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漈遺稿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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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今曰蒺藜,此所以曉後人也。

    乃若所謂「朮,山蘇」、「梅,柟」,此又惑人也。

    古曰朮,當《爾雅》之時,則曰山薊,或其土人則曰山蘇也;古曰梅,當《爾雅》之時,則曰柟,或其土人則曰柟也。

    今之言者,又似古矣,謂之朮,不謂之山薊;謂之梅,不謂之柟也。

    今若以朮爲山薊,[8]則人必以今朮爲非朮也;以梅爲柟,則人必以今梅爲非梅也。

    樵于是注釋《爾雅》。

    《爾雅》往人作,是其纂經籍之所難釋者而爲此書,最有機綜。

    奈何作《爾雅》之時,所名之物與今全別,況書生所辨容有是非者,樵于所釋者,亦不可專守雲爾。

    故有此訛誤者則正之,有缺者則補之。

    自補之外,或恐人不能盡識其狀,故又有畫圖。

    《爾雅》之學既了然,則六經注疏皆長物也。

    自古箋解家,惟杜預一人爲實當者,以其明于天文地理耳;惜乎不備者,謂其不識名物也。

    如五鳩九扈,皆不明言其物,隻引《爾雅》爲據。

    如四兇者,天下謂之渾沌、窮奇、檮杌、饕餮。

    杜皆以理說之,窮奇亡窮而好奇,檮杌謂頑兇無儔匹之貌。

    樵初甚疑此,及見《山海經》,果有此等獸,乃知四者爲惡獸之名,故時人所以比其人也。

    夫以杜預之識,一舉不至,則有乖脫者如此,況他人乎?樵于《爾雅》之外,又爲《天文志》。

    以自司馬遷《天官書》以來,諸史各有其志,奈何曆官能識星而不能爲《志》,史官能爲《志》而不識星,不過采諸家說而合集之耳,實無所質正也。

    樵《天文志》略于災福之說,傳記其實而圖其狀也。

    地理家緣司馬遷無《地理書》,班固以來,皆非制作之手,雖有書而不能,如無也。

    樵爲是故作《春秋地名》。

    雖曰《春秋地名》,其實地理之家無不該貫,最有條理也。

    春秋地名外,又有郡縣改更焉。

    夫人之所以爲人者,精神之用耳。

    耳目,精神之府也。

    聖賢得其用而爲聖賢,愚昧失其用而爲愚昧。

    耳以接音,所辨者言;目以接形,所別者文。

    學者乃能通此二歧,則無所不通矣。

    今世有韻書最多,學者不達聲意之意;字書雖多,學者不知制作之意,樵于是爲《韻書》。

    每韻分宮、商、徵、角、羽,與半徵、半宮,是爲七音。

    縱橫成文,蓋本浮屠之家作也,故曰分音。

    以文之變,自古文籀體而變小篆,小篆變隸,隸變楷;又三代之時,諸國不盡同,猶今諸番之所用字,皆不同也。

    秦始皇混一車書,然後天下之書皆用秦體。

    以其體有不同,故曰辨體。

    學者所以不識字書義,緣不知正義與借義也。

    且如「主」字,本義則燈炷也,故其象燈炷之形。

    以爲主守之主者,借義也。

    蓋主守之主,與燈炷之主同音故也。

    又如「笑」字,本義則小簫也,故其字從竹,從夭;以爲笑語之笑者,借音也,[9]笑語之笑與簫笛之簫同音故也。

    [10]此之爲借音。

    借義如惡〈曷各反〉惡、〈烏路反〉復〈房六反〉復〈扶又反〉是也。

    醜惡之惡,本義也,以醜惡則可憎惡,故爲憎惡之惡。

    報復之復,本義也,以其有反報之義,故借爲復再之復。

    此之謂借義不借音。

    如風蟲之風,本義也,以其蟲因感吹噓之風而生,故又借爲吹噓之風。

    如疋足之疋,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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