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敬集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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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至英邁超卓之人尚肯至乎如此則文章尚不能得其上者況道徳乎其必自壞其徳業況能成就人之徳業乎若崇道徳舉英才振士氣則四方豪傑必将漸至遲以數年将見人才輩出又何患洞之不興乎興洞之法無出于此者欲望時雍條具此意以達于諸公扶持名教髙明之本心故以此為請不知吾兄即今工夫如何進徳修業必益不倦古之人進則救時退則修已必不虛過一生以兄之才識進道不已何可量哉況道在日用無時無處不是吾人進學處但要存心省察如事親則在事親上察道理接賓客便從接賓客上察道理讀書便從讀書上察道理是者行之非者去之聖賢工夫不出于此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古之聖賢固不求功名功名未有大于聖賢者 奉夏憲副 竊思古之學校所系甚重凡國家之事無不出于學者非惟舉用賢才出于學雖行兵出師亦受成于學也葢以政由教出治以道明故士之所學者無非修身緻治之道上之所行者無非學校所窮之理也自漢魏以下學校之教不過以訓注記誦為業未嘗即物以窮天下之理故無修身緻治之具上之所用者非得乎明徳緻治之人如蕭曹房杜等号稱賢相然亦以其智謀才力之長其于天下之事不過補其罅漏修其缺壊豈能事事物物盡其當然之則使生民各得其所乎程子謂其未嘗以道治天下不過以法把持是也至宋之時安定胡先生能知乎此故立經義齋治事齋以教學者凡治民治兵水利算數無不講究其後關洛諸公繼出故格物窮理之學修身治世之道煥然如出三代之上居仁質雖愚弱竊有感焉每欲學之而未能也向因家貧饑旱窮究水利編集成篇特以身居下賤未能推行痛念鄉鄰貧困家人無以為生謹此上呈雖曰救時之急亦所以示學者使知即事窮理不專為紙筆無用之學也所以呈于先生者以先生儒道宗主使人知學校之重也 與婁克貞 前歲辱書示教未能領悉欲面罄而無由然天下古今之道一也固無彼此之殊惟其是而已矣孔孟程朱所以異世而同符某毎與同志講論不敢辄有雷同者亦欲求其是而合于一也豈敢彼我相髙而為自私乎但世之君子往往過于髙妙以為卑下而不取竊觀聖賢之學無不在乎實地上做故程朱與當時議論每以好髙為戒也 複張廷祥 去歲辱惠書開示為學之要蓋恐某學有所偏而欲救正之所感多矣又蒙欲與羅先生下顧此某所當趨拜先覺以求正者反辱垂念怠緩之罪何可逃也某不肖妄意為學工夫浮華卒無所得近年以來稍悟前失欲求精切用工不幸疾病來侵幾死者再至今氣體虛乏不知何日得遂趨見之願也承谕公甫書蒙克貞兄示及某因得反複思繹竊窺其一二夫公甫天資太髙清虛脫灑所見超然不為物累而不屑為下學故不覺流于黃老反以聖賢禮法為太嚴先儒傳義為煩贅而欲一切虛無以求道真雖曰至無而動如以手捉風無所持獲不若日用間且從事下學外則整衣冠正容體蹈規矩謹進退内則主一無适使無雜擾庶乎内外交養靜則可以操存使大本自此而立動則可以省察使達道自此而行夫道本人所同有公甫曰至無而動莫實于理公甫曰緻虛所以立本此皆不可曉也望将此意附達公甫以公甫之髙明必能自省庶幾正學可續愚見如此未知是否 複憲使陳文耀 程子曰古之時公卿求于士後世則士求于公卿葢公卿求士所以樂善好義之誠故四方莫不感化賢才莫不登用而治道隆矣士求于公卿則廉恥之心喪而世道降矣居仁人微學寡僻處窮鄉茍安愚分雖鄉黨富勢猶不敢有求況公卿大人乎今蒙大人怡然忘勢以禮愚賤有古公卿之風無愧于程子之言也感激不勝謹此申謝伏望以此謙光之徳廣訪求之道則賢于某者亦将以類而合區區愚陋又安足以副賢君子知人之明哉 謝夏憲副 一陰一陽之謂道故聖人作易以明之以事而言則善為陽惡為陰以人而言則君子為陽小人為陰故聖人所以扶陽抑陰者惟恐君子之道不長小人之道或盛也其于陽長之卦曰複曰臨曰泰曰大壯曰夬所以深緻其扶持喜幸之意其于陰長之卦曰姤曰遯曰否曰觀曰剝所以深緻其憂懼戒抑之心某非能有君子之道也蒙先生以君子之道待之故不敢不以此為言而先生所以眷顧于愚賤者亦欲君子之道長也所以為世教者深矣所以開示學者為善之方至矣所賜伊洛淵源拜讀未能釋手感戴之重何止拱璧 謝陳佥憲 伏聞天命之性純粹至善循之則治失之則亂此緻治者之所不敢忽也然是善也一念發于心為甚微達之天下無不足葢賢才以類合而從民庶以觀感而化惟公好善由乎中心出治之本其在此乎某非能有善者也蒙公之好如此況實有是善者乎然則不善者其有不畏者乎推而行之憲綱其有不振者乎此某之所以且感且幸也 答本縣請鄉飲 國朝舉行鄉飲其禮在于養老尊賢其徳在于化民成俗其制作出于聖人之手遵行在于司牧之賢舉茲盛禮召及愚儒非敢為長往過中之行懐沮溺忘世之心顧徳不足矜式羣類言不足開示周行疾體久羸未能奔赴伏望賢明俯垂仁恕 與羅一峰 往歲質疑于左右未蒙正其是非竊自疑其詞義猥屑君子所不取誠意未至君子所不受或尊意未察以居仁托病自髙而抑其僭妄方将自反續後聞知四方士友以為先生非徒不鄙反以警示學者先生之心固廣大無私矣但居仁不得以消聞過之渴也然天下之言有不得已而言者有得已不已而好言者亦有不知其理而妄言者好言與妄言雖智愚不同其私則一也惟不得已而言者乃當言也非私也居仁所以進言于左右者以非左右之公不能受非左右之明不能擇非左右之賢不能發揚以及後學今先生望重四方為學者宗仰道之興廢所系先生固不可不自重其任而居仁亦不得不與先生明辯以求至當之歸也所欲言者具陳别紙惟髙明采擇幸甚伏聞興創金牛洞以教學者不勝欣悅其立教規模量必脗合古意然洙泗授受具見論語河洛授受具載遺書文集紫陽授受具載語類文集此皆先生所素講者惟體驗而力行之以開聖學門庭則英才類至道之明也可冀學之傳也可久而澤流無窮矣居仁俟疾一愈即來觀光而少贊于下風焉伏聞先生作易經集說不知尊意所在願附一本見教昔朱子注書多與朋友講論蓋易之為書始于伏羲成于文王周公備于孔子而明于程朱所以然者因風氣不同世變不一太古之時世質民淳隻用卦畫以示吉兇而開物成務利用厚生辭不系可也至文王周公之時則世故漸多情僞百出徳不可不正辭不可不系故曰易之興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然須知文王周公所憂患者何事至孔子當周末王教不明世道益下其所憂者又非文王周公之比故十翼之作不得已也與拭淚而作春秋同意至孟子以後諸儒妄以已意穿鑿溺象數而不知求理循流而不知求源遂失聖人之意程子憂且懼矣故作傳文然後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而易大明矣朱子又推本伏羲文王立卦系辭之本義使古今一貫非以程易之未善而更作本義也愚意易之書具于未畫之前明于既畫之後因世變風氣而有詳略所謂随時變易以從道是也羲易者太古之易也周易者中古之易也孔易者末世垂教之易也程易者今世當用之易也本義者推原古易以及今也姑撮其大要其餘詳細尚圖面質居仁又有不得已而言者公甫陳先生名重海内與先生所交最深居仁與四方士子亦以斯道望于公甫不意天資過髙入于虛妙遂與正道背馳不知先生曽疑之否若曰不知其非則思修身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知其非而不告已虧朋友之義所以輔仁責善者其失已在我獲覩公甫與何時矩書欣然喜其見道大意然推之其曰天自信天地自信地吾自信吾又曰塵微六合瞬息千古隻是一個儱侗自大之言非真見此道之精微者乃老莊佛氏之餘緒聖賢之言平正切實天雖知其所以為天而未嘗曰天自信天也 奉張廷祥 聞知去冬與陳公甫相處所以講切者如何竊觀古今人才有晩年而學益進徳益熟者有晩年學問志氣聰明俱不及前者又有晩年所失愈甚遂至颠倒錯亂者即此可驗所學之正否工夫之疎宻靜而思之不勝戒懼謹以獻于髙明乞亦加省有可見教處莫靳為幸 寄蔡登 向得會聚深副愚望葢天下可樂可悅之事無過于此者更望緻謹于燕閑獨處益緻博約之功幸甚居仁會丘時雍渠深恨未得與從善相會丘公愛士出于中心之誠如再至郡宜一訪之 奉憲副張希仁 禫制已終不審出處若何大抵仕以行道乃為出處之正若祿仕則有時而然非常理也繼嗣事量髙明自有裁制古人道修于身乃行于家道行于家乃行于國故關雎為正家之本牆茨為敗國之原唐髙宗玄宗實録望一詳觀居仁于去年喪妻家無内主兒女無依故不敢逺出而趨拜之願莫能遂也陳公甫聞去冬到先生家不知講貫如何大概此兄學太髙虛超脫于正學有害先生察之否 寄張廷祥 居仁欲修春秋集傳此志已久惜學力未至不敢下筆夫春秋仲尼用意最深者當時羣聖制作已備然皆當代事聖人固已述之為後世法若春秋則亂世之事聖人是其所當是非其所當非裁酌損益為百王之中制萬世之程凖先儒發明宗旨雖多惟程子以為經世之大典乃約而盡諸儒之傳亦惟程子發明精切有力如胡傳雖議論發越然義理切當不及程傳多矣況未免有張大穿鑿之病乎居仁欲取程傳為正旁取諸儒之言以附翼之仿詩經集傳先訓文義叙事迹然後用胡傳及先儒言之精切者以發明聖人之意要使王道燦然可舉而行也先儒謂聖人心事難知聖人心事天理也謂聖人行事難知聖人行事王道也理精道明豈有不知春秋哉愚以先知春秋莫如孟子後知春秋莫如程子謹以愚見質于髙明幸勿靳教 寄晏洧 幼年同學之士或一别而再不相會或雖會而相處不久則此學之衰可知今蒙書翰逺降相愛之厚為何如哉大抵為學之道在于窮理修身朋友之道在于講學輔仁茍不務此雖日相親而無益也夫古之人遍交天下之士以明其善力師聖賢以凖其歸豈可偏狹固滞守一善以自足乎居仁自丙戌年喪父戊子年喪母至辛卯年得疾纒綿八年方愈故血氣早衰不能精進今又喪妻無一好況但此道理無處不在雖居憂患茍能存心察理亦無非進學之地今未能然所以可愧也不知老兄今日所進若何又不知盍簮之期在何時歲月骎骎老将至矣某昨因自思疊遭憂患或是天意欲作成我做個人欲盡餘年殘日付歸學業以畢此生不知吾兄肯同志相輔否 奉張廷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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