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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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而動其心矣故其文勢宜自猶勝以上言孟施舍其量敵以下孟子言施舍不能如此非一段事也書者天子之事也終于文侯之命也費秦二誓何以與焉蓋書之文乃舊史之文其篇章之次第乃孔子删而定之故斷自唐虞所以明治世教化之本然堯典亦謂之虞書者以堯所以治天下之道非舜以成之則其仁民愛物經綸世變之道不得而顯也然堯舜之時道隆也故大禹臯陶之谟皆謂之虞書夏書以往有戒之深旨焉故夏書之末繼之以商書以商警夏也商書之末繼以周者以周警商也周之末繼以文侯之命所以警周也其意以為周德既衰而晉強盛矣宜知所以杜絶簒亂也又繼以費所以見魯公之僭又繼以秦以見秦之強大皆以警于周而周不悟所以卒為秦所滅故曰費秦二誓所以戒周亦所以警後世也 春秋魯史也是諸侯之事也而書曰西狩獲麟何也蓋孔子所以删春秋者用意深微故用一字有重輕其言獲麟諸家止說麟而不論狩非孔子意也蓋狩乃天子之事而諸侯雲西狩所以譏僭也 詩之有頌所以明盛德而告成功雖有文王之業武王之功微成王周公則不作矣是太平之事也而繼之魯頌又附之商頌何也蓋自二南言治家之始小雅言治國之始大雅言治天下之始頌言成功之始所以見周家終始之道一隆也其終有魯頌商頌者何也蓋魯實僭天子今觀魯頌之事豈是為盛德而豈可吿于神明故言季孫行父請命于周而作是頌則以周室既微明魯之強而僭也其商頌散亡特附之而已故曰得商頌十二篇以此知孔子不欲絶一代之事因其所得而附之非有所褒貶也 易之書未嘗不戒故以未濟終焉而說者以為既濟豈聖人之意乎蓋關朗子明以六變之說解易故其言曰易以既濟終焉然子明所論六變上不見乾坤下不見未濟又疑其法止論終于既濟非謂不可終于未濟也二禮所載終始不同何也夫禮學不明良可惜也惟儀禮稍為完書然皆說士禮故知論禮者以士禮升而上之至于天子也然儀禮始于冠昏其法是也終于有司蓋以為追遠乃人之大事所以喪葬而繼之以祭之禮也至於戴禮之所記駁雜訛舛不可勝道蓋多出於漢儒之私見其首不以冠昏而以曲禮其終乃以喪服四制而制度又多舛雜而不近於人情極可怪也然詩首於關雎書首于厘降春秋首于聘娶易下經首於鹹恒故於禮宜首於冠昏乃惟相近而禮記無叙恐未可為确論也 艮言思不出其位正以戒在位者也言豈特見于事者各有所止而不可出雖心思之運亦不可出矣若夫學者則無所不思無所不言以其無責可以行其志也若雲思不出其位是自棄于淺陋之學也 揚子稱孟子之不動心曰貧賤富貴不能動其心大非也夫古之山林長往之士豈不能以貧賤富貴不動其心而世之匹夫之勇者豈非所以死生不動其心也如此則孟子之不動心乃常人爾蓋本謂孟子充養之至萬物皆備于我而萬變悉昭于胸中故雖以齊國卿相之重位亦不動心思之經營而可治故言曰不動心以其養之至也猶之北宮黝之輩雖不足道亦以其養之至也 孔子言山梁雌雉謂梁高也如屋之有梁橋之有梁以其山之高者而雌處其上可謂得所亦猶小人居乎高位也子路多言者忽于此能默而識之共以緻敬三歎其事焉嗅當作歎蓋字之誤也揚子亦不詳孔子之旨而其論雌雉極不稽後之學者信以為然良可怪也問歆向言仲舒是非孰當公曰伊呂聖人之佐不得則不興管晏特一時之豪傑爾以仲舒所學醇正而其三策該通當世之務非俗儒也其答江都易王曰伐國不問仁人此論又幾於孟子矣殆賢者也謂如伊呂則過之其曰未及遊夏似少貶矣然但稱其所長自足為一時之賢何必遠拟古人也 問丙魏姚宋孰優公曰丙得宰相之體魏有宰相之量姚有經綸之才宋有操持之節皆賢相也然宣帝雄傑明達力能自緻中興雖無丙魏亦可矣若明皇則中才之君可與為善可與為惡者也故姚宋在而成開元之治姚宋亡而緻天寶之亂也然宋則剛者也剛故無私無邪能斷能明矣姚喜任數茲少貶焉 賢人不可多得蓋天地亦自愛惜況于朋友況于同類況于用人者可不惜之乎且天地若不愛惜人材何以孔子後無孔子孟子後無孟子也 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而近世拜官徒為飾詞已足恥矣而朝廷又為之法曰至某官乃得辭免是教人為僞也其兩府有除命未受命必先押入其名自不正蓋賢者當以禮進以義退既可押入必可押出也 近世講辨之學廢夫講辨所以發明義趣而起已之志慮如陳平之智固宜料天下事無疑方呂氏未誅而平之沉思未決聞陸賈之言然後志思煥然得與周勃交驩則士之智慮未及陳平者曷可廢講辨乎 問肆大眚何也公曰眚災之名也五行傳曰青眚赤眚是也據書言眚災肆赦則是不可常行也故蜀先主言吾遊于鄭康成陳元方之間未嘗言赦而武侯治蜀十年不赦所以刑平而下無幸免之民此言肆者赦之别名又曰肆大眚言非其事也然赦過宥罪天子之事而諸侯行之可知非禮矣其三年因郊而有赦有賞惟王彪之傳論之别不見所起 問呂後欲王諸呂陳平以為可而王陵以為不可孰是公曰陳平有包天下之量自秦漢以來一人而已問人之治身何者為先人之所戒何者為急公言易曰閑邪存其誠孔子曰思無邪則是人之治身以誠為本而所戒者以邪為急蓋正心誠意而行乎正則動容舉措無非正也正之氣充于四體發于面目可以望而知其為正人也苟不正心誠意而存乎邪則形容動作亦皆不正充于四體發于面目可以望而知其為邪人也至於國之興亡亦以正與不正況于人乎然孟子雲志氣之帥氣體之充此言精微學者宜思之蓋以為志則在心而心為有知有知則所好亦有節而所惡不過分縱過而踰節亦知自反也若氣則冥然無知特可以充養四體縱之而不巳則喜怒為氣之所使必至於過分踰節矣此小人之事也若君子則學而能正能誠所以志能帥氣而喜怒不過惟小人為氣所鼓方其喜怒之際不知形色之變至於不聞人之聲音不覺巳之忤物或報仇複怨辱人以自快或至於受辱而不慚或至於殺人或至於殺身者皆為氣之所使而不能帥氣也故孟子曰持其志無暴其氣學者可不知此乎然自孔子以來非孟子誠不知此 問公嘗言賈誼笃好管子幾為管子所誤何以見之公曰管仲誠奇才所言所行皆适于時宜其言幼官則非也賈誼亦一時之豪士其法于管子者非一且如言色用黃數用五殆為幼官所誤也讀誼之文則漢儒之文皆不足觀及讀仲舒之三策然後見誼學未至非醇儒也仲舒之言幾如孟子矣然孔子之為政於衛止欲正名而已子路不能如顔子默而識之至於發問其所答亦不過數事而管仲所以說其君者累數萬言而王通一見隋文帝陳十七策弟子編為三卷文帝不用退而作皇極之歌此自取亡宗赤族有餘拟法論語何足道哉傳言信而後谏豈有一旦遽為人陳十七策何其多也有異於孔子矣 人之德有諸中必形諸外而盛德者猶且容貌若愚況無諸中者乎語曰有若無實若虛則學者不可不知此也 讓不可以苟為之若伊尹三聘而後起此以禮而讓也孟子於齊饋而不受此以名而讓也後世讓官不合於禮義又非避名而朝廷又立為格使至某官而讓皆非也黃憲聞召即起受官即拜此皆有以過人也 安定先生居湖其倅不甚加禮一日公欲往見之問先生宜何以答之先生曰若思而後往便是不誠直已而往可也公聞此語遂大開悟 安定說中庸始於情性蓋情有正與不正若欲亦有正與不正德有兇有吉道有君子有小人也若天地之情可見聖人之情見乎辭豈得為情之不正乎若我欲仁斯仁至矣豈為不正之欲乎若枨也欲凡言寡欲皆不正也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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