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是惟一的天堂

關燈
豈不痛哉! 每覽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懷。

    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殇為妄作,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

    悲夫!故列叙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緻一也。

    後之覽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我們都相信人總是要死的,相信生命像一支燭光,總有一日要熄滅的,我認為這種感覺是好的。

    它使我們清醒,使我們悲哀;它也使某些人感到一種詩意。

    此外還有一層最為重要:它使我們能夠堅定意旨,去想法過一種合理的、真實的生活,随時使我們感悟到自己的缺點。

    它也使我們心中平安。

    因一個人的心中有了那種接受惡劣遭遇的準備,才能夠獲得真平安。

    這由心理學的觀點看來,它是一種發洩身上儲力的程序。

     中國的詩人與平民,即使是在享受人生的樂趣時,下意識裡也常有一種好景不常的感覺,例如在中國人歡聚完畢時,常常說:“千裡搭涼棚,沒有不散的日子。

    ”所以人生的宴會便是尼布甲尼撤(nebuchadnezzar——古代的古巴比倫王,以強猛、驕傲、奢侈着稱)的宴會。

    這種感覺使那些不信宗教的人們也有一種神靈的意識。

    他觀看人生,好比是宋代的山水畫家觀看山景,是給一層神秘的薄霧包圍着的,或者是空氣中有着過多的水蒸氣似的。

     我們消除了永生觀念,生活上的問題就變得很簡單了。

    問題就是這樣的:人類的壽命有限,很少能活到七十歲以上,因此我們必須把生活調整,在現實的環境之下盡量地過着快樂的生活。

    這種觀念就是儒家的觀念。

    它含着濃厚的塵世氣息,人類的活動依着一種固執的常識而行,他的精神就是山泰雅拿所說把人生當做人生看的“動物信念”。

     這個根據動物的信念,我們可以把人類和動物的根本關系,不必靠達爾文的幫助,也能做一個明慧的猜測,這個動物的信念使我們依戀人生——本能和情感的人生——因為我們相信:既然大家都是動物,所以我們隻有在正常的本
0.04700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