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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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也若要充類而至如不由其道而得者便把為盜賊之類是義到此而盡舉世無可與者殊不知聖賢權機應用無可無不可者亦與其潔之義如象日以殺舜為事及見之象喜亦喜義到此有何盡時 不必如此說夫謂非其有而取之者盜也充類至義之盡也熹舊常為說曰充吾不穿窬之心而至於義之盡則可自謂如此豈可緊以此責人哉諸侯之於民所取固不足道雲 答張欽夫論仁說 天地以生物為心此語恐未安 熹竊謂此語恐未有病蓋天地之間品物萬形各有所事惟天确然於上地隤然於下一無所為隻以生物為事故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而程子亦曰天隻是以生為道其論複見天地之心又以動之端言之其理亦已明矣然所謂以生為道者亦非謂将生來做道也凡若此類恐當且認正意而不以文害詞焉則辨诘不煩而所論之本指得矣 不忍之心可以包四者乎 熹謂孟子論四端自首章至孺子入井皆隻是發明不忍之心一端而已初無義禮智之心也至其下文乃雲無四者之心非人也此可見不忍之心足以包夫四端矣蓋仁包四德故其用亦如此前說之失但不曾分得體用若謂不忍之心不足以包四端則非也今已改正仁專言則其體無不善而已對義禮智而言其發見則為不忍之心也大抵天地之心粹然至善而人得之故謂之仁仁之為道無一物之不體故其愛無所不周焉 熹詳味此言恐說仁字不着而以義禮智與不忍之心均為發見恐亦未安蓋人生而靜四德具焉曰仁曰義曰禮曰智皆根於心而未發所謂理也性之德也及其發見則仁者恻隐義者羞惡禮者恭敬智者是非各因其體以見其本所謂情也性之發也是皆人性之所以為善者也但仁乃天地生物之心而在人者故特為衆善之長雖列於四者之目而四者不能外焉易傳所謂專言之則包四者亦是正指生物之心而言非别有包四者之仁而又别有主一事之仁也惟是即此一事便包四者此則仁之所以為妙也今欲極言仁字而不本於此乃槩以至善目之則是但知仁之為善而不知其為善之長也卻於已發見處方下愛字則是但知己發之為愛而不知未發之愛之為仁也又以不忍之心與義禮智均為發見則是但知仁之為性而不知義禮智之亦為性也又謂仁之為道無所不體而不本諸天地生物之心則是但知仁之無所不體而不知仁之所以無所不體也凡此皆愚意所未安更乞詳之複以見教程子之所诃正謂以愛名仁者 熹按程子曰仁性也愛情也豈可便以愛為仁此正謂不可認情為性耳非謂仁之性不發於愛之情而愛之情不本於仁之性也熹前說以愛之發對愛之理而言正分别性情之異處其意最為精密而來谕每以愛名仁見病下章又雲若專以愛命仁乃是指其用而遺其體言其情而略其性則其察之亦不審矣蓋所謂愛之理者是乃指其體性而言且見性情體用各有所主而不相離之妙與所謂遺體而略性者正相南北請更詳之 元之為義不專主於生 熹竊詳此語恐有大病請觀諸天地而以易彖文言程傳反複求之當見其意若必以此言為是則宜其不知所以為善之長之說矣此乃義理根源不容有毫厘之差竊意高明非不知此特命辭之未善爾 孟子雖言仁者無所不愛而繼之以急親賢之為務其差等未嘗不明 熹按仁但主愛若其等差乃義之事仁義雖不相離然其用則各有主而不可亂也若以一仁包之則義與禮智皆無所用矣而可乎哉【無所不愛四字今亦改去】 又論仁說 昨承開論仁說之病似於鄙意未安即已條具請教矣再領書誨亦已異曉然大抵不出熹所論也請複因而申之謹按程子言仁本末甚備今撮其大要不過數言蓋曰仁者生之性也而愛其情也孝悌其用也公者所以體仁猶言克已複禮為仁也學者於前三言者可以識仁之名義於後一言者可以知其用力之方矣今不深考其本末指意之所在但見其分别性情之異便謂愛之與仁了無幹涉見其以公為近仁便謂直指仁體最為深切殊不知仁乃性之德而愛之本因其性之有仁是以其情能愛【義禮智亦性之德也義惡之本禮遜之本智知之本因性有義故情能惡因性有禮故情能遜因性有智故情能知亦若此爾】但或蔽於有我之私則不能盡其體用之妙惟克已複禮廓然大公然後此體渾全此用昭着動靜本末血脈貫通爾程子之言意蓋如此非謂愛之與仁了無幹涉也【此說前書言之已詳今請複以兩言決之如熹之說則性發為情情根於性未有無性之情無情之性各為一物而不相管攝二說得失此亦可見】非謂公之一字便是直指仁體也【細觀來喻所謂公天下而無物我之私則其愛無不溥矣不知此兩句甚處是直指仁體處若以愛無不溥為仁之體則陷於以情為性之失高明之見必不至此若以公天下而無物我之私便為仁體則恐所謂父者漠然無情但如虛空木石雖其同體之物尚不能有以相愛況能無所不溥乎然則此兩句中初未嘗有一字說着仁體須知仁是本有之性生物之心惟公為能體之非因公而後有也故曰公而以人體之故為仁細看此語卻是人字裡面帶得仁字過來】由漢以來以愛言仁之弊正為不察性情之辨而遂以情為性爾今欲矯其弊反使仁字泛然無所歸宿而性情遂至於不相管可謂矯枉過直是亦枉而已矣其弊将使學者終日言仁而實未嘗識其名義且又并與天地之心性情之德而昧焉竊謂程子之意必不如此是以敢詳陳之伏惟采察 又論仁說 熹再讀别紙所示三條竊意高明雖已灼知舊說之非而此所論者差之毫忽之間或亦未必深察也謹複論之伏幸裁聽廣仲引孟子先知先覺以明上蔡心有知覺之說已自不倫其謂知此覺此亦未知指何為說要之大本既差勿論可也今觀所示乃直以此為仁則是以知此覺此為知仁覺仁也仁本吾心之德又将誰使知之而覺之耶若據孟子本文則程子釋之已詳矣曰知是知此事【如此事當如此也】覺是覺此理【知此事之所以當如此之理也】意已分明不必更求玄妙且其意與上蔡之意亦初無幹涉也上蔡所謂知覺正謂知寒暖飽饑之類爾推而至於酬酢佑神亦隻是此知覺無别物也但所用有小大爾然此亦隻是智之發用處但惟仁者為能兼之故謂仁者心有知覺則可謂心有知覺謂之仁則不可蓋仁者心有知覺乃以仁包四者之用而言猶雲仁者知所羞惡辭讓雲爾若曰心有知覺謂之仁則仁之所以得名初不為此也今不究其所以得名之故乃指其所兼者便為仁體正如言仁者必有勇有德者必有言豈可遂以勇為仁言為德哉今伯逢必欲以覺為仁尊兄既非之矣至於論知覺之淺深又未免證成其說則非熹之所敢知也至於伯逢又謂上蔡之意自有精神得其精神則天地之用皆我之用矣此說甚高甚妙然既未嘗識其名義又不論其實下功處而欲驟語其精神此所以立意愈高為說愈妙而反之於身愈無根本可據之地也所謂天地之用即我之用殆亦其傳聞想像如此爾實未嘗到此地位也愚見如此不識高明以為如何 又 來教雲夫其所以與天地萬物一體者以夫天地之心之所有是乃生生之藴人與物所公共所謂愛之理也熹詳此數句似頗未安蓋仁隻是愛之理人皆有之然人或不公則於其所當愛者又有所不愛惟公則視天地萬物皆為一體而無所不愛矣若愛之理則是自然本有之理不必為天地萬物同體而後有也熹向所呈佀仁說其間不免尚有此意方欲改之而未暇來教以為不如克齊之雲是也然於此卻有所未察竊謂莫若将公字與仁字且各作一字看得分明然後卻看中間兩字相近處之為親切也若遽混而言之乃是程子所以謂以公便為仁之失此毫厘間正當子細也又看仁字當并義禮智字看然後界限分明見得端的今舍彼三者而獨論仁字所以多說而易差也又謂體用一源内外一緻為仁之妙此亦未安蓋義之有羞惡禮之有恭敬智之有是非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