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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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而即啓行未有不南越而北轅者也又譬之醫家然不講藥性而即施藥未有不妄投而殺人者也又譬之兵家然不講兵法而即應敵未有不喪師而辱國者也天下之事未有不講而能行者何獨於吾儒而疑之客怃然曰有是哉有是哉微子今日之講吾幾以冥行當躬行矣豈不誤哉講學之益正在於此願與吾子共朂之 夢說 問聖人立言最平易真切乃夫子有夢見周公之歎毋乃玄幻乎餘曰不然晝之所為安得如夜之所夢更為真切或曰子之言更玄幻甚矣餘曰不然天地之氣複於子人心之氣息於夜此處發見呈露才是本來真心最真最切莫過於此試觀吾侪發憤為學一日之間喜怒哀樂恰似件件中節矣至於夢中或喜或怒反有不中節處辟如性嗜酒者一向戒之矣至於夢中或不免於飲或恍然悟其戒而飲之知節何也此正真情發見也然須得戒之又戒以至于與戒俱化斯夢中亦不飲矣觀人心之真者莫過于此中庸論喜怒哀樂而先之戒慎恐懼夫戒慎不覩恐懼不聞工夫亦可謂至精至密矣然使胸中猶有戒慎恐懼在則夢中必不免有不中節處故又曰緻中和緻之雲者戒之又戒以至于與戒俱化之謂也如此才能發皆中節雖是已發之和猶然未發之中位天地育萬物即此便是豈待外求哉且吾侪平日好做詩夜間必夢題詩甚且有一二佳聨出來真是晝間做不到可見人之精神原可以通天地原可以貫古今欲見堯舜便見堯舜欲見周孔便見周孔奚必羮牆哉吾侪今日試驗喜怒哀樂何如夢中喜怒哀樂又何如則此心存亡工夫生熟自是一毫不爽故曰書之所為安得如夜之所夢更為真切也昔韓子原道謂周公以是傳之孔子夫周孔相去不啻百有餘歲夫孰傳之而孰受之邪孔子欲行周公之道故屢接於夢寐間後儒日誦法孔子而卒不能使孔子入夢可勝歎哉可勝歎哉 天道說 董子有言天人相與之際可畏也嘗以秦論始皇自知天下雖為己有而法令太酷人心含怨終夜皇皇計無所出於是不得已為焚書坑儒之舉若曰聖賢載籍能發人聰明英雄豪傑能議人是非從古國家搖亂不能長久皆始于此焚書坑儒自以為天下無複有書無複有儒黔首可愚而我可無恙矣此與鑄金人十二於鹹陽意同然能焚書而不能焚黃石之書能坑儒而不能坑子房之儒圯上之遇老人從何處來十日之索子房從何處去當斯時也秦之鹿已出柙矣黔首果可愚而一世二世果得宴然無恙也邪夫以始皇之雄而無如天意何何世人恃其聰明才辨敢于與造物者争衡也豈未覩秦事也乎哉籲亦愚矣 名實說 學者之病莫大乎務名金名曰金金也玉名曰玉玉也鉛而金之石而玉之名孰與我雖然即名焉亦名曰鉛而金之耳石而玉之耳其名彌大其病彌章名而至此名愈乎哉遯世不見知而不悔即其所以疾沒世而名不稱君子蓋辨之矣 勤儉說 越中有二士夫其一人講學其一人不信學二公家俱裕俱以勤儉二字訓其子其子少年初亦奢惰後俱折節為勤儉廪廪遵父命惟謹其講學公之子汲汲皇皇讀書求友有勤無惰自奉甚儉即敝衣粝食宴如也而周族黨赈貧乏略不少吝其家日裕而聲望亦日起卒為名儒其不信學者之子亦汲汲皇皇持籌治生有勤無惰自奉甚儉即敝衣粝食亦宴如也而至親族黨一毫無所施予人多以是怨之由是衆叛親離訟獄煩興家事亦漸銷落而營利愈甚卒為鄉裡所不與夫此二子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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