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生活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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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〇一年的夏天考入江南水師學堂,讀“印度讀本”,才知道在經史子集之外還有“這裡是我的新書”。

    但是學校的功課重在講什麼鍋爐——聽先輩講話,隻叫“薄厄婁”,不用這個譯語,——或經緯度之類,英文讀本隻是敲門磚罷了。

    所以那印度讀本不過發給到第四集,此後便去專弄鍋爐,對于“太陽去休息,蜜蜂離花叢”的詩很少親近的機會;字典也隻發給一本商務印書館的《華英字典》(還有一本那泰耳英文字典),表面寫着“華英”,其實卻是英華的,我們所領到的大約還是初闆,其中有一個訓作娈童的字,——原文已忘記了,——他用極平易通俗的一句話作注解,這是一種特别的标征,比我們低一級的人所領來的書裡已經沒有這一條了。

    因為是這樣的情形,大家雖然讀了他們的“新書”,卻仍然沒有得着新書的趣味,有許多先輩一出了學堂便把字典和讀本全數遺失,再也不去看他,正是當然的事情。

     我在印度讀本以外所看見的新書,第一種是從日本得來的一本《天方夜談》。

    這是倫敦紐恩士公司發行三先令半的插畫本,其中有亞拉廷拿着神燈,和亞利巴巴的女奴拿了短刀跳舞的圖,我還約略記得。

    當時這一本書不但在我是一種驚異,便是丢掉了字典在船上供職的老同學見了也以為得未曾有,借去傳觀,後來不知落在什麼人手裡,沒有法追尋,想來即使不失落也當看破了。

    但是在這本書消滅之前,我便利用了它,做了我的“初出手”。

    《天方夜談》裡的《亞利巴巴與四十個強盜》是世界上有名的故事,我看了覺得很有趣味,陸續把它譯了出來,——當然是用古文而且帶着許多誤譯與删節。

    當時我一個同班的朋友陳君定閱蘇州出版的《女子世界》,我就把譯文寄到那裡去,題上一個“萍雲”的女子名字,不久居然登出,而且後來又印成單行本,書名是“俠女奴”。

    這回既然成功,我便高興起來,又将美國亞倫坡(E.AllanPoe)的小說《黃金蟲》譯出,改名“山羊圖”,再寄給女子世界社的丁君。

    他答應由小說林出版,并且将書名換作“玉蟲緣”。

    至于譯者名字則為“碧羅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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