,則乘伏屬之禮;承命苟貧,又非循省之道。

    進退反側,無以自甯。

    其妻子男女,并孤遺孫侄奴婢等,尚未到官。

    窮州使賓罕至,身衣口食絹米足充,過此以往,實無所用。

    積之于室,非庶者所為。

    受之于官,名且不正。

    特蒙眷待,辄此披陳。

    趙德《昌黎文錄序》:昌黎公聖人之徒欤?其文高出,與古之遺文不相上下。

    所履之道,則堯舜禹湯文武周孔孟轲楊雄所授受。

    服行之實也,固已不雜其傳。

    由佛及聃,莊楊之言不得幹其思。

    入其文也,以是光于今,大于後,金石銷铄,斯文粲然。

    德行道學,又庶幾乎古,蓬茨中手持目鑒,饑食渴飲,沛然飽滿。

    顧非适諸聖賢之域,而謬志于斯,将所以盜其影響,僻處無備,得以所遇,次為之卷,私曰《文錄》實以師氏為請,益依歸之所雲。

     昌黎《鳄魚文》:維元和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潮州刺史韓某,使軍事衛推秦濟以羊一豬一,投惡溪之潭,以與鳄魚食,而告之曰:昔先王既有天下,烈山澤罔握刃,以除蟲蛇惡物為民害者,驅而出之四海之外。

    及後王德薄,不能奄有,則江漢之間,尚皆棄之,以與蠻夷楚越。

    況潮嶺海之間,去京師萬裡哉?鳄魚之涵淹卵育于此,亦固其所。

    今天子嗣唐位,神聖慈武。

    四海之外,六合之内,皆撫而有之。

    況禹迹所掩,揚州之近地,刺史縣令之所治,出貢賦以供天地宗廟百神之祀之壞者哉?鳄魚其不可與刺史雜處此土也。

    刺史受天子命守此土,治此民。

    而鳄魚不安溪潭,據處食民畜熊豕鹿,以肥其身,以種其子孫,與刺史抗拒,争為長雄。

    刺史雖驽弱,亦安肯為鳄魚低首下心,亻見亻見為民吏羞,以偷活于此耶?且承天子命以來為吏,固其勢不得不與鳄魚辯。

    鳄魚有知,其聽刺史言,潮之州,大海在其南,鲸鵬之大,暇蟹之細,無不容歸。

    以生以食,鳄魚朝發而夕至也。

    今鳄魚約,盡三日,其率醜類,南徙于海,以天子之命吏。

    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是終不肯處也,是不有刺史聽從其言也。

    不然則是鳄魚冥頑不靈,刺史雖有言,有聞不知也。

    夫傲天子之命吏,不聽其言,不徙以避之,與冥頑不靈而為民物害者,皆可殺。

    刺史則選材技吏民,操強弓毒矢以與鳄魚從事,必盡殺乃止,其無悔。

    《奈界石神文》:或言即三山國王。

    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愈,謹遣耆壽成寓,以上清酌少牢之奠,告于界石神之靈曰:惟封部之内,山川之神,克庥于人。

    官則置立室宇,備具服器,奠饷以時,淫雨既霁,蠶毂以成,織婦耕男,忻忻行行,是神之庥,庇于人也。

    敢不明受其賜,謹選良月吉日,齋潔以祀,神其鑒之。

    《祭城隍文》: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愈,謹以榮毛剛烈清酌庶羞之奠,祭于城隍之神,間者以淫雨,将為人災,無以應貢賦,供給神明,上下獲罪罰之故,乃以六月壬子。

    奔走分告,乞晴于爾明神。

    明神憫人之不辜,若響若答,糞除天地山川,清風時興,白日顯行,蠶毂以登。

    人不咨嗟,惟神之恩,夙夜不敢忘怠,謹蔔良日,躬率将吏,薦茲血毛,清酌嘉羞,侑以音聲,以謝神贶,神其餐之。

    《祭大湖神文》: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某,謹差報潮陽縣尉史虛已以特羊庶羞之奠,告于大湖神之靈:某承朝命為此州長,今月二十五日至治下,凡大神降依庇贶斯人者,皆某所當率徒屬奔走緻誠,親執祀事一朝庭下。

    今以始至,方上奏天子,思慮不能專一,冠衣不淨潔。

    于人吏未相識,知牲月盾酒食器皿牛角币不能嚴清,又未蔔日時,不敢自薦見,使攝潮陽縣尉史虛已以告,神其降鑒。

     又雲雲,謹以清酌修之尊,祈于大湖神之靈曰:稻既穗矣,而雨不得熟以獲也。

    蠶起且眠矣,而雨不得老以簇也。

    歲且盡矣,稻不可複種,而蠶不可複育也。

    農夫桑婦将無以應賦稅繼衣食也。

    非神之不愛人,刺史失職也,百姓何罪,使至極也。

    神聰明而端一,聽不可濫以惑也。

    刺史不仁,可坐以罪,惟彼無辜,惠以福也。

    沉沉雲陰,卷月日也。

    幸身有衣,口得食,給神役也。

    充上之須,脫刑辟也。

    選牲為酒,以報靈德也。

    吹掣管鼓,侑香潔也。

    拜庭跪坐,如法式也。

    不信當治,疾殃殛也。

    神其尚饷。

    又雲雲惟神降依茲土,以庇其人。

    今茲無有水旱、雷、雨、風、火、疾疫,為靈各甯厥宇,以供上役。

    畏吏免被其譴,賴神之德,夙夜不敢忘謹具食飲,躬齋洗,奏音聲,以獻以樂,以謝厥腸,不敢有所祈。

    宋陳堯佐《招韓文公文》并序。

     祭法。

    法施于民則祀之。

    祀之之義,蓋所以獎激忠義而厲賢材也。

    唐元和十四年,昌黎文公愈,以刑部侍郎出為潮州刺史。

    至郡聲以孔子之道教民,民悅其教,誦公之言,藏公之文,綿綿焉迨今知學者也。

    郡之下即惡溪焉,有魚曰鳄,陸生卵化,蛟之流也。

    大者僅百尺,小者即其子孫耳。

    早暮城下以人為食,雖牛馬羊豕見必尾之。

    居民信宿大風雨,率其種類而遁。

    郡之上下才一舍不居焉,民到于今賴之。

    溪東有亭址存焉,俗曰“侍郎亭”,即以公屍之也。

    南粵大率尚鬼,而公之祠弗立,官斯民者,又曰仁乎?餘由京府從事,出吏茲土,觀求所然,頗得其實,且歡舊政之阙也。

    會新夫子廟,乃辟正室之東廂,為公之祠焉。

    既祠之,且招之曰:公之生而不及見之兮,惟道是師。

    公之沒不得而祀之兮,乃心之悲。

    蟲山蟲山民兮,奉實有虧。

    濟濟多士兮,官斯者誰?南奧之裔兮,在天一涯。

    吾道之行兮,自公之為。

    蒼蒼海隅兮,鹹閱禮以敦詩。

    浩浩江湍兮,悉走害以奔奇。

    功之大者,亘古今而不衰。

    德之盛者侶,轲雄而并馳。

    何廟食之弗供兮,俾祀典之孔。

    實我生之包羞兮,亦斯文而已。

    耽耽逐宇兮,孔堂之東。

    俨俨盛服兮,如生之容。

    辟窈窕之軒松兮,列遊夏之朋從。

    陳濁潔之徂豆兮,奏锵洋之鼓锺。

    顧丘禱之不缪兮,幸神道之來通。

    庶斯民之仰止兮,尊盛德以無窮。

    陳堯佐《鳄魚文》并序 已亥歲,餘于潮州建昌黎先生祠堂,作招韓辭,載魚事以旌之。

    後又圖其魚為之谮,凡好事者,即以授之。

    俾天下之人,知韓之道不妄也。

    明年夏,餘郡之境上,地曰萬江,村曰硫黃。

    張氏子年始十六,于其母濯于江氵矣,忽鳄魚尾去,其母号之弗能救。

    洎中流則食之無餘。

    餘聞而傷之,且謂天子聖武,王澤昭洽,刑不僭,賞不濫,海内海外,罔不率俾昆蟲草木裕如也,鳄魚何悖焉,而任毒任虐之如是,是不可不為之思也。

    命縣邑李公诏郡吏楊勳拿小舟,操巨細,馳往捕之。

    鹹謂餘曰:“彼不可捕也。

    穴深淵遊駭浪,非人力之所能加也。

    ”餘則以為不然。

    複之曰“方今普天率土,靡不臣妾。

    山川陰陽之神,奉天子威命,晦明風雨弗敢渝。

    鳄魚恃陰于遠,毒茲物律,殺人者死,今魚食人也,又何疑焉?昔昌黎丈公投之以文,則引而避,是則鳄魚之有知也。

    若之何而遂之?姑行為,必有主之者矣。

    苟不能及,餘當請于帝,躬于鳄魚決。

    ”二吏既往,即以餘言告之,乃投網辄止伏不以舉,繇是左右前後力者凡百夫,拽之以出。

    緘其吻,械其足,檻以巨舟,順流而至。

    全郡聞之,悉曰:是必妄也,安有食人之魚形,越數丈而能獲之者?”既見之,則駭而喜,且曰:“生于世有百歲者矣,凡上下水中,或見其隆伏弗髟之狀,雖相百步,尚不敢抗;今二吏捕之猶拾芥,實今古之所未聞也”。

    向非公之義洽于民,公之令嚴于吏,自誠而不欺也,又安能殖巨害,平大怨,宣王者之威行焉?餘始慎之終得之,又意韓愈逐之于前,小子戮之于後,不為過也。

    既而鳴鼓召吏告之,以誅其首而烹之。

    辭曰:水之怪則曰惡兮,魚之悍則曰鳄兮,二者之異,不可度兮。

    張氏之子,年方弱兮,尾之食之,胡為虐兮。

    茕茕母氏,俾何說兮,餘實命吏吏,顔斯怍兮。

    害而弗去,道将索兮。

    夙夜思之,哀民瘼兮,走鬥走鬥二吏,行斯恪兮。

    矯矯巨尾,迎而搏兮。

    獲而獻之,俾人樂兮。

    鳴鼓召衆,舂而昔斤兮。

    而今而後,津其廓兮。

    王十朋《祭王尚書大寶文》:惟公生禀南方,君子之強,簸弄明月。

    于潮之陽,妙齡射策。

    遇太上皇,擢為亞魁,名震四方。

    權臣用事,明哲自将,潛心問古,得聖行藏。

    于《易》《春秋》尤其所長。

    帝初覽權,思用忠良。

    貳我成均,儒林有光。

    說書崇政,屢上封章。

    帝嘉其直,人指曰狂。

    出守東嘉,奉祠故鄉。

    主上龍飛,召自南荒。

    以長谏垣,以肅周行。

    正色立朝,谔谔以昌。

    筆端凜然,不赦豺狼。

    言如蓍龜,去自芬芳。

    公雖在外,上念不忘。

    入司喉舌,行登廟堂。

    彼何人斯,敢為藏倉。

    如毀日月,于明曷傷。

    身雖可屈,腸不減剛。

    歸老于家,天相壽康。

    名德益尊,如曲江張。

    如餘襄公,如日南姜。

    盍歸乎來,弼諧贊襄。

    天不忍遺,哀哉讵亡。

     十朋昔以諸生,受知上庠。

    窮第來歸,禮遇共常。

    公居谏省,我濫其網。

    人呼二龜,亦曰兩王。

    舉豈虎偶,葭依玉傍。

    把麾泉南,稍近門牆。

    敬雖獲修,見則靡遑。

    忽聞訃音,痛摧肺腸。

    譬彼大厲,壞其棟梁。

    如體無骨,四支曷強。

    為國惜賢,氵日林然涕滂。

    蘇東坡《祭遠遊先生吳子野文》:朝奉郎提舉成都王局觀蘇轼,謹以清酌庶羞之奠,告于故麻田子野遠遊吳君先生之靈。

     鳴呼子野,道于世遠。

    寂然自求,阖門垂帷。

    兀然坐忘,有似子微。

    或似壺子,杜氣發機。

    遍交公卿,靡所求希。

    急人緩已,忘其渴饋。

    道路為家,惟羲是歸。

    卒老于行,終不自非。

    送我北還,中道弊衣。

    有疾不藥,但卻甘肥。

    問以後事,一嘯而麾。

    飄然脫去,雲散露。

    我獨何為,感歡噓欷。

    一酹告訣,逝舟東飛。

    尚飨。

    《韓文公朝碑》:匹夫而為百世師,一言而為天下法。

    是皆有以參天地之化,關盛衰之連。

    其生也有自來,其逝也有所為,故申呂自嶽降,傳說為列星,古今所傳,不可誣也。

    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是氣也,寓于尋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間。

    卒然遇之,王公失其貴,晉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儀秦失其辯,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生用死非而亡者矣。

    故在天為星辰,在地為河嶽,幽則為鬼神,而明則複為人。

    此理之常,無足怪者。

    自東漢以來,道喪文弊,異端并起。

    曆唐正觀開元之盛,輔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

    獨韓文公起布衣,談嘯而麾之,天下靡然,從公複歸于正,蓋三百年于此矣。

    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

    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冠三軍之師。

    此豈非參天地,關盛衰,浩然而獨存者乎?蓋嘗認天人之辨,以謂人無所不至。

    惟天不容僞,知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魚。

    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婦之心。

    故公之精神能開衡山之雲而不能回憲宗之惑。

    能訓作馴非鳄魚之暴而不能彌皇甫钅專李逢吉之謗。

    參信一南海之民朝食百世。

    始潮人未知學公,命進士趙德為之師,自是潮之人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齊民至于今,号稱易治。

    信乎孔子之言。

    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

    潮人之事公也,飲食必祭。

    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禱焉。

    而廟在刺史公堂之後,民以出入為艱。

    前守欲請諸朝,作新朝不果。

    元五年,朝散郎王君滌來守是邦。

    凡所以養士治民者,一以公為師,民既悅服,則出令曰:願新公廟者聽,民歡趨之,蔔地于州城之南七裡,期年而廟成。

    或曰,公去國萬裡而谪于潮,不能一歲而歸,沒而有知,其不眷戀于潮也審矣,轼曰不然。

    公之神在天下,如水之在地中,無所往而不在也。

    而潮入獨信之深,思之至,為蒿凄怆。

    若或見之譬如鑿井得泉,而曰水專在是,豈理也哉?元豐元年,诏封公昌黎伯,故片旁曰昌黎伯韓文公之廟。

    潮人請書其事于石,因為作詩以遺之,使歌以祀公。

    其辭曰:公昔騎龍白雲鄉,手扶雲漢分天章。

    天孫為織雲綿裳,飄然秉風來帝傍。

    下于濁世掃米比糠,西遊鹹池略扶桑。

    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參翺翔。

    汗流籍走且僵,減汝倒影不可望。

    作書诋佛識君王,要觀南海窺衡湘。

    曆舜九嶷衡吊英皇,祝融先驅海若藏。

    約束蛟鳄如驅羊。

    鈞天無人帝悲傷,讴吟衛招遣巫陽。

    牲雜蔔羞我觞,于爍荔丹于蕉黃。

    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發下大荒。

    東坡《遠遊奄艹銘》并序:吳複古子野,吾不知其何人也,徒見其出入人間,若有求者,而不見其所求。

    不喜不憂,不剛不柔,不隋不修,吾不知其何人也。

    昔司馬相如有言列仙之儒,居山澤間,形容甚鄙之。

    乃取屈原遠遊作《大人賦》,其言宏妙,不遣而放。

    今子野行于四方十餘年矣,而歸于南海之上,必将俯仰百世,奄忽萬裡,有得于屈原之遠遊者。

    故以名其奄而銘之曰:悲哉世俗之迫隘也,願從子而遠遊,子歸不來而吾不往,使罔象乎相求。

    問道于屈原,介車于相如,忽然不自知,曆九嶷而遇崇丘。

    宛兮相逢乎南海之上,踞龜殼而食蛤者必子也,庶幾為我一嘯而少留乎。

    胡铨《王尚書墓銘》:于籲噫嘻,材何難耶?抑偶生耶?謂為固耶?曷用而不盡耶?上在潛宮,公力抗議,太上感悟,卒定大計。

    隆興之初,筆稿典禮。

    曾不逾時,擢試谏議。

    屢嬰逆鱗,谀慝褫氣。

    肉食者鄙,相時射利。

    請罷督府,專守和議。

    公三抗疏,面折力诋。

    觸宰相嗔,左官司馬,引疾丐歸,诏留不可。

    回首謂铨,君遂孤立。

    相顧泫然,作新亭泣。

    乾道改元,召擢常伯。

    突不得黔,何獨歎墨。

    一片不複,善類太息。

    锓石經皇,以表夕室。

    廖德明《八賢讠贊》:天水先生趙公:粵始距今,五百載餘。

    風同鄒魯,此其權輿。

    簸弄明珠,光聯北鬥。

    沾溉者多,實維師友。

    賢良都連許公:天賦共才,帝加優擢。

    褒然之舉,聲動海嶽。

    于塵埃中,已遇知音。

    在處護持,德重神欽。

    草節先生林公:直忤權貴,忠徹冕簇。

    一官莫繁,拂衣歸休。

    俯視玄虛,研深探繇。

    會我真機,有待其後。

    知郡直講盧公:名聞于朝,文行經學。

    法蠹力陳,持論尤确。

    朱車番弗艹車,未竟發舒。

    仰止高風湖,山舊廬。

    遠遊先生吳公:車轍盈門,心不染塵。

    問及源委,契妄而真。

    無取無求,不憂不喜。

    清風萬古,有道之士。

    金紫知郡劉公:辭爵弗受,解章弗绾。

    卻返真遊,瓊樓玉館。

    青娥有約,素屏留詩。

    問君來時,蟠桃為期。

    知郡朝散張公:竹符千裡,一片水壺。

    傳家有子,不隊清孤。

    南國儀刑,上心簡記。

    萬古難磨,屏間姓字。

     閣學尚書王公:遜步舉首,投閑下僚。

    正塗再辟,喉舌清朝。

    謀聲沃心,言多逆耳。

    進退從容,直道終始。

    後序:事有當于人心而關于風俗教化之本,郡子于斯不容已。

    蓋今之為郡者,惟汲汲于财賦獄論簿書之末。

    風化之本,鮮有經意。

    沈侯自脫履文闱,馳聲仕路,被薦公朝者屢矣。

    治郡牧民,出于存誠。

    故洞明本未,加以天資高明,學力宏博,發為文章政事,過人遠甚。

    昔柳恽有具美之稱,謂其才藝可了十人餘。

    今于沈侯見之,公之嗜好一無所溺。

    惟寓意于翰墨,考古訪賢,意謂風俗之本,教化之原。

    自賢者出,究唐以來,所得八人,其餘特未易概舉,要之八賢。

    道羲文章,青史中罕見。

    其建祠立象,冠湖山之颠,以鼓舞邦人,顧不微欤。

    經曰: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

    吾夫子亦以文獻不足,不能證夏商之禮。

    八賢者,典刑也。

    文獻也,風俗之本也。

    想夫英靈萃上,鶴之在表。

    今昔孰是,鹿之覆樵。

    夢覺皆非,惟爾邦人。

    桑之于梓,必恭敬止。

    況令儀令則,洋洋如在其上,瞻仰之際,豈不發感動之機。

    東漢之時陳實平心率物,以處鄉闾。

    人有化争訟,為曉曲直。

    退而歎曰:甯為刑獄所加,不為陳君所短。

    王烈以義行稱,鄉裡有為盜者,請罪曰:刑戮是甘,乞不令王彥方知之。

    由是而觀賢者之有益于風化,豈淺淺哉。

    去古還矣,九原不可作矣。

    植表未儀,化頑成仁,亦庶幾焉。

    王大寶撰《韓木贊》潮東山上有亭,唐韓文公遊覽所也。

    亭陸有木,蚪幹鱗文,葉長而傍,耆老相傳公所植也,人無識其名,故曰韓木。

    乃橡子木,廣無是種,故潮人不識之。

    上株既老,類更滋蕃,遇春則華,或紅或白,簇簇附枝,如桃狀而小。

    每值士議,春官邦人以蔔登第之祥,其來舊矣。

    紹聖四年丁醜開盛,傾城賞之。

    未幾,捷報三人,蓋比前數多也。

    繼是榜不乏人,繁稀如之。

    最盛者崇甯五年,宣和六年也。

    今不花十有五載,人材未遇。

    或時運适然,未可知爾。

    大寶當讀蘇端明為公廟碑,論能不能,有天人之辨。

    窮觀公植之木,能逃化機,為一方瑞。

    夫豈容僞,殆其善教之道,反造物而藏諸用,使潮人思慕,千萬年莫之厭者矣。

    碑何以不書?未盛也,盛而無妄,邦人誠之。

    誠而不書,天下後世曷然之?夫鳥獸草木之奇,符于前事謂之現瑞。

    箫韻儀鳳,而周畝嘉禾,各以類應。

    公刺是邦,命師訓業,綿綿厥後,三百餘年,士風日盛。

    效祥于木,理之宜然。

    若乃術業荒忽,惟瑞災害證,書世妄誕者之為,君子鄙之。

    為之講曰:召公之棠,孔明之柏,既誦勿剪,且歌愛惜。

    瞻彼韓木,是封是沃,匪木之渎,德化維服。

    化隆而孚,華繁以符,邦人勵之,此理匪誣。

    陳文惠公撰《魚圖贊》:餘讀昌黎文公傳,見鳄魚事甚異。

    且未敢誠其說。

    太歲已亥,出官海上,乃公之故郡也。

    郡之下即大江焉,訟口而下,舟人則曰入惡,以其沉淵巨浪覆者相繼也。

    江有鳄魚,大者數丈,玄黃蒼白厥類惟錯,似龍無角,如蛇有足。

    卵化谷間,其卵無數,大率成鳄魚者一二焉。

    餘則或鼋或鼍。

    鳄魚喜食人,狎于水者每罹害,民居畜産亦辄尾去。

    潮州舊苦此患,俗不能禁。

    元和中,公出刺下車,文而逐之,信宿鳄魚遁去,郡之上下有三十裡不居焉。

    自是州孰無之,殆今猶然。

    餘至郡,訪其事,乃于傳舍,始信史氏之不誣也。

    會蜒網于淵,獲始化者以獻。

    悍目利齒,見者駭焉。

    鳴呼,貌狠而性仁者有之乎?孔子曰有教無類。

    小人之殆不若此乎?餘感公之行事,樂魚之遷善,且慮四方未之信也,乃圖而贊之:惟水之奇,有魚曰鳄。

    利口劍戟,貪心溪壑。

    猗欤文公,示之好惡。

    魚既化焉,人甯不怍。

    圖鳄時猶未戮鳄,故贊中不及之。

    元周伯琦伯溫《肅政箴》:元稽古建官,分天下為二十又二道,設肅憲政使者,歲巡部境,察民俗,以樹政網,以絆吏治,方嶽是甯,邦本是固。

    嶺南古百粵地,廣是都會,東憲府在焉。

    潮去廣二千裡,蓋東履至是而止。

    岸海介閩,舶通瓯吳,及諸蕃國,人物輻集,而又地平土沃,饒魚鹽,以故殷給甲鄰郡。

    然賈集島裡,農錯洞獠。

    完孽薦蠢,獄犴獨滋。

    子特憲節。

    ,以至正六年歲丙戍之臘至潮。

    适诏天下肆大眚,減租征,惠安元元。

    于是邊圍告靖,吏牍十汰其九。

    而有司繁不原者,具獄猶三十又四,總之百七十餘人。

    乃谳釋其枉,若诖者三之一,論當者半之。

    決壅锢隙,硖墨殘,申明要束,道以德禮。

    吏民頗重犯法,由是而變庶幾哉。

    昔人所謂海瀕鄒魯者,于乎匹氓寸壤,全歸版圖者将百年。

    聖天子聲教訖四海,而現成宦臣者尤至。

    則凡承是任者,靡間迩逖,孰敢不自獻,以遠然外之德然于蒼生哉?爰作《肅政箴》刻于分司之署,以念來者,其詞曰:惟辟代天,立法人民。

    秉法率下,職在甯臣。

    準夫直指,周建漢因。

    彜黃招揭,用禮體仁。

    刑以弼教,戰處革器。

    明目遠聰,授節方巡。

    水霜時肅,以遠陽春。

    政滞情遏,恫療乃身。

    黩貨滅公,忄齊天怒神。

    正已正人,孰敢不循。

    紀網呂振,風俗呂淳。

    緻告執事,敬慎咨詢。

    是月已酉,經筵參贊官,朝散大夫倉海北廣東道肅政廉訪司事,鄱陽周伯琦伯溫甫記,并書篆。

    時左史長沙田仁德濟可,姑孰邢思羲仁仲偕行。

    越二日丁亥,憲府譯掾賀蘭普顔不十此從,欽奉聖旨,作新風憲,來潮宣谕。

    宋王漢撰《金山記》:金城山,境之最奇者也。

    距州治越二百步,東臨惡溪,西瞰大湖,閻闾占其南,垣墉固其北。

    從昔榛莽翳之,為蛇蟲之囿,塵鹿之居。

    徑始未辟,人不得遊。

    山之形勢萬态,詢州之耆老鹹曰目所未觀。

    壬子仲冬,餘始至郡。

    閱其近逼庫廪,畏盜之伏其間也。

    始命剪辟,非意其為勝耳。

    初得一徑從石門東上,幾半得地如砥,方廣三十步,左右巨樹,惟荔枝為多,始立亭曰“荔枝亭”。

    上五十步至頂,見一石峨然,出叢薄間,因以峰名之曰“獨秀”。

    北行十步,出大石中,地形孤聳,顧望曠絕。

    西南鳳山對,遂立亭曰“鳳亭”。

    由鳳亭東行七十步得一址,前數石尤佳,宜日之初,立亭曰“初陽”。

     其石之最高者,号曰“初陽頂”。

    由鳳亭西廣一百步地如堂,南有石子如望,名之曰“望賢”。

    由望賢石西連大網躍十步,有石複巨,觀者必先,傍無所依,号曰題石網。

    其下有石宜日之仄,立亭曰“西晖”。

    亭南岩壁峭險,亦以“西晖”名之。

    岩東南五步,叢石怪詭,隐篁條間,披剪未竟,勢若騰勇,題曰“隐石”。

    石側有洞曰“仟遊”,有台曰“鳳台”,謂仟所宜遊,鳳所宜集也。

    凡命名皆刻于石,俾來者得以觀焉。

    噫,潮為郡,隋唐而還,賢守相繼。

    茲山之不興,得非有待于我乎?韓文公賞即東山為亭,以使遊觀,人呼曰“侍郎亭”。

    渡惡溪,陟峻嶺,土無嘉葩美木,亭久已壞,惟一樹獨存。

     夏靈赫曦,傍無以芘。

    矧茲山居城隅,迩郡署,樹石間錯,坡徑纡直,陟降忘疲。

    遊者知其境勝,比韓之東山相無也。

    餘既為詩以紀,有未盡,複書以記之。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仲冬,太守王漢記。

    山以仙名,水以龍靈,不在乎高深也。

    今王侯以金山勝境,過于韓山為可紀,毋乃失言欤?舊亭雖廢,新朝随興,居者思其澤,過者拜其像。

    伫瞻贊仰埂,如有所得。

    遊觀宴集者,如有所懷。

    雖千載如一日,而金山茅塞且久矣。

    君子之言,可不慎欤?守斯土,牧斯民,從其大者,而小者勿論也。

    勝境雲乎哉!因題認自警。

    至順壬申晖郡守蠡吾五居敬書。

    陳堯佐撰《獨遊亭記》:群居侶遊依可以終日。

    而守道之士,患乎仆仆之未能也。

    順乎俯仰,媚乎嘯語,從之悔也,違之咎也。

     故君子謹鉻焉。

    《易》曰:閑邪存誠。

    又曰:比之匪人,兇也。

    玩其占其象,得其象,則書其意。

    所謂正夫一者,其靜而勝乎?餘少居長安,杜門力學。

    耳目視聽,不喜于人接。

    士有造餘者必绐而卻之,雖來之益勤,而拒之益堅。

    蓋道不可苟合,顔不可妄悅,由是咎餘者雲雲。

    且曰:“陳氏子傲人也,何為交焉?”餘聞之不敢逃其說,作《傲士箴》以自警。

    後第名禮部,遊宦凡一紀。

    颠頓狼狽,人或聽之。

    會餘失律京府,奔命海上,乃早不能為碌碌子所知也。

    今萬裡南處,又安得其友而經之乎?餘複之曰:夫形骸之交,勢利之合,蓋偶而已,久而不敗者幾希焉。

    如子之說,則所戀愛鹹其腓,執其随者也。

    吾後帝萬國,家六合,而聖賢事業具在方冊,何往而不得其友。

    潮州處越之南,實聲教所被,養業複往,亦其所也,餘何求焉。

    餘既至,即辟公宇之東偏,古垣之隅,建小亭焉,名曰“獨遊”。

    清江照軒,疊岩堆望,幾案琴酒,軒窗圖書,是獨也,不猶愈于人之嗷嗷者乎?嗚呼!人非猶則近乎辱,道非獨則牽乎俗。

    所謂周而不比者斯人欤?餘聞或者之說,不果承命,義懼潮之民,謂餘忄邑忄邑而來,而獨善也,故載其說于屋壁。

    陳餘慶《韓山亭記》:州之東山,惟雙旌為最高。

    山有韓亭,昔文公之勝遊之所也。

    自亭之右,陟而寝峻。

    豁然地稍平衍,有舊亭之東者曰“觀海”,有新堂之北者曰“仰鬥”。

    由亭陰以級,跻于南北之巅有圓亭曰“抉雲”。

     落成之日,尚書王公取史氏之贊蘇公之詞而名之也。

    增治之意,命名之旨,所以壯形勢,所以聳瞻觀。

    蓋期興邦人景慕高标,宏達遠覽,飄飄然有風雲之志,要無愧于前古焉。

    大凡奉天子命為千裡師帥者,一聽斷,一舉措,必存教化于其間。

    俾規模遣愛,漸溢于修久,母徒為簿書漂沒而已。

    文公以忠言直節,不容于朝,來刺是邦,首命趙德訓導諸生。

    自唐迄今,文風滋盛。

    其建亭于山脊,植木亭左,以舒襟宇,以繁休澤,以慰厥後去思之懷。

    而其精神若于神明參,若于造物伍。

    故五百年之後,韓木時花,以為邦人科第之應。

    旄倪愛載,衣冠敬仰,凡分符于斯者,罔不歆豔其餘烈。

    獨魯公報政之後,登臨環視乃亭,以縱遊步幽,以栌峻極之靈顯,以發山川之秀意。

     英傑輩出于邦,用廣文公之懿節,嗚呼偉哉!尚書公式嘉其志,以思韓之念,勵鄉闾之晚進。

    博學笃行,藏器食浩,以遂其還者大者,故揭是名。

    且有深意存。

    昔孟子以登泰山,觀瀾水,以明其道;司馬遷上會,窺九疑,浮沅湘,涉汶泗以發其文;謝靈連陟危嶺,窮幽峻蹑障,以暢其詩歆其思;謝安亦寓會稽,娛樂山水,以豐其相業。

    而傳說之岩,太公之渭,亦未必不因感慨而成功薰者。

    部茲東山,巍在有峭拔之氣象;亭堂之設,又益之以眺望之佳緻。

    四表八荒,恍乎目前。

    奇峰疊岩,拱手胸次。

    長江巨海,波濤湍激,以勇其汗漫之詞源;朝霞莫雲,變态殊勝,以麗其撤藻之章句。

    尚書公既以經術忠鲠為天子侍臣,破荒于前,是必有真賢實能,嘉猷義禮,接踵于其後。

    然則魯公之舉,豈以為遊覽之樂而已哉。

    魯公自下車來,雲為洋書,未當不以文公為儀式。

    禁暴殘奸,如清潭鳄;修學待士,如立師訓,拓東山之景,以表其景行之笃,殆見邦人思之,于文公齊化于不朽。

    某僅負郡庠,樂其有敦勸之誠,敢不書之。

    乾道七年乙酉秋,郡博士陳餘慶謹志。

    王大寶《清平閣記》:仲尼歎川,感時易邁。

    孟子觀瀾,緻用廣大。

    凡寓意于物理,罔匪摅素蘊而表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