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敬集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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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祈叅政锺憲副莊佥憲 伏承聘命令主白鹿洞事謹于正月二十六日起行二月初三日入洞竊思廬山白鹿洞名冠古今居仁自弱冠之時因讀前史知其為第一書院也及考輿經學規記賦又知文公先生昔在其間闡明聖學非若他書院姑記前賢之迹為辭章記誦之場也及覩文公全集又知文公奏賜敇額始終眷意欲其久而不廢也在元不續及我朝太守翟公始創殿堂齋舍然未有師儒表率英才習學故郁而不彰至潮陽李先生更加完葺延請名士弦誦其間而風教始着居仁之愚亦玷禮聘不幸居仁遭母喪而去李公亦繼以亡矣而書院之廢亦宜也今明執事慨然興複仍命居仁入洞主事居仁學陋才疎何足以副委任之重是以入洞之後不勝恐懼齋沐裁書令門生胡覺髙悌申緻禀覆夫天下之事得人則與不得人則廢必然之理也今欲興複文公數百年之絶學以倡明于當時非得四方英明豪傑之士相與講論切琢于其間曷足以及此伏望廣行推訪有才氣英明志向髙逺及純笃溫厚者訪得其人命有司以禮敦送入洞則士氣必振海内風動豪傑英偉之才必不逺千裡而至作興之道無過于此者若夫凡下之才汲汲于奔競者不必招緻也況江右素号文盛之地學校科舉足以供主司之選豈待興洞以教之哉其間有志氣不羣敦厚好學舉業已通複欲求進乎古聖賢之域以盡修已治人之道者茍非興洞何以聚而教之哉執事之意必在于此居仁亦以此望于執事也謹薦所知數人伏望禮請緻洞幸甚洞中全無書籍更望印求入洞以賜肄習 奉祈大叅锺憲副 居仁在洞夙夜兢栗教養無效有負賢君子作興之盛意然理義者人心之同然以古道倡之誰不向風但士習頹靡已久人心沉溺難回必得第一等人才相與倡率庶使中人之才皆可漸磨激勵而進複文公之教不難矣若泛取凡庸之才非惟不能率教必将怠惰放肆反道敗徳有玷于文公名教必矣今日興洞務使道明于當時光流于後世方不枉費一次作興若成就人才既多将來必為世用其澤豈有窮哉向薦舒剛不知曽去請否伏望命下本縣遣使禮請入洞訓迪後進幸甚昔有問于朱子曰何以能得天下之賢朱子曰權力所及則察之舉之禮際所及則親之厚之皆不及則稱之譽之又不及則向之慕之況今明執事以有為之才居可緻之位皆能及此又何難哉伏惟以此好賢之心推而行之則天下之賢皆将歸心于賢執事況此邦之賢乎好善優于天下況興洞乎若好賢之心不笃尊賢之禮不緻抱道之士固将卻步而不敢進鄙陋之士必将趨利慕勢而來矣居仁謹録詩文數篇以獻并求教正重興洞記不知尊意屬筆于誰海内之士若陳公甫文雖髙然過于髙大多是禅學文章張廷祥文精深丘祭酒文典實惟在大人所擇 與陳大中 為學大端不出存心窮理二事故程子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緻知今人不去敬上做工夫隻去心上捉摸照看及捉摸不住索性要求虛靜所以入于空虛殊不知敬則心自存不必照看捉摸敬則自虛靜不必去求虛靜今人不去窮理緻知隻在文義上綽過又不于日用事物上推究所以隻見淺陋窮理是推勘到十分盡處緻知是體究到十分明處或讀書或講論或處事皆要十分明盡方是窮理緻知工夫隻看窮字緻字便無所不用其極居仁二月初三日入洞所憂者人才難得小兒因母疾未到甚欲大中來此率表士類但令萱年老又遭荒歉量難起身此中租亦因修造費盡待秋熟贍養令堂來某已薦尊名于二司不知他來請否 與南康府論租 蒙給租榖方司訓十九日來洞支給居仁以先父忌日之憂未得面論葢學租本以養賢赒不足此二者義也事合義則久而益安不合義則久而必弊昨蒙欲一槩施給澤雖似普然在洞者賢愚不齊貧富不等若愚者富者亦與之則濫矣亦恐将來不足于用也望容居仁審其賢愚髙下有無貧富而品節之開其多寡之數以憑支給方為允當 奉何布政 向令門生至豫章蒙賢伯賜之教言開其本心回洞傳宣明訓諸生莫不感悅警懼又蒙懐念薄徳賜之厯書華箋感戴何極居仁在洞愈増戰競恐懼深懼教養無效有負作興之盛意所賴者有牧伯公卿振揚斯文于上在下者必有向風慕義而作者此世道之幸也 寄張廷祥 朱子曰此學不明天下之事決無可為者看來今日天下之事惟學校一事全不可理會葢取士不以實行則人無趨向而教不可施今人非惟失古人教養之法主考者反摘竒搜隠以乘學者之不知欲其倉卒之間無所措詞學者亦終日搜截竒巧隠僻以應副考者之意聖賢平易明白正大道理惜不知察近與士子相接解書多失經旨原其所自皆由搜截竒隠以迎合考司之意以緻如此噫豈非朱子所謂經義賊中之賊文詞妖中之妖乎世道至此極矣士生斯世所以立身尤難稍欲以正自立者便與世乖違惟随俗習非者方得便利茍非才志卓絶獨立不懼者安能保其不移耶況欲挽回世教移變士習乎此居仁之愚不能不以為憂而望于廷祥者尤切也令兄服制已終當講明正學以示當世幸甚 辭祁大叅锺憲副 興複白鹿洞此不世之盛典名教第一義也居仁恭承嘉命靡不盡心竭力期以成功不幸舊疾複作心腹氣痞瘡毒滿身筋骨轉疼葢因廬山風髙弱體不堪恐病日危湖山隔逺不能達家是以于六月初二日回歸醫治又慮此病難愈有荒洞教伏望擇請道隆徳備者為之師則後學有宗居仁雖抱疾在家亦無憂慮又望招至賢俊以聚洞中庶可相觀而善若得道髙之人為師又得志氣不羣趨(阙) 寄新昌王禦史 昔辱賜之佳章銘感曷勝山間無便可以奉答幸恕遲慢居仁魯鈍固陋人也弱冠時志于此學用工不得其要者十餘年徒自辛勤竟無所得年至三十于體驗上頗得力才做得聖賢工夫上手于聖賢門戶似乎可入然行之不力有辜此志又兼疾病繼作故間斷甚多昔孔子三千之徒語之而不惰者惟顔子則惰之為害衆矣此正吾人所當警策者恭聞賢執事毅然自拔不以功名冨貴累其心則所造所養可知愚陋得生同時何其幸欤但為貧窭所困不能進拜求益姑慿尺牍以達寸誠 寄安仁張大尹 愚聞徳政及民至切而親者莫如邑宰故居此位者必徳足以體仁才足以幹事者乃稱也側聞明執事仁愛之心孚于逺近亷足以養徳才足以治事邑治民安宜矣而在上者乃不能察執事本心考執事治績反加以罪咎雖執事之心不以此為榮辱而士君子及民庶不能不傷賢者之志不伸也居仁遇上司知已者無不稱贊盛徳惜乎相遇者鮮也伏望持守此心精以察之剛以斷之則興安為上治之邑矣 答陳大中 世衰道微非豪傑特立之士必至随俗汨沒如大中者實與吾黨増氣但工夫要體認得真做得宻居仁雖似體認上不差隻是做得不宻恐學終不能底于成也白鹿洞事在上者不知擇人多是奔競勢利之徒教不可施内中又任小人行事故辭疾而歸世道窮極如此奈何 寄夏憲副正夫 向者蒙以政鑒見示先生之心逺矣葢欲垂教天下後世以澤民也古人著書不得已也有是書則是理明無是書則是理缺如布帛菽粟生民不可一日無葢其道明徳備修已安人治亂興亡洞然于心見得前人言有未盡故不得已而作如子思中庸孟子七篇程子易傳春秋傳朱子集注集傳綱目成書小學皆所當為豈若王仲淹好名而作荀揚老莊據已偏見而妄作哉觀先生所著未有推行王政之意未免漢唐以下手段竊觀春秋雖因齊桓晉文之事而凖折以先王之道未嘗許其如此如盟會則見誠信有不孚侵伐則見其擅興之罪召陵之師僅能緻屈完之來盟其于治四境安中國之功亦卑矣雖若與之而奪之之意亦在其間但後人少此眼睛不識也居仁欲先生因後世之事準以先王之道如韓信初見漢祖鄧禹初見光武孔明初見先主雖其謀議之善有不可及者然亦要論其不合切切以謀天下為心未見其明理正心誠欲救生民安天下而緻先王之治也孔明之心正大以興複漢室為事頗似庶幾鄙見如此髙明裁之 寄趙同府 竊聞徳之勝者為君子才之勝者為小人才徳兼全者乃大人也向者得親顔範而聽言論乃知公實有徳君子然徳與才皆可學而進夫親賢取友講求天下之理推而行之政事之間則才進矣反躬實踐以至造次不違則徳進矣居仁與公生同時又同邑故欲與公以學而勉使才徳之進老而不倦是所禱也 與蔡登 聖賢之教一而已矣人之資禀不同用力或異而真妄邪正分焉然其初隻在毫厘間究其極不啻千裡之缪吾道異端是也似是而非者莫如禅教學者舉足一差便流入去葢其髙妙足以動人工夫與儒者甚相似彼之學亦用功于心性而以虛靜存養為主與吾儒工夫争幾何然彼之存心适足以空其心之體滅其心之用彼之見性不過想象其形似非真能見乎天命之性而萬事萬物之理無不該也故為心學之害者莫甚于禅今之于心學多入之者以其喜虛靜好髙妙忽吾儒下學之卑近厭應事察理之煩而欲徑趨髙大無滞礙之境故也禅學工夫居仁亦嘗究之其存心之法未嘗敬以直内其初隻是不奈心何故專于靜坐或反觀内視照看一個心在内裡或用一個念頭覊制其心使之不走或屏除思慮使之不出獨達摩髙于諸佛不立言語隻索靜打坐掃除思慮自然心中空豁廣大無邊而其刬滅天理根原尤速也其于見性未嘗格物窮理以至融會貫通達夫天命之本原隻在空靜之中心不累事懸空想出一個太極之妙以為吾性之真以為覺得此物則至神至妙凡知覺運動視聽無非此個神通妙用自視之髙以為天下之人皆莫我若也其自守之陋或形如槁木心如死灰以為能存養也賢友用力于心學實居仁所愛敬故陳鄙見以為擇善之一助吾儒工夫義理具在方策更冀熟讀詳究實體于身幸甚 與樂平劉掌教 去歲辱光贲未得留奉數日懐欠不已敬裁小簡煩吳徳甫達奉大人之心更無别物得此理謂之徳具此理謂之性感物而應于外謂之情措諸天下謂之事業人多汨于功名利祿溺于老佛空虛失此本心此理遂昏塞錯缪無以應酬萬變故聖賢工夫存養窮格體察交緻其力也會晤無期聊奉此以代面話 與張亮帖 訟者但求理伸勝負榮辱付之天命如此則此心自然廣大又能主敬察理則學問日進矣葢吾人之遇患難正所以動心忍性因他山之石以攻玉也 與季禦史簡 昨聆清誨未能自足今欲進拜恐煩應接不若隻在觀中之為靜也昔程子張子之在興國寺朱子之在鵝湖皆講論累日豈今人真不如昔人哉 胡文敬集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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