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後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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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辨夫荘子敗則逃之無何有之鄉而已然而不怒也孟子不敗也敗則怒 讀荘子讓王篇 讓王一篇或以為漁父盜跖說劍皆非荘先生所作而讀其辭則若差暢而近古于道亦不至悖第中所稱堯讓天下于許由許由不受又讓于子州支父而亦不受支父疑即巢父也舜讓天下于子州支伯而亦不受支伯疑支父子也夫是三君子者不以天下易吾生者也舜又讓天下于善卷而亦不受此不以吾身殉天下者也又讓天下于石戸之農而不受此以舜之徳為未至者也皆入深山蹈滄海而絶其迹者也湯克桀以讓卞随卞随沈椆水而死讓瞀光瞀光沈廬水而死則何言哉夫所貴于不為天下者為生也所以能近道者為削名也為名而自殘其身則不智居潔而顯揚其污則不仁許由巢父事多傳之者或不妄其它或荘先生之寓言或他人璅言之而荘先生為記之要之不足道特惜夫莊先生之自持論而自相悖者也彼卞随瞀光者巢許五君子之罪人也而又何言也 讀列子 吾始好列子文謂其與荘子同叙事而獨簡勁有力以為差勝之于鱗亦以為然而柳子厚故謂列子辭尤質厚少訛作最後稍熟荘子始知列子之不如荘子逺甚凡列子之談理引喻皆明淺僅得其虛泊無為以幻破(阙)于膚膜之間而莊子則往往深入而探得其髓其出世處世之精妙有超于揣摩意見之表者至其措句琢字出鬼入神固非列子之所敢望也吾意列子非全文其文當缺而後有附會之者凡莊子之所引微散漫而列子之所引則簡勁疑附會之者因莊子之文而加劘琢者也柳柳州列子辨獨舉劉向所稱為鄭穆公時人以穆公在孔子前百餘歲而厯舉列子在繻公時與其相驷子陽證其非夫列子引孔子不一而足是可知己又何必别引子陽以為證且向甯不自知其非鄭穆公穆之一字當由傳録者訛柳州之辨其所不必辨尤可笑也 讀墨子 墨子戰國一賢士大夫也孟子辟之以為惑世誣民若不可一日容于堯舜之世者而後世如韓昌黎輩尚尊之以與孔子并稱而上嫓于神愚以為皆過也今讀其書大抵皆平治天下國家之道不甚悖于理如所謂入國必擇務而後從事國家昏亂則語之以尚賢尚同國家貧則語之節用節葬國家憙音湛湎則語之非樂非命國家淫僻無禮則語之尊天事鬼國家務奪侵淩則語之兼愛然則墨子之言以救世主之藥石耳非欲執而為世主之準也獨所謂棺三寸足以朽骨衣三領足以朽肉掘地之深下無菹漏哭往哭來及從事乎衣食若以為薄而無當者然此亦中産之下之常至今獨不能改而探墨子之旨大槩激于一時王公大人之為葬埋謂必大棺中棺革阓三操璧玉即具戈劍鼎鼓壺濫文繡素練大鞅萬領輿馬女樂皆具必捶■〈土餘〉通壟辍民之事廢民之财如此而矯之以薄亦何不可且夫骊山之藏不三載而焚掘殆盡即漢唐宋以還諸陵寝亡不發者王公大臣貴家亡得完骨者厚葬之為失不唯損天下之有用以歸無用戕天下之有知以供無知其究至于暴其親之蛻以委草莽餧鸢犬而橫開天下椎埋劫殺之竅其罪加于薄葬者何啻萬萬倍顧不之訾而徒墨子之訾何也且夫墨子之道行則世主必不能安宮室之侈與聲音采色狗馬田獵之奉卿大夫必不能安趙孟韓魏之富而說客遊士必不能安華陽碣石之居與後車數十乗從者數百人其辭而辟之者葢不止一孟子也吾故曰微孟子墨子固不能久且大也然而所謂塞路者何也貧乏失職之徒假其說以幹世主用之則貴且顯即不用而可以希冀賢豪富饒之匄施一廛一畝足以終其身而已此非墨子意也為墨子之徒而私之者意也 讀尹文子 尹文子非僞書其言刑名者真能言刑名家者也所謂智巧皆當與衆共之獨行之賢不足以成化獨能之事不足以周務出羣之辨不可為戶說絶衆之勇不可以征陣是以聖人任道以夷其險立法以理其差使賢愚不相棄能鄙不相遺能鄙不相遺則能鄙齊功賢愚不相棄則賢愚等慮此名語也他所證多諸家書頗核而不倍道故存之 讀孔叢子 孔叢子吾夫子之世家乗也征獻而文亦寓焉自子思以後世世為諸侯師然而不能為其國救敗辱焉無它諸侯者能以禮夫子之禮禮其後而不能以(阙)夫子之道用夫子之後之言故也子順所謀筴皆不悖于理而最後欲令魏陰媚嫪毐以圗苟全則大謬鲋之就陳涉也以複焚書坑儒雠也即死難何累哉獨叙世一章謂琳子黃厥徳不修失侯爵大司徒光分所食邑三百戸請封黃弟茂為闗内侯茂子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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