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天涯一孤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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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毫無痛苦,一切麻木,仰觀明月一輪常自竊笑人類之愚癡可憐。

    ”唉!你的矛盾心理,你自己或不覺得,而我卻不能不為你可憐。

    你果真麻木,又何至于明年此日化為枯槁?我誠知人到傷心時,往往不可理喻,不過我總希望你嗎白世界本來不是完全的,人生不如意事也自難免,便是你所認為同調的某君不死,并且很順當的達到完滿的目的;但是勝利以後,又何嘗沒有苦痛?況且戀感譬如漠漠平林上的輕煙微霧,隻是不可捉摸的,使戀感下跻于可捉摸的事實,戀感便将與時日而并逝了。

    親愛的朋友呀!你雖确是悲劇中之一角,我但願你以此自傲,不要以此自傷吧! 我和你相處将及一年,幾次同遊,幾次深談,我總相信你是超然物外的人。

    我記得冬天裡我們彼此坐在白屋裡向火的時候,你曾對我說,你總覺得我是個怪人,你說:“我不曾和你同事的時候,我常常對婉如說,你是放蕩不羁的天馬。

    但是現在我覺得你志趣銷沉束縛維深……”我當時聽了你的話,我曾感到刺心的酸楚,因為我那時正困頓情海裡拔脫不能的時候,聽你說起我從前悲歌慷慨的心情,現在何以如此萎靡呢? 想你還記得那女教員預備室的樣子,那屋子是正方形的,四壁新裱的白粉連紙,映着陽光,都十分明亮。

    不過屋裡的陳設,異常簡陋,除了一張白木的桌子,和兩三張白木椅子外,還有一個書架,以外便什麼都沒有了。

    當時我們看了這幹燥的預備室,都感到一種怅惘情緒。

    過了幾天,我們便替這個預備室起了一個名字,叫做白屋。

    每逢下課後,我們便在白屋裡雄談闊論起來。

    不過無論怎樣,彼此總是常常感到苦悶,所以後來我們竟弄得默然無言。

    我喜歡詩詞,你也愛讀詩詞,便每人各手一卷,在課後流覽以消此無謂的時間。

    我那時因為這預備室裡很幹燥,一下了課便想回到家裡去,但是當我享到家庭融洽樂趣的時候,免不得想到栖身學校寄宿舍中,舉目無與言笑的你,便決意去訪你,看你如何消遣。

    我因雇車到了你所住的地方,隻見兩扇欲倒未倒的剝漆黑灰不分明的大柴門,牆頭的瓦七零八落的疊着,門樓上滿長着狗尾巴草,迎風搖擺,似乎代表主人招待我。

    下車後,我微用力将柴門推了一下,便呀地開了。

    一個老看門人恰巧從裡面出來,我便問他你住的屋子,他說:“這外頭院全是男教員的住舍,往東去另有一小門,又是一個院子,便是女教員住的地方了。

    ”我因按他話往東去,進了小門,便看見一個院落,院之中間有一座破亭子,亭子的四圍放着些破木頭的假槍戟,上頭還有紅色的纓子。

    過了破亭有一株合抱的大槐樹,在枝葉交覆的蔭影下,有三間小小的瓦房,靠左邊一間,窗上挂着淡綠色的紗幔,益襯得四境沉寂。

    我走到窗下,低聲叫你時,心潮突起,我想着這種冷靜的所在,何異校中白屋。

    以你青年活潑的少女,鎮日住在這種的環境裡,何異者僧踞石崖而參禅,長此以往,甯不銷铄了生趣。

    我一走進屋子裡,看見你突然問道:“你原來住在破廟裡!”你微笑着答道:“不錯!我是住在破廟裡,你覺得怎樣?”我被你這一問,竟不知所答,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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