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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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思孟之學故為排之以自繼仲尼之統不知有此一念之勝心而已不可與入道矣何足為思孟損益哉且卿之尊信仲尼也甚笃而子弓雖賢與仲尼并稱已失低昂之實又何論思孟卿受學于子弓意推尊子弓以彰巳學所從來故不得不與仲尼并稱是卿之尊信仲尼亦桓文之尊周室不過陽浮慕之已耳不然子弓固不在仲尼下而思孟豈遂在子弓下哉是仲尼而非思孟餘誠不知其何說矣大抵卿懲叔季不學之弊而歸咎於性惡見霸功之算計見效也而曰法後王故聞思孟之稱性善而談法古不翅如枘鑿然此其诋思孟之根不可捄藥者也獨不思相近之訓安所稱惡而堯舜湯文豈不惓惓於垂訓無乃仲尼非乎它魏慎墨之流仲尼之徒羞稱之至如史鰌之直固其所深嘉樂與者亦不可概例於諸子老莊輩诋聖侮法不遺餘力乃置之不論甚矣卿之好奇也然則卿之非十二子也其誠敢為高論異說而不顧者哉或又謂後世儒者借喙思孟行實誖之才無可用世而竊儒名以蓋其愆卿誠有激乎其言之者不知果有激而言也非其竊儒名者可矣并真儒而非之可乎哉昔人稱卿才高而不見道諒矣嗚呼卿一非思孟而李斯遂焚書坑儒以促秦二世之亡非學而遂以亡人之國也學可非乎哉禍秦者斯而禍斯者卿也此古今治亂得失之林也
聖之時論【館課】
夫時之義大矣哉惟純天之聖人而後可以當之然所謂時者何消息盈虛莫窺機緘通複禅代莫測端倪乃造化自然之妙而不容一毫人力參焉者也使人力可以一毫參則是道為有方之物而聖人可以為時矣聖人豈能為時哉不惟聖人即造化亦不得而強之如春之不得不夏夏之不得不秋而秋之不得不冬也時則使然造化烏得而強之造化不能強乎時而人恒恃其聰明智慮以安排揀擇於其間曰如此則清如此則和如此則任始強此以律彼繼強彼以合此是執夏之箑而曰曷不為裘之溫也執冬之裘而曰曷不為箑之便也豈不盭於時哉節概雖高勳業雖偉殆與純天之聖人異矣夫惟純天之聖人為能含心於寂合氣於漠聰明在聲臭之先而智慮在覩聞之外夫是以自作主宰造化為役時清而清不為絶俗時和而和不為狥人時任而任不為幹時靜也如隂之翕而靜與天俱動也如陽之辟而動與天遊易不雲乎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嗚呼深哉是道也乃吾夫子之道而非夷惠伊尹之道也伯夷道在于清則與和二柳下惠道在于和則與清二伊尹道在於任則與清與和又二夫二則偶偶則可以容吾之聰明智慮以安排揀擇之故取其清者去其和取其和者去其任即其所造可以亷頑而立懦可以寛鄙而敦薄可以緻君而澤民而終不足以語造化自然之妙何其盭於時也乃吾夫子則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而已矣可仕則仕可止則止可久則久可速則速而已矣故其自言曰吾道一以貫之一則無偶無偶則無所安排無所揀擇時乎夏則箑而非有心於箑也時乎冬則裘而非有心于裘也聖人以為時固如是吾亦如是以應之耳矣造化不能強乎時而吾欲以聰明智慮強之能乎哉此孔子所以為聖人之時也時乎時乎豈易言哉後人不明於時之說而專以随時變易解之至為與時浮湛者藉口嗚呼獨不思夏之必暑而冬之必寒乎故曰信如四時又語其一定而不移也伊川曰随時變易以從道也夫随時變易而不從道則小人而無忌憚反不若夷之清惠之和尹之任矣是故君子毋輕言時
少墟集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