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于人情的思想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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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是一種藝術,而不是一種科學。

    中國的和西方的學問之間,最大的對比就是:西方太多專門知識,而太少近于人情的知識;至于中國則富于對生活問題的關切,而欠于專門的科學。

    我們眼見在西方科學思想侵入了近于人情的知識區域,其中的特點就是:十分專門化,和無處不引用科學的與半科學的名詞。

    這裡,我所謂“科學”的思想,是指它在一般的意義上而言,而尚不是真正的科學思想,因為真正的科學思想是不能從常識和幻想分析開來的。

     在一般的意義上,這種科學思想是嚴格的、合于邏輯的、客觀的、十分專門化的,并在方式和幻想的景物中是“原子式”的。

    這東西兩種形式的學問,其對比終還是歸結于邏輯和常識的沖突。

    邏輯如若剝去了常識,它便成為不近人情;而常識如若剝去了邏輯,它便不能夠深入大自然的神秘境界。

     當一個檢視中國的文學和哲學界時,他将得到一些什麼東西呢?他會察覺那裡邊沒有科學,沒有極端的理論,沒有假說,而且并沒有真正性質十分不同的哲學。

    例如中國詩人白居易,他不過藉儒道以正行為,藉佛教以淨心胸,并藉曆史、畫、山、河、酒、音樂和歌曲以慰精神罷了。

    他生活在世界中,但也是出世的。

     所以,中國即成為一個人人不很緻力于思想,而人人隻知道盡力去生活的區域。

    在這裡,哲學本身不過是一件很簡單而又屬于常識的事情,可以很容易地用一兩句詩詞包括一切。

    這區域裡面沒有什麼哲學系;廣泛地說起來,沒有邏輯,沒有形而上學,沒有學院式的胡說;沒有學院式專重假定主義,較少智力的和實際的瘋狂主義,較少抽象的和冗長的字句。

     機械式的唯理主義在這裡是永遠不可能的,而且對于邏輯的必須概念都抱着一種憎惡的态度。

    這裡的事業生活中沒有律師,而哲學生活中也沒有邏輯家。

    這裡隻有一種對生活的親切感覺,而沒有什麼設計精密的哲學系,這裡沒有一個康德(kunt)或一個黑格爾(hegel),而隻有文章家,警語作家,佛家禅語和道家譬喻的拟議者。

     中國的文學,以其全面而言,我們粗看似乎隻見大量的短詩和短文,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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