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遊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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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誇說資料,而不是遊覽資料。

    一個人所到的地方越多,他所記憶的也越豐富,因而可以誇說的也越多。

    這種尋求學問的驅策,使人在旅行時不能不于一日中,求能看到最可能的多數的名勝地。

    他手裡拿着一張遊覽地點程序表,到過一處,即用鉛筆劃去一個名字。

    我疑心這類旅行家在假期中,也是講究效能的。

     這種愚拙的旅行,當然産生了第三種的虛僞旅行家:即定了遊覽程序的旅行家。

    他們在事先早已能算定将在奧京或羅京耽擱多少時候。

    他們都在起程之前,先預定下遊覽的程序,臨時如上課一般的切實遵時而行。

    他們正好似在家時一般,在旅行時也是受月份牌和時鐘的指揮的。

     我主張真正的旅行動機,應完全和這些相反。

    第一,旅行的真正動機應為旅行以求忘其身之所在,或較為詩意的說法,旅行以求忘卻一切。

    凡是一個人,不論階級比他高者對他的感想怎樣,但在自己的家中,總是惟我獨尊的。

    同時他須受種種俗尚、規則、習慣和責任的束縛。

    一個銀行家總不能做到叫别人當他是一個尋常人看待,而忘卻自己是一個銀行家。

    因此在我看來,旅行的真正理由實是在于變換所處的社會,使他人拿他當一個尋常人看待。

     介紹信于一個人做商業旅行時,是一件有用之物,但商業旅行是在本質上不能置于旅行之列的。

    一個人倘在旅行時帶着介紹信,他便難于期望恢複他的自由人類的本來面目,也難于期望顯出他于人造的地位之外的人類天然地位。

    我們應知道一個人到了一處陌生地方時,除了受朋友的招待,和介紹到同等階級的社會去周旋的舒适外,還有比這更好的,由一個童子領着到深山叢林裡去自由遊覽的享受。

    他有機會去享受在餐館裡做手勢點一道薰雞,或向一個東京警察做手勢問道的樂趣。

    得過這種旅行經驗的人,至少在回到家裡後,可以不必如平時地一味依賴他的車夫和貼身侍者了。

     一個真正的旅行家必是一個流浪者,經曆着流浪者的快樂、誘惑和探險意念。

    旅行必須流浪式,否則便不成其為旅行。

    旅行的要點于無責任、無定時、無來往信劄、無嚅嚅好問的鄰人、無來客和無目的地。

    一個好的旅行家絕不知道他往哪裡去,更好的甚至不知道從何處而來。

    他甚至忘卻了自己的姓名。

    屠隆曾在他所着的《冥廖子遊》中很透徹地闡明這一點。

    他在某處陌生的地方并無一個朋友,但恰如某女尼所說:“無所特善視者,盡善視普世人也。

    ” 沒有特别的朋友,就是人盡可友,他普愛世人,所以就處身于其中,領略他們的可愛處,和他們的習俗。

    這種好處是坐着遊覽汽車看古迹的旅行家所無從領略的。

    因為他們隻有在旅館裡邊,和從本國同來的遊伴談天的機會。

    最可笑的是有許多美國旅行家,他們到巴黎之後,必認定到同遊者都去吃的餐館中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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