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燕北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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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個人的失意,應該把它稍為靠後些。

    因為這悲哀造成的世界,本以悲哀為原則,不過有的是可醫治的悲哀,有的是不可醫治的悲哀。

    我們的悲哀,是不可醫治的根本的煩冤,除非毀滅,是不能使我們與悲哀相脫離。

    我們隻有推廣這悲哀的意味,與一切不幸者同運命,我們的悲哀豈不更覺有意義些嗎?呵!親愛的朋友!為了憐憫一個貧病的小孩子而流淚,要比因自己的不幸而流淚,要有意味得多呢! 朋友們!你們讀我的信到這個地方,總要放下來揣想一下吧!甚或要問這倒是怎麼一回事?——想來這個不幸的人,必要被暗愁攪亂了神經,不然為何如此尊崇悲哀和不幸者呢?……要不然這個不幸的人,一定改了前此曠達的心胸,自囿于凄栗之中,……呵!朋友們:如果你們如是的懷疑,我可以誠誠實實地告訴你們,這揣想完全錯了。

    我現在的态度,固然是比較從前嚴肅,然而我卻好久不掉眼淚了。

    看見人家傷心,我仿佛是得到一句隽永的名句,有意義的,耐人尋味的名句。

    我得到這名句,一面是刻骨子的欣賞,一面又從其中得到慰安。

    這真是一種靈的認識,從悲哀的曆程中,所發見的寶藏。

     有一天我正向窗外凝視,忽然看見幾個小孩子,滿臉都是污泥,衣服也和他們的臉一樣的肮髒,在我們房子左右滿了落葉枯枝的草地上,摭拾那落葉枯枝。

    這時我由不得心裡一驚——天寒歲暮了,這些孩子們,撿這枯枝,想來是,燃了取暖的。

    昨天聽說這左右發見不少小賊,于是我告訴門房的人,把那些孩子趕了出去,并且還交代小工,将那破損的竹籬笆修修好,不要讓閑雜人進來,……這自然是我的責任,但是我可對不起那幾個聖潔的小靈魂了。

    我簡直是蔑視他們,賊自然是可怕的罪惡,然而我沒有用的人,隻知道關緊門,不許他們進來,這隻圖自己的安适,再不為那些不幸的人們着想,這是多麼卑鄙的靈魂?除自私之外沒有更大的東西了!朋友們:在這靈光一瞥中,我發見了人類的醜惡,所以現在除了不幸的人外,我沒有朋友。

    有許多人,對着某一個不幸的人,雖有時也說可憐,然而隻是上下唇、及舌頭筋肉間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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