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遊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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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藉此可以一見同船來的人,并可以吃到和在家時所吃一樣的烘餅。

     英國人到了上海之後必住到英國人所開設的旅館裡邊去,在早餐時照常吃着火腿煎蛋,和塗着橘皮醬的面包,閑時在小飲室裡坐坐,遇到有人邀他坐一次人力車時,必很羞縮地拒絕。

    他們當然是極講究衛生的,但又何必到上海去呢?如此的旅行家,絕沒有和當地的人士在精神上融合的機會。

    因此也就喪失了一種旅行中最大的益處。

     流浪精神使人能在旅行中和大自然更加接近。

    所以這一類旅行家每喜歡到罕無人迹的山中去,以便可以悠然享受和大自然融合之樂。

    所以這些旅行家在預備出行時,絕不會到百貨公司去費許多時刻選購一套紅色或藍色的遊泳衣,買唇膏尚可容許,因為旅行家大概都是崇奉唇騷者,喜歡色色自然,而一個女人如若沒有了好唇膏,便會不自然的。

    但這是終究為了他們乃是到人所共赴的避暑地方或海濱去的緣故,而在這種地方是完全得不到和大自然發生更深的關系的益處的。

     往往有人到了一處名泉欣然自語說:“這可真是悠然獨處了。

    ”但是在旅館吃過晚飯在起居室内拿起一張報紙随便看看時,即看見上面載着某甲夫人曾在星期一到過這地方。

    次日早晨他去“獨”步時,又遇到隔夜方到的某乙全家。

    星期四的晚上,他又很快樂地知道某丙夫婦也将要到這幽靜的山谷中來度夏。

    接着就是某甲夫人請某乙全家吃茶點,某乙請某丙夫婦打牌。

    你并能聽見某丙夫人喊着說:“奇啊,這不是好像依舊在紐約嗎?” 我以為除此以外,另有一種旅行,不為看什麼事物,也不為看什麼人的旅行,而所看的不過是松鼠、麝鼠、土撥鼠、雲和樹。

    我有一位美國女友曾告訴我,有一次,她怎樣被幾個中國朋友邀到附近杭州的某山去看“虛無一物”。

    據說,那一天早晨霧氣很濃。

    當她們上山時,霧氣越加濃厚,甚至可以聽得見露珠滴在草上的聲音。

    這時除了濃霧之外,不見一物。

    她很失望。

    “但你必須上去,因為頂上有奇景可見呢。

    ”她的中國朋友勸她說。

    于是她再跟着向上走去。

     不久,隻看見遠處一塊被雲所包圍的怪石,别人都視作好景。

    “那裡是什麼?”她問。

    “這就是倒植蓮花。

    ”她的朋友回答。

    她很為懊惱,就想回身。

    “但是頂上還有更奇的景緻哩。

    ”她的朋友又勸說。

    這時她的衣服已半潮,但她已放棄反抗,所以依舊跟着别人上去。

    最後,她們已達山頂,四圍隻見一片雲霧,和天邊隐約可見的山峰。

    “但這裡實在沒有什麼可看啊。

    ”她責問說。

    “對了,我們特為上來看虛無一物的。

    ”她的中國朋友回答她說。

     觀看景物和觀看虛無,有極大的區别。

    有許多特去觀看景物的,其實并沒有看到什麼景物,但有許多去觀看虛無的倒反而能看到許多事物。

    我每聽到一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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