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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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何以知其然耶唐虞三代之時禮義修明風俗淳厚凡為士者三揖而進一辭而退禮如此其峻也四十而仕五十而爵進如此其迂也論定然後官任官然後爵仕如此其難也不傳贽為臣則不敢見諸侯分如此其嚴也然處之甚安守之甚固無濡淹之歎無僥幸之心是豈有法制以驅之乎又豈有刑罰以禁之乎亦曰士之人未嘗開奔競之門而已蓋當是時持黜陟以佐天子者非臯陶稷契之徒即伊尹傅說之俦也持黜陟以佐諸侯者非随防子文之屬即子産叔向之輩也是數聖賢者以公道而立公朝以公心而立公選材之外無餘位位之外無餘材天下之士道德苟充爵祿自至初無求于上之人則巍巍廊廟殆為無求之地故巧者無所用其智貴者無所用其權詐者無所用其謀謟者無所用其佞貪而徃戚而歸躁而往靜而歸于斯時也雖求奔競之名猶不可得況有所謂奔競之禁哉或逮德下衰禮義廢風俗薄名器濫爵祿輕不使官求人而使人求官不使上求下而使下求上奔競成風莫之能禦權在于左右則為之掃門權在于嬖寵則為之控馬權在于妃主則為之邑司權在于貴戚則為之主事高爵重祿如取如攜無不得其欲焉彼介介自守之士十年未調者有之三世不徙者有之六世不遇者有之利害之相形如此人安得而不奔競乎上之人既誘天下以奔競乃屑屑然制年限之舉嚴三互之法着崇遜之論多見其無益也然則為人上者不必沮人之奔競勿勸之斯可矣不必罰人之奔競勿賞之斯可矣開其源而塞其流忘其本而齊其末豈不甚可歎哉竊嘗譬之朝而趨市骈肩相摩暮而過市掉臂不顧非朝貪而暮防也朝有所求而暮無所求也一走野百人逐之積金在市過者不顧非前争而後遜也前則未定而後則已定也彼為士者在治古則靜退在後世則奔競豈性情之頓異哉蓋治古之爵祿不可求而後世之爵祿可求也治古之爵祿皆有定而後世之爵祿無定也操爵祿之柄者苟端本澄源于上則濟濟多士可以一旦還之于唐虞三代之域矣風俗豈獨厚于古而薄于今耶
十先生奧論注前集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