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巾氣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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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創辦《論語》之時,我就認定方巾氣道學氣是幽默之魔敵。

    倒不是因為道學文章能抵制幽默文學,乃因道學環境及對幽默之不了解,必影響于幽默家之寫作,使執筆時,似有人在背後怒目偷觑。

    這樣是不宜于幽默寫作的。

    惟有保持得住一點天真,有點傲慢,不顧此種陰森冷豬肉氣者,才寫得出一點幽默。

    這種方巾氣的影響,在《論語》之投稿及批評者,都看得出來。

    在批評方面,近來新舊衛道派頗一緻,方巾氣越來越重。

    凡非哼哼唧唧文學,或杭唷杭唷文學,皆在鄙視之列。

     今人有人雖寫白話,實則在潛意識上中道學之毒甚深,動辄任何小事,必以“救國”“亡國”挂在頭上,于是用國貨牙刷也是救國,賣香水也是救國,弄得人家一舉一動打一個嚏也不得安閑。

    有人留學,學習化學工程,明明是學制香水,練牛皮,卻非說是實業救國不可。

     其實都是自幼作文說慣了,“今夫天下”“世道人心”這些名詞還在潛意識中作祟吧。

    所以這班人,名詞雖新,态度卻舊,實非西方文化産兒,與政客官僚一樣。

    他們是不配批評要人今夫天下的通電的。

    西洋人讨論女子服裝,亦隻認為審美上問題,到中國便成了倫理世道什麼夷夏問題。

    西人看見日蝕,也隻當作曆象研究,一到中國,也變成有關天下治亂的災異了。

    西方也有人像李格,身為大學教授,卻因天性所近,好寫一些幽默小品,挖苦照相家替人排頭扭頸。

     作家讀者也沒有想到“文學正宗”“國家興亡”上面去。

    然而幽默文學,卻因此發達,假如中國人如老舍作一篇《吃蓮花的》便有人責問,你寫這些有何關于世道人心,有何益于中國文化?這不是桐城妖孽還在作祟是什麼?因此一着,寫作的人,也無意中受此輩方巾氣之壓迫,拿起筆來,必以諷世白命,于是純粹的幽默乃為熱烈甚至酸腐的諷刺所籠罩下去。

     辦幽默刊物是怎麼一回事?不過辦一幽默刊物而已,何必大驚小怪?原來在國外各種正經大刊物之内,仍容得下幾種幽默刊物。

    但一到中國。

    便不然了。

    一家幽默,家家幽默,必須“風行一時”,人人效颦。

    由是譽幽默者以世道譽之,毀幽默者亦以世道毀之。

    這正如一個乳嗅未幹專攻文學三年的洋博士,回到中國被人捧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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