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天涯一孤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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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好,便想認識你,我便問瑩如你叫什麼名字。

    她告訴我之後,才狂喜的叫起來道:“原來就是她呵,不像!不像!”瑩如對于我無頭無腦的話,很覺得詫異,她說:“什麼不像不像呵?”我被她一問,自己也不覺笑起來,我說:“你不知道我的心裡的想頭,怪不得你不懂我的意思了。

    你常看見報上PM的詩嗎?你就那個詩的本身研究,你應當覺到那詩的作者心情的沉郁了,但是對她的外表看起來,不是很活潑的嗎?我所以說不像就是這個原故了。

    ”瑩如聽了我的解釋,也禁不住點頭道:“果然有點不像,我想她至少也是怪人了!”朋友!自從那日起,我算認識你了,并且心中常有你的影像。

    每當無事的時候,便想把你的人格分析分析,終以我們不同級,聚會的時間很少,隔靴搔癢式的分析,總覺無結果,我的心情也漸漸懶了。

     過了二年,我在某中學教書。

    那中學是個男校,教職員全是男人。

    我第一天到學校裡,覺得很不自然,坐在預備室裡很覺得無聊,正在神思飛越的時候,忽聽預備室的門呀的一響,我擡頭一看,正是你拿着一把藕合色的綢傘進來了。

    我這時異常興奮,連忙握着你的手道:“你也來了,好極!好極!你是不是擔任女生的體操。

    ”你也顧不得回答我的話,隻管嘻嘻地笑——這情景諒你尚能仿佛?親愛的朋友!我這時心裡的歡樂,真是難以形容,不但此後有了合作的伴侶,免得孤孤單單一個人坐在女教員預備室裡,而且與你朝夕相愛,得以分析你的特性,酬了我的心願。

     最近我接到你一封信,你說: 隐友!《或人的悲哀》中的惡消息:“唯逸已于昨晚死了!”隐友!怎麼想得到我便是亞俠了,遊戲人間的結果隻是如斯!……但是亞俠的悲哀是埋葬在湖心了,我的悲哀隻有飄浮的天心了,有母親在,我須忍受腐蝕的痛苦活着…… 昨夜星月皎潔,微風拂煦,炎暑匿迹,我同一個朋友徘徊于靜安寺路。

    忽見一所很美麗莊嚴的外國墳場,那時鐵門已阖,我們隻在那鐵棚隙間向裡窺看,隻見墳牌瑩潔,石墓純白;墓旁安琪兒有的低頭沉默,似為死者之幽靈祝福;有的仰囑天容,似伴飄忽的魂魄上遊天國。

    我們駐立忘返。

    忽然墳場内松樹之巅,住着一個夜莺,唱起悲涼的曲子。

    我忽然又想起你來了。

     我自從接到你這封信,我深悔《或人的悲哀》之作。

    不幸的唯逸和亞俠,其結果之慘淡,竟深刻在你活躍的心海裡。

    即你的拘執和自傲,何嘗不是受我此作的無形影響。

    我雖然知道縱不讀我的作品,在你超特的天性裡早已蟄伏着構執的分子,自傲的色彩,不過若無此作,你自傲和拘執或不至如是之深且刻。

    唉!親愛的朋友,你所引為同情的唯逸既已死了,我是回天無術,但我卻要懇求你不要作亞俠罷。

    你本來體質很好,并沒有心髒病,也不曾吐血,你何必自己過分地糟蹋呢。

    我接到你縱性喝酒的消息,十分難受。

    親愛的朋友!你對于愛你的某君,既是不能在他生時犧牲無謂的毀譽,而滿足他如饑如渴的純摯情懷,又何必在他死後,作無謂的摧殘呢?你說:“人事難測,我明年此日或者已經枯腐,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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