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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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唯程子為能受之程子之秘而不示疑亦未有能受之者爾夫既未能默識於言意之表則道聽塗說其弊必有甚焉【近年已覺頗有此弊矣】觀其答張闳中書雲書雖未出學未嘗不傳第患無受之者及東見錄中論橫渠清虛一大之說使人向别處走不若且隻道敬則其微意亦可見矣若西銘則推人以知天即近以明遠於學者之用為尤切非若此書詳於天而略於人有不可以驟而語者也孔子雅言詩書執禮而於易則鮮及焉其意亦猶此耳韓子曰堯舜之利民也大禹之慮民也深其周子程子之謂乎熹向所謂微意者如此不識高明以為如何 答張敬夫 所引家語隻是證明中庸章句要見自哀公問政至擇善固執處隻是一時之語耳於義理指歸初無所害似不必如此力加排斥也大率觀書但當虛心平氣以徐觀義理之所在如其可取雖世俗庸人之言有所不廢如有可疑雖或傳以為聖賢之言亦須更加審擇自然意味平和道理明白腳踏實地動有據依無籠罩自欺之患若以此為卑近不足留意便欲以明道先生為法竊恐力量見識不到它地位其為泛濫殆有甚焉此亦不可不深慮也且不知此章既不以家語為證其章句之分當複如何為定耶家語固有駁雜處然其間亦豈無一言之得耶一槩如此立論深恐終啓學者好高自大之弊願明者熟察之其他如首章及論費隐處後來略已修改如來喻之意然若必謂兩字全然不可分說則又是向來伯恭之論體用一源矣如何如何 答張敬夫語解 語解雲學者工夫固無間斷又當時時紬繹其端緒而涵泳之此語恐倒置若工夫已無間斷則不必更言時習時習者乃所以為無間斷之漸也 巧言令色一段自辭欲巧以下少曲折近與陳明仲論此說具别紙 三省者曾子之為仁恐不必如此說蓋聖門學者莫非為仁不必專指此事而言意思卻似淺狹了大抵學者為其所不得不為者至於人欲盡而天理全則仁在是矣若先有個雲我欲以此去為仁便是先獲也【昨於知言疑義中嘗論此意矣】傳不習乎疑隻當為傳而不習之意則文理順亦是先孝弟而後學文之類 道千乘之國道字意恐未安 友不如已恐隻是不勝已胡侍郎說得此意思好慎非獨不忽追非獨不忘恐不必如此說上蔡多好如此似有病也厚者德之所聚而惡之所由消靡此句亦未安父在觀其志一章似皆未安 信近於義則言必可複矣恭近於禮則可遠恥辱矣因是二者而不失其所親則亦可尚也已熹舊說此章隻如此似於文意明順與上文孝弟謹信而親仁下文笃敏慎而就正意亦相類不審尊意以為如何 樂與好禮視無谄無驕正猶美玉之與碔砆此句與後面必也無謟無驕然後樂與好禮可得而進焉者似相戾蓋玉石有定形而不可變惟王霸之異本殊歸者乃得以此為譬耳熹又嘗論此所引詩正謂孔子以無谄無驕為未足必至於樂與好禮而後已有似乎治骨角者既切之而複磋之治玉石者既琢之而複磨之蓋不離是質而治之益精之意也如何如何 患不知人恐未合說到明盡天理處正為取友用人而言耳大率此解雖比舊說已為平援尚時有貪說高遠恐怕低了之意更乞平心放下意味當更深長也【首章便如此矣援字疑穩字之誤】 答張敬夫論中庸章句 率夫性之自然此語誠似大快然上文說性已詳下文又舉仁義禮智以為之目則此句似亦無害或必當改則改為所有字如何然不若不改之渾然也 不睹不聞等字如此剖析誠似支離然不如此則經文所謂不睹不聞所謂隐微所謂獨三段都無分别卻似重複冗長須似熹說方見得戒慎不睹恐懼不聞是大綱說結上文可離非道之意莫見乎隐莫顯乎微是就此不睹不聞之中提起善惡之幾而言故君子慎其獨蓋其文勢有表裡賓主之異須略分别意思方覺分明無重複處耳 随時為中為改作處如何 道之不明不行來喻與鄙意大指不異但語有詳略遠近不同耳然熹所謂不必知不必行所當知所當行等句正是要形容中字意思所謂以為不足行以為不必知不知所以行不求所以知等句又是緊切關紐處恐不可阙但鄙論自覺有個瑣碎促狹氣象不能如來教之高明簡暢為可恨然私竊以謂不期於同而期於是而已故又未能遽舍所安萬一将來就此或有尺寸之進此病當自去耳大抵近年所修諸書多類此以此未滿意欲為疎通簡易之說又恐散漫無收拾處不知所以裁之也 答張敬夫 中庸謹獨處誠覺未甚顯煥然着盡氣力隻說得如此近欲隻改末後一句雲所謂獨者合二者而言之不睹之睹不聞之聞也比舊似已稍勝然終亦未為分明也更乞以尊意為下數語如何 以敬為主則内外肅然不忘不助而心自存不知以敬為主而欲存心則不免将一個心把捉一個心外面未有一事時裡面已是三頭兩緒不勝其擾擾矣就使實能把捉得住隻此已是大病況未必真能把捉得住乎儒釋之異亦隻於此便分了如雲常見此心光爍爍地便是有兩個主宰了不知光者是真心乎見者是真心乎來谕剖析雖極精微卻似未及此意愚慮及此不審是否如何 何有於我哉古注雲人無是行於我獨我有之按此語是孔子自言此三事何人能有如我者哉孔子之意蓋欲勉人以學也伊川先生似亦是如此說默識而無厭倦何有於我哉勉人學當如是也所以發明夫子之意而尹和靖雲孰能如孔子者哉是以勉學者雲耳又所以發明伊川之意蓋此兩項七事乃人之當然而示之以近者故聖人以此自居而不以為嫌如雲不如丘之好學之意語雖若少揚而意實已深自抑矣呂氏之說句中添字太多恐非本意如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兩句文義亦自難說近看似此等處極多日前都草草懸空說過了也 再答敬夫論中庸章句 執其兩端熹說是推明程子之意未有過巧之病如來谕雲雲固先儒所未及然卻似過巧兼此方論中未應遽及此又似隔蓦說過了一位也 強哉矯矯強貌古注雲爾似已得之呂楊之說卻恐不平穩也 素隐俟更思之 造端乎夫婦如此說固好但恐句中欠字太多兼造端兩字是實下功夫之意不應如此泛濫也【此類當兩存之】人心之所安者即道也上文有率性之謂道雲雲故其下可以如此說若恐人錯會當更曉破耳 遊子之言行相顧為有餘不足之事恐未安此數句各是一事不可混而為一也細意玩之自可見矣【此亦當兩存之】章句之失誠如尊喻此間朋友亦有疑其如此者但鄙意疑此書既是子思所着首尾次序又皆分明不應中間出此數章全無次序所以區區推考如此竊意其中必須略有此意正使不盡如此亦勝如信彩逐段各自立說不相管屬也更望細考若果未安當為疑詞以見之大率擺落章句談說玄妙慣了心性乍見如此瑣細區别自是不奈煩耳 與張敬夫 夷齊讓國而逃谏伐而餓此二事還相關否或謂先己讓國則後來自是不合更食周粟若爾則當時自不必歸周亦不待見牧野之事又谏不從而後去也且若前日已曾如彼即今日更不得如此此與時中之義不知又如何凡此鄙意皆所未安幸乞垂教 答張敬夫 熹昨承誨谕五王之事以為但複唐祚而不立中宗則武曌可誅後患亦絶此誠至論但中宗雖不肖而當時幽廢特以一言之失罪狀未着人望未絶觀一時忠賢之心與其募兵北讨之事及後來諸公說李多祚之語則是亦未遽為獨夫也乃欲逆探未形之禍一旦舍之而更立宗室恐反為計校利害之私非所以順人心乘天理而事亦未必可成也愚慮如此然而此外又未見别有長策不知高明以為如何若維州事則亦嘗思之矣唐與牛李蓋皆失之也夫不知春秋之義而輕與戎盟及其犯約攻圍魯州又不能聲罪緻讨絶其朝貢至此乃欲效其失信叛盟之罪而受其叛臣則其義有所不可矣然還其地可也縛送悉怛謀使肆其殘酷則亦過矣若論利害則僧孺固為人言以恐文宗如緻堂之所論而吐蕃卒不能因維州以為唐患則德裕之計不行亦未足為深恨也計高明於此必有定論幸并以見教【牛論正而心則私李計谲而心則正】何有於我哉後來思尹子說誠未安竊意隻是不居之詞聖人之言此類甚多不以俯就為嫌也惡知其非有也頃時亦嘗為說正如晦叔之意後來又以為疑乃如尊兄所谕今細思之卻不若從晦叔之說文意俱順法戒亦嚴不啟末流之弊也如何如何 答張敬夫 熹窮居如昨無足言者但遠去師友之益兀兀度日讀書反已固不無警省處終是旁無強輔因循汨沒尋複失之近日一種向外走作心悅之而不能自已者皆凖止酒例戒而絶之似覺省事此前輩所謂下士晚聞道?以拙自修者若充擴不已補複前非庶其有日舊讀中庸慎獨大學誠意毋自欺處常苦求之太過措詞煩猥近日乃覺其非此正是最切近處最分明處乃舍之而談空於冥漠之間其亦悞矣方竊以此意痛自檢勒檩然度日惟恐有怠而失之也至於文字之間亦覺向來病痛不少蓋平日解經最為守章句者然亦多是推衍文義自做一片文字非惟屋下架屋說得意味淡薄且是使人看者将注與經作兩項功夫做了下稍看得支離至於本旨全不相照以此方知漢儒可謂善說經者不過隻說訓诂使人以此訓诂玩索經文訓诂經文不相離異隻做一道看了直是意味深長也中庸大學章句緣此略修一過再錄上呈然覺其間更有合删處論語亦如此草定一本未暇脫藁孟子則方欲為之而日力未及也近又讀易見一意思聖人作易本是使人蔔筮以決所行之可否而因之以教人為善如嚴君平所謂與人子言依於孝與人臣言依於忠者故卦爻之辭隻是因依象類虛設於此以待扣而決者使以所值之辭決所疑之事似若假之神明而亦必有是理而後有是辭但理無不正故其丁甯告戒之詞皆依於正天下之動所以正夫一而不缪於所之也以此意讀之以覺卦爻十翼指意通暢但文意字義猶時有窒礙蓋亦合純作義理說者所以強通而不覺其礙者也今亦錄首篇二卦拜呈此說乍聞之必未以為然然且置之勿以示人時時虛心略賜省閱久之或信其不妄耳傷急不容耐之病固亦自知其然深以為苦而未能革若得伯恭朝夕相處當得減損但地遠不能數見為恨耳此間朋友絶少進益者擇之久不相見覺得病痛日深頃與伯恭相聚亦深歎今日學者可大受者殊少也奈何奈何子夀兄弟氣象甚好其病卻是盡廢講學而專務踐履卻於踐履之中要人提撕省察悟得本心此為病之大者要其操持謹質表裡不二實有以過人者惜乎其自信太過規模窄狹不複取人之善将流於異學而不自知耳鄉約之書偶家有藏本且欲流行其實恐亦難行如所喻也然使讀者見之因前輩所以教人善俗者而知自修之目亦庶乎其小補耳 答張敬夫集大成說 孔子之謂集大成【集合也言合衆理而大備於身也或曰集謂合樂成謂樂之一變此即以樂譬之也】集大成也者金聲而玉振之也金聲也者始條理也玉振之也者終條理也始條理者智之事也終條理者聖之事也【此以樂明之也金聲之變無窮玉聲首尾如一振之者振而節之猶今樂之有拍也凡作樂者始以金奏而後以玉振之猶聖人之合衆理而備於身也條理衆理之脈絡也始窮其然而縷析毫分者智也終備於身而渾然一貫者聖也二者惟孔子全之三子則始不盡而終不備也漢兒寛論封禅亦雲兼總條貫金聲而玉振之意亦如此疑此古樂家語也】知譬則巧也聖譬則力也猶射於百步之外也其至爾力也其中非爾力也【此複以射明之也射之所以中者巧也其所以至者力也中雖在至之後然其必中之巧則在未發之前也孔子巧力兼全至而且中三子力而不巧各至其至而不能中也若顔子則巧足以中特力未充而死耳】 承示及集大成說發明詳備此說大意不過如此今所欲論者正在言語氣象微細曲折之間然則來說似頗傷冗費腳手無餘味矣金玉二字正是譬喻親切有功處今卻不曾說及隻做始終字看了如此則孟子此一節譬喻全是剩語矣舊見學者所傳在臨安時說此一段卻似簡當然亦不能盡記熹舊所解又偶為人借去不及參考得失然記得亦似太多今略說如前竊謂似此已是不精約使人無可玩味了若更着外來意思言語即愈支離矣不審高明以為如何 答敬夫孟子說疑義 告子篇論性數章 按此解之體不為章解句釋氣象高遠然全不略說文義便以己意立論又或别用外字體貼而無脈絡連綴使不曉者展轉迷惑粗曉者一向支離如此數章論性其病尤甚蓋本文不過數語而所解者文過數倍本文隻謂之性而解中謂之太極凡此之類将使學者不暇求經而先坐困於吾說非先賢談經之體也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