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後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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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以着得貶耳然則為道而死者必擇以死之日而後可 書趙普傳後 趙韓王不讀書而詞組鑿鑿破的如勸太祖收諸将兵權雲陛下何以負周世宗勸太宗破金櫃之約曰太祖已誤陛下豈容再誤是何必多多許亦毋論本意若何令人那得不轉圜竊尋自古得天下之易未有如宋太祖者陳橋之變焉得诿非本謀蓋太宗與普謀之于外而太祖陽示無心于内此事獨普三人知之廷美當尚弱弗與也太祖之傳太宗約再傳而始及徳昭亦非本心也知徳昭幼而太宗之不利孺子也太宗可以倍廷美而不可倍徳昭當真宗之正東宮徳昭雖物故尚有子而一時在廷諸臣未有一言及之者寇準窺微指之所在而請決焉此何足美而一時與後世之人亦未有訾之者何獨于應禅之景皇無責之于肅愍而過為刻也故餘每讀宋史至太宗令人思吳乞買至趙普令人思尼瑪哈嗚呼彼亦有人心 書歐陽文後 歐陽之文雅渾不及韓竒峻不及栁而雅靓亦自勝之記序之辭纡徐曲折碑志之辭整暇流動而間于過折處或少力結束處或無歸着然如此十不一二也獨不能工銘詩易于造語率于押韻要不如韓之變化竒崛他文亦有迂逺而不切太淡而無味者然要之宋文竟當與蘇氏踞洛屋兩頭曾王而下置之兩庑 讀朋黨論 朋黨之說蓋自古有之曰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與小人以同利為朋此勢也亦理也歐陽氏獨曰小人無朋以為朋者僞也及見利而争先或利盡而交疎則反相賊害雖其兄弟親戚不能相保故曰小人無朋君子則不然所守者道義所惜者名節以之修身則同道以相益以之事國則同心而共濟終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蘇氏複為之續曰君子以道事君人主必敬之而疎小人惟予言而莫予違人主必狎之而親疎者易間而親者難暌也而君子不得志則奉身而退樂道不仕小人者不得志則徼幸複用唯怨之報此其所以必勝也歐陽氏之說則慮君子之黨見疑于人主而求所以釋之蘇氏之說則慮小人之黨見信于人主而求所以勝之斯二說者皆得之而未能盡者也凡為君子而純者必不為朋黨者也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而已曰中心無為以守至正而已凡為小人而純者亦必不為朋黨者也曰見利則趨利盡則散而已其為朋黨者有之不純乎君子與不純乎小人者也不純乎君子者有君子之節而不能盡去其累所謂累者三曰近名曰好勝曰快心士固有批鱗蹈刃出萬死而成其是者一念之名根未除則士之務為可喜可愕者入之而為黨若東漢之三君八俊八廚八顧之類是也宋光甯之際賢者亦近之曰好勝其人雖迹為君子而一議論之不合則各持此之是以求伸為徒者傅益之則摘彼之非以求其屈若宋洛蜀閩之類是也而唐穆文之際不盡賢者亦似之曰快心則忿小人之為奸與其黨類之貪橫甚至冒酷吏之法而翦除之伏機反中其禍繇身而及國若黨锢諸賢于宦者是也不純乎小人者三曰無君子之實而慕其事其心乃欲得小人之利而已如唐之八司馬者其與伾叔文比而驟貴則非其欲奪中人之權而革貞元之政則是此不純小人者也以小人之争起亦以小人之利合而時時見君子行若徳裕之政術僧孺之卻賂栖楚之直言此亦不純小人者也二者皆易察識者也若乃陽竊君子之似而陰用小人之術以其可喜可愕者中君子之好而愚之其君子幸而覺則彼得持君子之疎而投之禍不幸而不之覺則君子亦浸淫與之俱化蕩而無所歸陽則以其似而收天下之譽陰則以其實而市天下之權緩之則肆然而來以與君子同其進急之則忽然而匿不與君子同其退又急之則甘心為婦寺之吮舐盡棄其故而了不之恥此于古或有之我未之見也凡朋黨者先王之所不能廢也而恒示之戒其于朋也為書之像形也若風之襲羽而弗克正也故書醜淫朋易美朋亡又曰君子羣而不黨而歐陽氏蘇氏若以為善而汲汲乎求白于人主者何也凡君子必無朋黨君子而不純者有之然多不勝小人必無朋黨小人而不純者有之然多勝勝則足以憂君子而傾人之國然至于能奪天下之公議壊天下之人心者則未有過于陽竊君子之似而陰用小人之術者也 書王介甫文後 介甫于文章頗能持論近道理而好以已勝至于語務簡而意務多欲以百餘言而中為層疊宛曲其所長在是而其所病亦在是也志傳之類亦刻削有矩度而好為小巧于字句間立法此所短也吾嘗謂介甫于字說其初不無一二會心者遂欲字字而為之說此其所以贻笑猶之治鄞非不足以阜财而得民遂欲行之天下此其所以流毒使介甫而實其行虛其心崇其智卑其禮則君實固瞠乎後矣 書曽子固文後 子固有識有學尤近道理其辭亦多宏闊遒美而不免為道理所束間有闇塞而不暢者牽纏而不了者要之為朱氏之濫觞也朱氏以其近道理而許之近代王慎中輩其材力本勝子固乃掇拾其所短而舍其長其闇塞牽纏迨又甚者此何意也毋論子固即眀允子由介甫俱不足與四家列而稱大若名家者庶幾矣 讀書後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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