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階級性(并恺良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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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是看幾本别人的提要就算。

    而這種提要,又因作者的學識意思而不同,有些作者,意在使階級意識明了銳利起來,就竭力增強階級性說,而别一面就也容易招人誤解。

    作為本文根據的林氏别一篇論文,我沒有見,不能說他是否因此而走了相反的極端,但中國卻有此例,竟會将個性,共同的人性(即林氏之所謂個人性),個人主義即利己主義混為一談,來加以自以為唯物史觀底申斥,倘再有人據此來論唯物史觀,那真是糟糕透頂了。

     來信的“吃飯睡覺”的比喻,雖然不過是講笑話,但脫羅茲基曾以對于“死之恐怖”〔4〕為古今人所共同,來說明文學中有不帶階級性的分子,那方法其實是差不多的。

    在我自己,是以為若據性格感情等,都受“支配于經濟”(也可以說根據于經濟組織或依存于經濟組織)之說,則這些就一定都帶着階級性。

    但是“都帶”,而非“隻有”。

    所以不相信有一切超乎階級,文章如日月的永久的大文豪,也不相信住洋房,喝咖啡,卻道“唯我把握住了無産階級意識,所以我是真的無産者”的革命文學者。

     有馬克斯學識的人來為唯物史觀打仗,在此刻,我是不贊成的。

    我隻希望有切實的人,肯譯幾部世界上已有定評的關于唯物史觀的書——至少,是一部簡單淺顯的,兩部精密的——還要一兩本反對的着作。

    那幺,論争起來,可以省說許多話。

     魯迅。

    八月十日。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二八年八月二十日《語絲》第四卷第三十四則,原題《通信·其二》,收入本書時改為現題。

     〔2〕侍桁即韓侍桁,天津人,當時的文學青年。

    他所譯林癸未夫的文章,載《語絲》第四卷第二十九期(一九二八年七月),原文載日本《新潮》第九期(一九二六年),譯文隻是原文的第一段。

    作者在文中聲稱:“我是站在‘否定唯物史觀’的立腳點的”。

    林癸未夫(1883—1947),日本經濟學家和社會學家。

     〔3〕恺良未詳。

     〔4〕“死之恐怖”見托洛茨基《文學與革命》第八章《革命的與社會主義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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