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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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也且今之富人有入赀而為祠郎室長者矣意亦求庇其身而朝廷實無奬進之道故仕則竭力奉公不敢為過失有加于儒生世胄而仕者也然上之人避嫌而不敢舉朝廷亦無升進之法所以多有才力可稱者而卒厄以死也且張釋之以入赀為郎則是人材不可決定於所取也況漢帝之诏曰使久立於庭下宜旌異之 問漢武帝築朔方而公孫弘谏曰不可及朱買臣發十說難之而弘不得一亦終築之何也公曰漢武好興作而弘谏之者欲以靜正之也然買臣嚴助輩方欲自鬻其說又挾武帝之威以壓之則弘何敢不從所以曰鄙人不知也然武帝疲弊中國而失民心幾喪天下其本蓋買臣導之也籲為天下者可不審其所用乎 治詩者必論其大體其章句細碎不足道也且詩何必分二南為國風而雅有大小又為頌也蓋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故二南言文王之化正於閨房祍席之間以至乎人化之蓋風為治家之始而小雅者治國政之始大雅者治天下之始頌者成功之始是謂四始也其餘刺惡之詩乃删詩時分附于諸篇其惡之大小自可各見别無意也故惟箴刺之詩不專立名也且十五國風者乃謂車同軌書同文孟子所謂地醜德齊者也故無所分别先後且季劄謂小雅周之衰而王通乃謂周之盛其旨異矣蓋當時樂歌适聞所刺之詩所以謂衰而王通原鹿鳴以下之大旨所以謂周之盛各以所見雲爾非不同也 人必有威然後不為人之所慢侮而事可立亦可以應猝然之變且如子路片言折獄以其有威所以能得人之情而下不能欺且易於豐於噬嗑有雷電之威明故皆能折獄若贲則小明不足以立事所以曰無敢折獄蓋無雷之威也 問劉歆鄭康成謂周禮者周公緻太平之迹而何休林孝存毀之何也公曰惟春秋詩易書語孟為聖人完書而無後人增益者其餘經籍皆有可疑如王制乃漢時博士為之月令亦呂不韋所纂而中庸則子思語也其餘雜漢儒者甚衆孟子曰諸侯惡其害巳也而皆去其籍則制度滅亡矣此周禮所以為疑也然又不可全以為非要須考其所言合于聖人而不悖者取之其不合者勿強為之說斯可矣 問季劄見舞象箾曰美哉猶有憾也服?曰憾恨也恨不及巳誅纣也書言四嶽舉舜孔安國曰四嶽知舜之聖不得已而舉之夫二子之言固為妄然何為而言之公曰憾可曰慚也言文王不能正纣已有慚德可也何必曰恨也四嶽之所舉用悉以丹朱共工為言堯屢卻之然後舉舜豈非安國便據此而生文乎 問司馬遷作史記以孔子列于世家而豫讓名為刺客可乎齊魯大國也而首書太伯叙傳則尊道術而薄六經何也公曰士要須所養者醇所學者醇所師者醇所友者醇然後所言所行皆醇也如馬遷所養所學皆不能醇其所師所友亦或如之故其言多駁雜無足怪也以春秋考之嘗譏世卿則世祿可矣蓋惟諸侯方得世而卿大夫皆不可以孔子乃曰世家可乎豫讓天下義士也其節凜凜可畏以齊晉周陳之臣觀之其祖其父其身皆食其國之祿而享其位至其易主遷代則又泰然就它主之?而無慚色甚者贊成其簒奪之禍如王儉輩是也以此觀豫讓所以報德者豈非為義士乎列于刺客非也泰伯三以天下讓則齊魯開國固在其後然亦馬遷之意重其讓而取于道也其尊道術而薄六經乃其所學所見之不醇也 問三代稱用肉刑而治後世用行之則病于傷民今可行乎公曰肉刑之法前人論之詳矣徒為紛紛嘗觀唐太宗曰不行井田肉刑不可緻治大非也蓋前世之法有不可以下行於今世今世之法有不可上通乎古者正欲觀時變爾且孝文以仁心廢肉刑是也縱雲有輕刑之名而其實殺之亦非本意也不幸而已故人疑孝文以嚴緻平然法無病民者要須得良吏乃可行必欲行肉刑須得臯陶者乃可行臯陶不可得得有臯陶之用心者亦可矣此人不可得則肉刑未可輕行也左氏雲十六相堯不能用四兇堯不能去宜雲不用不去不當雲不能也蓋堯若用之去之則無以成舜功此孔子所言惟天為大惟堯則之也 君子無所争於文則不可不求勝人凡作文必須自立令前不見古人後不容來者乃善不善其立意自戕禮文殘阙甚可闵傷儀禮粗為完書然決非盡出乎聖人何以知之且禮者出乎人情也而儀禮有曰父在母不可以為三年之服又曰嫂叔無服所以辟嫌也又曰師無服此豈人情哉可以決知非聖人所為也蓋多出於漢儒喜行其私意或欲用其師說或利其購金而妄言耳甚可闵也 問今兵冗矣欲複民兵如何軍儲乏矣欲複屯田如何公曰今兵勢患乎一定而不得動如一路中複置如漢之奔命者數百人使往來赴急不可如駐泊者則盜賊不敢作矣屯田誠難複蓋古者兵取於農而其勢順故耕者皆兵也後世兵民既判名已不同況今之兵驕惰不可使豈可令耕乎必不肯矣且兵患不精不患少昔李積以三千而平定襄古人有以少擊衆者是兵雖冗無益也 問衛青不斬裨将王猛棄軍迎苻堅與穰苴亞夫異矣公曰将在軍君命有所不受是也若衛青不斬裨将可為保功名者非将法也王猛棄軍迎付堅堅責之是矣問人固難知然孔子謂由不得其死孟子謂盆成括必見殺後果如其言何也若蕭何謂韓信國士無雙武侯謂蔣琬非百裡之才後亦果成功何也公曰子路盆成括有取死之道孔孟觀其所行而知之縱使幸而免孔孟之言猶信也蕭何知韓信之為可用而不能知其終武侯之明固能知蔣琬為可用然人亦難知武侯不免失於馬谡也 問國之本在兵兵之本在将則将才難矣必欲選将當以何術使将能靜則折奸謀而不作動則破大敵而制其命其用何術古人誰能之公曰将誠難事不可易言之古之名将各有所長所謂靜能折奸謀者所謂上兵伐謀伐謀者能破敵之謀不得用是也不必見於用兵然亦無迹如李牧在雁門二十年而匈奴不敢加兵王覇在上谷亦二十年而敵人不敢窺邊近之矣然以數子之才猶須久任然後有功則将不可遽移易也所謂動則制其命者必勝之将也自古必勝之将惟武侯一人以其兵有節制而不妄動其餘皆幸勝爾以李光弼猶戰則納短刀于鞾知其不能必勝也夫以馬隆之才武立标募卒得骁勇者三千五百人又請自至武庫選仗有此三者所以能多克勝昔高崇文伐蜀卯時受诏辰時出師兵仗器物皆不假借而畢集以其有素備也所以解劍門之圍平劉辟之亂吳時有将【缺三字】無事時常作出兵計故敵人畏之而不敢妄動此正用兵者當法此也然用兵必有骁将必有敢死士故古人去敵百步猶選敢死士蓋敢死士則能壯兵威而骁将則能奪敵之氣 傳曰智信仁勇嚴将之事也則為将必須嚴嚴則有威有威則号令明而人畏之然威必素立乃可猝然辦事李晟之卒有折人之匕箸者斬之而李光弼欲斬貴臣雖天子欲增秩使免死而光弼亦斬之所以威立而人畏之也然郭子儀仁厚得士心而卒伍少懈及李光弼領其兵皆股栗此可見有威者人乃畏也 易言忠信所以進德又曰果行育德則信與果皆入德之本士君子所不可須臾忘也而論語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而自漢以來說者皆以為小人之事無乃害德乎蓋孔子以子貢之所問者愈卑而又問其次故曰言必信行必果恐再問其次故特舉其最下者曰硜硜然小人哉硜硜空虛之謂也則是言必信行必果與硜硜然小人哉皆義不相續各是一段也或曰孟子言言不必信行不必果者為大人故此以言必信行必果為小人也殊不思大人者成德之稱其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則如從心之謂惟大人能之而論語所言者士也曷可比大人哉 浩然之氣與北宮黝之勇孟施舍之勇皆以所養而緻之然孟施舍養成匹夫之勇故不動心而無懼所以視不勝猶勝也孟子曰若量敵而後進慮勝而後會則必經於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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