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海潮汐緻梅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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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些留戀的意味,可是這一次就特别了,老早的就心亂如麻說不出那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滋味……”她說着眼圈不覺紅了。

    我呢?梅姊若是前五年,我的眼淚早湧出來了,可是現在百劫之餘的心靈,仿佛麻木了。

    我并不是沒有同情心,然而我終沒有相當的表現,使那對方的人得到共鳴的安慰,當我送她離開校門的時候,正是斜陽滿樹,煙雲凄迷,我因冷冷地道:“德!你看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

    ”德聽了這話,頓時淚如雨下,可是我已經幹枯的淚泉,隻有慚愧着,直到德的影子不可再見了,我才悄悄地回來。

    我想到了這裡,不覺歎了一聲,圃忽回頭對我說:“趁着好景未去的時候,我們回去吧!也留些不盡的餘興。

    ”梅姊!這卻是至理名言吧! 斜陽滿山,繁英呈豔。

    我同圃繞過山徑,那山路忽高忽低曲折蜿蜒。

    山窪處一方稻田,麥浪擁波,翠潤悅目。

    走盡田壟,忽見奇峰壁立,一抹殘陽,正反映其上。

    由這裡撥亂草探幽徑,轉而東折,忽露出一條石階,随階而上,其勢極險,彎腰曲背,十分吃力,走到頂巅,下望群峰起伏,都映掩于淡陽影裡。

    我同圃坐在總崖上,默默地各自沉思。

     我記得那是一個極輕柔而幽靜的夜景,沒有銀盆似的明月,隻是點點的疏星,發着閃爍的微光。

    那寺裡一聲聲鐘鼓蕩漾在空氣裡時,實含着一種莊嚴玄妙的暗示。

    那一隊活潑的青年旅行者,正在那大殿前一片如鏡般地平地上手攙着手,捉迷藏為嬉。

    我同圃德三個人悄悄地走出了山門,便聽見瀑布潺潺濺濺的聲音,我們沿着石路慢慢地散着步,兩旁的松香清徹,樹影參差。

    我們唱着極凄涼的歌調,圃有些怅惘了她微微的歎息道:“良辰美景……”底下的話她不願意再說下去,因換了話頭說:“這個景緻,極像某一張影片上的夜景,真比什麼都好,可是我頂恨這種太好的風景恒使我惹起無限莫名的怅惘來。

    ”我仿佛有所悟似的,因道:“圃,你猜這是什麼原因?……正是因為環境的輕松,内心得有回旋的餘地,潛伏心底的靈性的要求自然乘機發動;如果不能因之滿足,便要發生一道怅惘的情緒,然而這怅惘的情緒,卻是一種美感,恒使我人遲徊不忍舍去。

    ”我們正發着各自的議論,隻有德一聲不哼地感歎着。

    圃似乎不在意般地又接着道:“我想無論什麼東西,過于着迹,就要失卻美感,風景也是如此,隻要是自然的便好,那人工堆砌的究竟經不住仔細端相,……甚至于交朋友,也最怕的是膩,因為膩了便覺得醜态畢露。

    世界上的東西,一面是美的一面是醜的,若果能夠掩飾住醜的,便都是美的可欣羨的,否則都是些罪惡!”唉!梅姊,圃的一席話,正合了我的心。

    你總當記得朋友們往往嫌我冷淡,其實這種電流般的交感,不過是霎時的現象,索居深思的時候,一切都覺淡然!我當時極贊同圃的話,但我覺得德這時有些仿佛失望似的。

    自然啦,她本是一個熱情的人,對于朋友,常常犧牲了自己而宛轉因人,而且是過分的細心,别人的一舉一動,她都以為是對她而發的,或者是有什麼深意。

    她近來待我很好,可是我久已冷淡的心情,雖願意十分的和她親熱,無如總是落落的。

    她自然常時感到不痛快,可是我不能出于勉強的敷衍,不但這是對良心不住,而且也不耐煩;然而她現在沒精打采的長歎着,我有些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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